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民心
沒有人天生就願意打仗，殺戮只是少數人才喜歡做的事。
石小凡說過，弒殺的人內心都虛弱。
他們害怕別人的強大，只好用殺戮來掩飾內心的自卑。
或許這句話有幾分道理，那些老實巴交，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他們一生沒做過惡，可參軍後，往往變得嗜殺成性。
因為他們在恐懼，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只好用殺戮來掩飾。
甚至，有的殘忍成性，成為遊蕩在人間的魔鬼。
這個敗家子，身上有著太多太多的謎團。
甚至有些事石小凡自己都解釋不清楚，但在眾人眼裡，石小凡儼然就成了個無所不知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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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問過，佛說的十八層地獄真的存在麼？
石小凡搖搖頭：我不知道有沒有十八層地獄，如果有，第十八層就是人間。
沒錯，人間有著太多的苦難。
兵凶戰危，儘管極力在避免，宋遼之間終究還是迎來了一場大戰。
那錯的是誰，趙禎麼，還是耶律宗真。
沒有人知道，站在遼國的角度上，耶律宗真似乎也沒有錯。
身邊坐擁著如此一個強大的勁敵，此時不動手將來後患無窮。
趙禎想做個仁君，他不想挑起戰爭，可又能保的了幾時。
你總有駕崩的一天，你的後世之君也會如你所願麼。
或許他想做一個雄主，一統四海呢。
不實現大一統，只能是無休止的戰爭，遭殃的還是無辜的百姓。
秦王統一六國之前，各國互相征戰民不聊生。
大秦一統天下之後，再也沒有了戰爭。
只是，這樣就是對的麼。
始皇帝死後，還不是照樣天下大亂。
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不如意事常八九，何況一個天下。
海大魚沒有這麼高的覺悟，他只是不想死，不想淪為這些契丹人的刀下鬼。
這些話，有的是自己想出來的，有的，是神衛軍將士們教誨給他們的。
契丹將士們的厭戰情緒寫在臉上，趁此機會，海大魚繼續說道：「明將軍，您是英雄，我們大宋也敬佩您。
可你看看這些將士，無謂的抵抗有什麼意義。
投降，我們大宋絕不會為難你們。
那些投降過來的將士，他們和我們吃一樣的飯菜，住一樣的帳篷。
沒有人敢為難他們，駙馬爺嚴令各軍中，若有欺凌招降者，殺無赦！你們也應該知道，或者說聽說過，被俘的遼軍只要不反抗，我們宋軍絕不會為難你們。」
「明將軍，咱、咱們投降吧，我想回家。」
一名將士眼巴巴的看著他。
換做平日，耶律明會毫不猶豫的將他劈成兩半，動搖軍心者一樣的殺無赦。
可現在，他遲遲下不去手。
多年的戎馬生涯，使得耶律明從未去思考，他只知道令行禁止。
朝廷給了什麼樣的軍令，他都無條件的服從。
自己從未想過，若有朝一日戰死沙場，自己遠在部落的家人會如何的心情。
他終於記起，自己也是娘生父母養的。
習慣了戰場上的耶律明，實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玉石俱焚，帶著這上萬將士殺身成仁，還是就此真的放下武器，投降。
殺身成仁的意義是什麼，反抗異族侵略麼。
這個理由是如此的牽強，正如海大魚所說，雲岡城本就是他們漢人的地盤。
為後人做個榜樣，表示契丹誓死不降麼。
可大宋並未為難契丹人，他們優待俘虜、免除賦稅，這也是為什麼契丹一潰如沙，連個像樣抵抗都沒有的原因。
當年拿破崙僅率領七百人在法國南岸登陸，結果遭到路易十八第五軍團的鎮壓。
當時的第五軍團有著2500人，拿破崙只有不到1000人，然而正是這樣，在戰爭快開始的時候，拿破崙來到兩軍陣前，他下馬面對著敵方士兵，摘掉帽子扯開自己的大衣大喊道：「士兵們，向我開槍！向你們的皇帝開槍！」
結果，第五軍團都發瘋的喊出「皇帝萬歲」的聲音。
受到這種影響後，整個軍團都出現兵變，內伊元帥、麥克唐納元帥都立即遞刀投降，隨後再受刀宣誓效忠拿破崙。
四天之後，第五與第七步兵師投靠拿破崙，拿破崙所到之處，法國軍隊都望風投降。
而此時拿破崙第一次在位時，那些打敗仗的法國戰俘剛好被遣返回國，上萬老兵聞風而動，一聽說拿破崙回到巴黎，都自掏腰包從全國各地來到巴黎跟隨拿破崙。
值得玩味的是，當時法國國王路易十八曾多次派遣軍隊圍剿拿破崙，然而這些軍隊紛紛倒戈，盡數歸了拿破崙。
這就是人格的魅力。
當然，石小凡這個聲名狼藉的敗家子，八成身上是沒有這種魅力的。
但他懂得一個更深邃的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北伐，除了仰仗火器的犀利，更多的是得到了民心。
民心所向，所向披靡。
火器可以征服一個民族，卻無法征服一個民心。
總有一天，他們會站起來推翻你。
而征服了民心，則是得到了整個天下。
是以，對異族的處理上，宋軍都是顯出了寬容的政策。
凡是投降的，一律受到優待。
除了沒有武器，他們的待遇和宋軍差不多。
這也引起軍中許多將士的不滿，可軍令在前，欺凌異族者，殺無赦。
甚至，朝廷會派出督戰隊，就為了防止有人欺凌這些俘虜。
而占據的城池，各部衙門也迅速成立。
只要不是民怨沸騰，貪贓枉法之徒，哪怕你是契丹人，依舊可以官復原職。
這一招，又受到了那些異族的擁護。
他們原本擔心，宋人打過來之後會搶走他們的財富搶走他們的牛羊馬匹。
後來才發現，只要你的土地不是掠奪漢人的，宋軍並不會為難你。
海大魚看著他：「投降吧明將軍，小人雖身份卑微，可小人依舊能保證，這上萬將士都會得到你們應有的尊重。
不打仗，你們可以解甲歸田，和你們的家人團聚。」
這番極具感染力的演講，使得耶律明手下蠢蠢欲動。
又有一名將士，乾脆放下了手裡的刀，他捂著臉痛哭流涕：「我，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