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恩仇二鬼 (求訂閱、月票)


  一踏入貢院大門,徐文卿便覺得踏入了傳說中的幽冥陰世,亡人歸處。思兔閱讀sto55.COM

  幽暗無光,入眼儘是滾滾黑霧,處處透著陰森冰冷。

  與貢院本該有的光明、正大、莊嚴全然不搭邊。

  滾滾濃霧之中,有兩座明樓若隱若現。

  明樓上分明插著一桿紅色旗幡,一桿黑色旗幡。

  了恩取紅旗,了仇取黑旗。

  了卻恩仇方可正心正念正身。

  徐文卿出身白麓書院,自然不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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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能有這般堂皇底氣的,終究是少數。

  許多學子一踏進貢院大門,被陰森幽暗籠罩其中,便心中發毛,膽戰心驚。

  徐文卿早已養出一點浩然氣,心中堂堂正正,自然不會被這般景象嚇到。

  四處掃了一眼,便邁步走入滾滾黑霧之中,徑直朝那插著紅色旗幡的明樓走去。

  話分兩頭。

  被徐文卿拉著走進了貢院大門的「郭兄」,卻在踏入大門後,便與徐文卿如同踏入了兩個完全一樣的世界一般。

  周圍再不見其他人,只有無盡的幽暗陰森。

  他名叫郭暇,來江都趕考時,無意間結識了徐文卿。

  來此趕考的學子,大多數都是三五成群,邀朋結伴。

  他為人冷淡,頗有些生人勿近。

  但徐文卿為其才華所傾,屈意結交,且無比真誠,郭暇也架不住其熱情,便成了他唯一的友人。

  郭暇在貢院之外,心神不定,似乎有些懼怕進入這貢院一般。

  但此時只剩下他一人,被籠罩在無盡的幽暗陰森之中,他反而不見一絲懼意踟躕。

  一樣是細細打量了周圍,便望向那座插著藍色旗幡的明樓,目中現出幾分堅定之意,抬腿便走入滾滾黑霧之中。

  郭暇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只是看著明樓,義無反顧地向前走著。

  忽然一個恍惚,那座明樓便出現在了他眼前。

  藍色的旗幡在滾滾黑霧中招搖,透著森藍的幽光,絲絲陰煞之氣吞吐繚繞,十分詭異駭人。

  郭暇沒有猶豫,直接爬上了明樓,伸手握住旗幡,便將其摘了下來。

  雙手搖動旗幡,便見黑霧滾滾如漩。

  不多時,漩渦中心,出現了一黑影。

  雙手扒開黑霧,從中探出了半個身子。

  靛面獠牙,血盆大口,鬚髮飛揚,一如傳說中一般。

  郭暇知道,這便是恩仇二鬼之中的仇鬼。

  此二鬼乃陰司之中的陰神,神通詭異,能觀善惡,能辨是非,地位特殊。

  傳說是能定人功罪善惡的西君坐下陰神。

  錯非是大儒親筆手書的旗幡,別人是休想將它們從陰世中招出。

  仇鬼張開血盆巨口,濃烈的腥風噴出,中人慾倒。

  陰冷凶厲的聲音響起:「汝有何仇怨?說出來罷,待吾為汝一辨。」

  郭暇深吸一口氣,正襟朝仇鬼一揖,振聲道:「陰神容稟。」

  「吾兄也曾是赴考學子,卻遭奸人暗算,奪去功名,栽髒嫁禍,以考場舞弊之罪,慘死法刀之下。」

  「請陰神作主,還吾兄公道!」

  其聲懇切,其情動人。

  仇鬼卻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盯著他。

  良久,血口忽張,厲聲喝道:「大膽女子!竟敢喬裝改扮,攪亂考場!」

  「只憑此罪,吾便能立時將你噬心食肉!汝知否!」

  陰厲的聲音幽暗之中迴蕩不休,黑霧滾滾不止。

  郭暇卻不見懼色,反直起身來,抬頭直視仇鬼,目中隱現一點浩白。

  「陰神既是為學子辨仇識怨,我為兄仇而來,為還我兄清白而來,於法有條,於理無愧,於情更是天經地義!何罪之有?」

  郭暇反問一句,其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急:

