第48章
仿佛昨天的事情好像沒發生過一樣。
然而葉嶢莫名地忐忑,心裡總有不安。
封祁察覺出她的心不在焉,捏了捏她的手,問道:「丫頭,怎麼了?」
「祁叔叔,你昨晚是在自己房間裡睡的嗎?」葉嶢覺得自己沒必要隱瞞什麼,應該要坦誠相對。
經歷過這麼多次生死時刻,她已經變得豁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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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人生苦短,還是好好享受當下吧。
程星星只得轉移話題,提及她的手,「她的手目前來說,進行手術並無大用,只能通過復健來減輕一些症狀,和靈活她的雙手。如果她真的想再畫畫的話,恐怕要費一番功夫了。」
她說到這裡,又嘆了一口氣,「她身上有很多傷疤,新的那些還好說,舊的那些已經是很難去掉了,這裡有一管藥膏,可以祛疤的,你拿回去先給她用,用完之後再讓我給。」
說著,就推了一管藥膏過去給封祁。
封祁接過,神色依然不愉,讓程星星看得毛毛的,果然玩笑一時爽,聊天火葬場。
但是不說也說了,她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而且從今天下午開始,她也不再是唯一的焦點了,岑蔓出道時間不長,可是得罪的人卻是不少,現在她的黑歷史全都爆出來,不少被她欺負過的男女藝人都打算一起集體告她了。
而她家祁叔叔是更加囂張,在早上的完整視頻爆出來之後,便有律所直接扔了一封律師函給岑蔓本人,讓她等著吃官司吧。
不過,老實說律師函一般只能起到震懾作用,但是發律師函的律所……可是不簡單,幾乎沒他們打不贏的官司,誰惹上這家律所,被告所面臨的不僅是賠償款,還有別的……足以讓其永世不得翻身的深淵。
更何況,她覺得她家祁叔叔是另外有後手的,現在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總之,她現在是成功從熱搜上下來了,起碼不是眾人炮轟的焦點。
只是,這樣又怎麼樣呢?
「啪——」
她的手被強行甩到岑蔓的臉上,岑蔓這次也是下了重本,真真握住葉嶢的手在自己的臉上一甩,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葉嶢的手也被甩到微微發麻。
「葉嶢你為什麼要打我?」
岑蔓放開了葉嶢的手,捂住自己的臉,一個清晰的手印印在了她的臉上,從帳篷里出來的攝像機恰好拍到了這一幕。
帳篷里的採訪團隊本來是沒有想著一併跟出來的,但是聽見外面這麼大的動靜,又是接到了電視台一個領導打來的電話,說是今天的採訪要大肆報導,尤其是有關封祁的,不論是他的誰,總之凡是涉及他的,都要進行報導。
封祁聽著她不經意說出來的話,心中五味雜陳,低啞了聲音問道:「什麼時候了解的?」
葉嶢離得他近,好像沒有察覺出他語氣的變化,也就繼續說道:「初中的時候吧,不過後來還是沒來。」
「為什麼不來呢?」封祁繼續問道,心裡已然猜到了原因。
「靖叔和姍姨都不是在靳川工作的,我來這裡讀書不就是會麻煩到他們嗎?我才不要呢。」葉嶢說道,好像也察覺出自己剛剛被封祁套話了,直接轉移了話題。
封祁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只是問道:「你想讀哪一間學校?」
……
議論聲紛紛,而岑蔓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眼裡幾乎是能噴出口火來。
葉嶢正坐在封祁身邊,也沒有想到封祁會這樣為她出頭,因為他這樣子做頗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
而且,封祁為她做的已經是夠多的了,網上霍斯呦為她澄清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定然是封祁為了她而欠別人一個巨大的人情。
還有別的很多很多……他為她做的她其實都知道的。
因為歌曲拍攝的MV非常迷幻,她在看的時候順便將詞給記住了。
但是這首歌的確不是什麼有好寓意的歌。
過於偏激和偏執的愛,到最後導向的結果可是互相毀滅。
巧的是,這首歌其實相對來說比較小眾,可是樂隊居然是草東的粉絲,聽到葉嶢這麼一個看上去柔弱的小姑娘要唱這首,也是有些吃驚。
但是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始調試音效。
2分鐘之後,曲譜下載下來了,葉嶢也示意他們她可以了。