  「倒是陰神守貢院之門,坐視顯貴弄權,污栽學子,奪人功名,害人性命,郭某倒想問上一問,陰司殿上,城隍駕前,陰神可能逃法眼?抑或陰司之中,也儘是些弄權舞私之流,貪權圖利之輩!」

  「若是如此,陰神縱逃得過世間法理,可能逃過這天日昭昭否!」

  這一句問出,似觸怒了某種冥冥中的存在。

  幽暗之中濃霧滾滾,殷紅電光乍隱乍現,似有天雷轟鳴,黑暗中有無數惡鬼咆哮,惡神威嚇,駭人之極。

  郭暇臉色蒼白,顯然是驚懼不已。

  十分單薄削瘦的身形,卻仍然倔強無比的傲立原地,不曾退卻半步。

  那仇鬼也是橫眉怒目,咆哮不止。

  從漩渦之中探出大半個身子,巨大的鬼爪抓來,血盆大口幾乎能將郭暇一口吞了。

  似乎要將郭暇抓過來,大快朵頤。

  郭暇再是問心無愧,再是倔強,也終究只是個凡人女子。

  面對這等鬼神之威,也承受不住。

  驚得臉色煞白,雖仍不肯退卻,但已忍不住閉緊雙眼。

  過了半晌,卻不見鬼爪血口將她抓咬。

  不由睜開眼來。

  卻見陰雷止息,濃霧輕旋,無數惡鬼惡神不見蹤影。

  眼前只有仇鬼那駭人的鬼臉正居高臨下,冷冷對著他。

  只聽它冷厲的聲音道:「汝之仇怨,吾已盡知。」

  郭暇不由面現喜色。

  但仇鬼下一句話卻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但吾只辨仇怨,陽間之事,卻不歸吾管。」

  仇鬼冷冷道:「汝之仇人若已死,吾當為汝拘來其魂,令爾等自解。」

  「但如今汝之仇人卻仍在陽間,吾不可管,也管不得。」

  郭暇聽得這仇鬼雖言語推拒,但似隱隱有暗指之意。

  不由掀動衣袍,徑直跪下拜道:「還請陰神憐我兄慘死,指點我一條明路!」

  仇鬼沉吟片刻,才張口緩道:「區區一個女子,代兄趕考,竟也有一腔碧血,一點浩然正氣,實為難得,今古少有。」

  「如此,吾當指汝一條明路。」

  郭暇大喜,再拜道:「請陰神指點!」

  仇鬼冷冷道:「江都城中,有一高人,於肅靖司中為一士史,其人神通廣大,嫉惡如仇,汝若能求得此人出手,汝兄之冤當有大白於世之時。」

  「肅靖司……士史?」

  郭暇喃喃重複著,目中泛出希望。

  「汝也切莫高興,害汝兄之人,勢大權重,縱然此人嫉惡如仇,汝紅口白牙,也未必能說動其出手相助。」

  「若是汝能於此番大比中登科折掛,或還有一線之機。」

  郭暇聞言,未曾動搖一分,目中堅定反而愈濃。

  「郭瑜拜謝陰神!」

  原來她真名叫郭瑜,郭暇實乃其兄之名。

  郭瑜誠心叩首拜謝,便站起身來,就要越過明樓,要繼續往前走問心一關。

  忽聽仇鬼於身後開口:「郭瑜,以汝心志之堅,問心一關當可一步而越,大比登科,當也有望。」

  「吾有一事相求,若汝真能得見那位高人,還請代吾求情,此前吾與恩鬼實為人所迫,只得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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