抓人耳朵的音樂開始響起了,麥是架在架子上的,葉嶢雙手捧麥,等著節奏入Key。
「嗷~」
雲吞在一旁也一拐一瘸地跟著封祁走,看向封祁的眼神好像充滿了警惕。
封祁看著它就覺得好笑,「這麼忠心?」
說著便讓葉嶢掏一掏他的外套口袋,給雲吞一點兒口糧。
方才雲吞雖然沒機會幫上忙,但是它一直緊緊跟在葉嶢身側,窺覷著危險,忠心護主。
光是這一點,便值得表揚了。
訓練基地里有弄了一整幅岩石讓人攀岩之用的。因是這裡不僅是訓練基地,還是馬卡魯峰大本營的一部分,所以這裡也是有這種娛樂設施供人體驗。
只是,在5000多米的高原上體驗攀岩真不是什麼好玩兒的事情,尤其是來到馬卡魯峰的登山者,面臨的挑戰遠遠比改造過的岩石來得艱難。
理所當然是積攢力氣,克服即將到來的挑戰了。
是以,這堵岩石成為了飛行訓練隊的專項訓練場地。
封祁讓他們兩人一組分開兩邊開始攀岩。
攀岩在近年來已經是逐漸成為一項備受歡迎和青睞的運動了。
「封祁,她是誰呀?你們又在幹什麼啊?剛剛叫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我可是有事要找你。」
岑蔓雖然受傷不是很嚴重,但是在高原上單腳跳著行走,還要追了封祁這麼久,都有些來氣了,面色不善地看著葉嶢。
葉嶢聽著她特別自來熟的語氣,禁不住挑眉看了看封祁:祁叔叔,還說你不認識她?
封祁回望她,看著她調侃的神情,頗有些頭痛地掀了掀唇,敲她的腦袋:在亂想什麼?
「這位小姐,抱歉我並不認識你,你的腿上還有傷,建議你還是先去包紮一下再說別的。」
封祁婉拒了岑蔓要找他幫忙的建議,他現在可忙得很,哪裡有時間理會一個萍水相逢的傷患?
住持顯然沒有想到葉嶢會藏語,驚訝地看著她,「小姑娘你懂藏語?」
「會一點兒。」葉嶢點頭謙虛道。
「好。」住持笑著應了一聲,簡短和她解釋了一下剛剛發生的爭執,讓葉嶢有個大致的了解。
他講解的時候還時不時瞥向岑蔓和她帶來的那幫人,似乎並不明白為什麼對方非要拍他們的寺廟。
不要說藏傳佛教的寺廟,就算是漢傳佛教的寺廟也是不供遊客拍照的,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忌諱,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哪裡會因為岑蔓的到來而打破規則?
更何況,真不是住持在刁難他們,而是岑蔓在作死。
占堆卻是沒有作聲,只涼涼地瞥了那個人一眼,啟唇說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論她在哪裡,必須要將她找回來。」
「大哥,時間不允許啊,葉嶢是塊硬骨頭,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能跳河逃跑的,那證明她是個不愛惜自己性命的人,我們怎麼能再耽誤時間呢?萬一被靳景他們搶先一步找到我們藏有東西的地方,那麼真的是功虧一簣了。」
占堆沉住一口氣,不知怎地有些煩躁,他掃了一眼眼前的兄弟們,說道:「你們真的以為我們沒有了她能找到線索嗎?如果真是這麼容易就被找到的話,我們就不用找了將近一年還沒有找到吧。」
他的語氣不重,卻是讓每個人都噤了聲。
「曲珍,你將車子開到路邊去,我們先沿著下游去找一番,找起碼一個小時……」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再而後好像做出了什麼沉重的決定那般,「如果我們再找不到她的話,我們就撤退。」
葉嶢沒察覺出他臉上的細微變化,只覺得這近距離的突然對視非常尷尬,讓她有些無措。
天上的雪是愈發大起來了,太陽徹底沉到地平線下,光線半明半滅,隱隱還能聽到遠方雪山狼的嚎叫。
「祁叔叔,你不是說過打人是不對的嗎?」葉嶢生硬地接上話題,語氣也有些澀,頭低了下來,不去看他。
「那也要分什麼人了,」封祁見她低了頭,沒做到能做的事情,心中有些失落,「不提她了,你下午的進度怎麼樣?」
「被她一鬧,沒弄到多少個文件夾,今晚看來要加快進度了。」葉嶢聽他轉到正事上,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再多聊幾句,她真要窒息了。
偏殿裡的氣溫明明很宜人,可桑巴卻是眼睜睜地看著葉嶢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沿著她的額頭流下來,濡濕了她的長睫,更加是襯托得她的睫毛翩躚如蝶。
她渾身都顫抖得厲害,尤其是她握筆的右手,已經是握不住了,炭條「啪嗒」一聲掉落到了地上,斷成了兩截。
「抱歉,我握不穩,毀了一根炭條。」
葉嶢閉了閉眼睛,抹了抹汗,心裡止不住地在嘲笑自己,都說了不可能再握筆的了,怎麼還不死心?
「不……不要緊。」
桑巴看著她臉上強行扯出來的笑容,話到嘴邊也澀了三分,尤其是看著她鬢髮都被濡濕了,好像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災難那樣,更加是讓他的心裡不是滋味。
荒山野嶺,大雪飄零,原本空曠寂寥的道路上突然出現了一人,還渾身沐血,費力揮動著手臂,作出求救的手勢。
靳景立即將車速放緩,從後視鏡里看了葉嶢一眼,眸光微沉,「小葉,你認識他?」
「是,他是我養父母的學生,叫沈度,也是學傳媒的,是一名調查記者。」葉嶢冷靜答道,已經是想下車去看看他們是怎麼回事了。
「你想去哪裡?」封祁早已經醒來了,在葉嶢停止了吟唱的時候他便已經是半醒半昏的狀態。
本來他就沒打算在車上睡多久,只是微微閉目養神,沒想到這個丫頭這麼細心,不僅給他蓋毯子,還借了肩膀給他靠。
他莫名貪戀這種「依賴」的感覺,也就放縱了自己一會兒,沒想到沒放縱多久又出意外了。
不過,光是想像也是能想像得到的。
現在太陽這麼猛烈,他肯定是要戴墨鏡的,葉嶢在洛子峰見封祁的時候,他也是戴了一副墨鏡,遮住了一雙眼睛,時隔太久沒有見面,她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
當時看見他第一眼,還是覺得他帥氣。
葉嶢覺得自己很有軍人情結,封祁不在她身邊的那幾年,每次看見軍人她都會發一會兒呆,想著她家祁叔叔在國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找女朋友等等。
只是,想是一碼事,去聯絡他說上幾句話又是另外一回事,始終是近鄉情怯,她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麼大方。
恰是飛行救援隊的一個控制台的隊員接到了求助電話,說是有一隊登山隊的隊員被困在馬卡魯峰的一個埡口處,死活過不去,控制台的通訊員接到電話後馬上用無線電聯繫上封祁,讓他們接取任務。
葉嶢自然是看見通訊員突然拿著衛生電話走出來的,估計是帳篷里信號不好,他聽不清楚救援電話,要出來才能接聽。
那一隊登山隊員估計是外國人,說的英文過於繁雜,和通訊員雞同鴨講,講了半天都聽不清楚他們在哪裡。
冰雹越下越大,有些落到地上有拳頭大小,不僅砸爛了部分帳篷,還將不少牲畜都砸傷了。
葉嶢一直在旁邊聽著通訊員和對方的對話,她赫然發現這個通訊員不是誰,正是藏族大娘的兒子仁增。
不過他穿上了作訓服,戴上了帽子,她一時之間認不出他。
「我暫時感覺不到有人盯著的感覺。」葉嶢到了最後實話實說。
「那你房間裡的東西有沒有被人觸碰過或翻找過?」靳景聽到她這樣回答,心裡也安定了一點兒,沒有的話,那真的是最好的事情了。
證明對方還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葉嶢的安全還是能保證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葉嶢說要再退出計劃已經是不可能了。
而且她退出了計劃,也不能改變太多什麼。
對方既然花費了這麼多的人力物力都要找到那丟失的線索,那麼自然,即使葉嶢後續退出了計劃,人身安全依舊會遭受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