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章 儒者何為


  守碑老人微微搖頭,「尋章摘句之論,不足道也。

  換個問題,儒者何為?」

  刷刷刷,連續三道身影立在守碑老人前,瞧見這三人閃現,還有想要近前的,也都止步了,實在是這三人的名望太高。

  左側白衣面容清癯者,乃是白鷺書院戒律堂首座寧小寒,居中紅袍中年乃是青龍書院副山長程文運,右側的黑袍老者乃是東林書院首席長老陶開來。

  此三者皆為當世文宗,他們既然出面,旁人只有退避三舍的份。

  耿長青沉下臉來,今日送出儒心碑,他本就不痛快。

  立即訪問🆂🆃🅾5️⃣ 5️⃣.🅲🅾🅼,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且接收方早就議定,這三家書院突然插進來,他分外不爽,「三位,今日乃我嶽麓書院……」

  「無妨,且聽三位同道高論。」

  嶽麓書院副山長劉秀叫住了耿長青。

  他當然知道,這三人並不是要爭奪儒心碑,而是事關道統,不能不出頭。

  當今儒門內部,同樣派系林立,各自解讀聖人之言。

  今日守碑老人忽然發問,事關道統,這三家緊張也是自然。

  反倒是嶽麓書院一方,連年頹唐,早就熄了爭競之心,旁人願意爭奪儒門道統,嶽麓書院只願作壁上觀。

  「儒者當兼愛濟眾,識仁求仁,好仁惡不仁,秉聖心行事。」

  寧小寒高聲答道。

  眾人聽得寧小寒的高論,無不頷首稱是。

  「聖心何心?」

  守碑老人又問。

  寧小寒凝眸不語,卻聽一聲道,「聖心乃天心,以聖心立天心,合天之道。

  儒者,當以己心從聖心,以聖心立天心。

  為儒,當為天地立心。」

  轟!儒心碑發出一陣悅耳的鳴響,全場俱驚,連始終古井不波的守碑老人猛地高昂了頭顱,眼泛異彩。

  刷的一下,儒心碑忽地投射出一縷微芒,落在了寧小寒身上。

  寧小寒激動地渾身發抖,趕緊盤膝坐定,接受儒心碑的犒賞。

  雖然「為天地立心」

  的宏論,非他所發,但終究是他起的引子。

  鄧神秀並沒有因為儒心碑的忽略,而心懷不滿,此刻,他的絕大多數注意力已被大欲珠內的異變引動。

  就在他一句「為天地立心」

  引爆全場之際,白豬「顯」

  也噴出了一個透明條狀物。

  霎時,眾人頭頂溢出青色清氣,一條白線緩緩在條狀物中緩緩推進。

  鄧神秀懵了,這是什麼情況,以往飄來的清靈氣只會經過大欲珠過一道,隨即直接被他吸收使用。

  現在改成了太清氣,直接進了大欲珠,成了進度條模式。

  不能第一時間入手太清氣,讓他心生隱憂。

  「盡其心者,知其性也。

  知其性,則知天矣。

  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

  故儒者,當修身以立命。」

  青龍書院副山長程文運朗聲答道。

  守碑老人道,「修身而立者,一己之命。

  以此為儒,只得一偏。」

  說著,他一指鄧神秀,「敢聽閣下高論。」

  眾皆駭然,守碑老人何等身份,說是儒心碑的化身也不為過,任你何等大儒,在他面前,也不敢拿大。

  他竟然對鄧神秀尊稱「閣下」

  https://

  ,豈不令人動容。

  鄧神秀朗聲道,「民,吾同胞;物,吾與也。

  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

  儒者立志,須令天下無一物不得其所,方為圓成,豈能只安己命?夫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有如此氣象乃是為生民立命。

  故,我輩儒士當為生民立命。」

  「嚶」

  儒心碑發出越發悅耳的鳴響,一縷微芒射出,投在程文運身上。

  程文運立時盤膝坐地,閉目體悟碑心。

  「這還是人麼?天降聖賢也不過如此吧。」

  譚明瞠目道。

  秦清一張俏臉寫滿了興奮,奮筆疾書,深覺此次真是來對了,多好的素材啊,不行,專訪啊專訪,必須和這小子做一次。

  寧小寒、程文運先後得了機緣,陶開來激動不已,深吸一口氣道,「儒者,當明辨之,慎思之,審問之,精研學問,繼承聖教。」

  守碑老人道,「學不可以已,固然是夫子教誨,但士不可以不弘毅,豈能無遠大抱負。」

  說完,又看向鄧神秀。

  連續兩波存在感刷到了極致,太清氣進度條也走完了十分之一。

  一看此種情況,鄧神秀就知道大欲珠變了,太清氣的提取難度超過了以往十倍。

  換作是以前,這等規模的裝比場面,汩汩太清氣早就將大欲珠干到休眠狀態了。

  太清氣收集愈難,他越是珍惜眼前這難度的機會。

  陶開來回話之際,鄧神秀早在腹中打好了底稿。

  守碑老人才看過來,便聽他朗聲道,「元崇道,清崇佛,崇道無為於天下,崇佛耽於報應因果,我儒道聖教淪微數百年,至本朝才稍稍發揚。

  但相較於全盛時期,如螢火比之皓月。

  故我輩儒士,當復興聖教,為往聖繼絕學。」

  明朝之前,便是清、元二朝,各有三百年國運,一崇道,一崇佛,儒道在這六百年的確不彰。

  是儒家各宗,最耿耿於懷之事。

  鄧神秀此番話出,滿場響徹沖天叫好聲,連帶著儒心碑的越發悅耳的鳴響都被壓了過去。

  刷的一下,儒心碑再度射出一抹微芒,投在陶開來身上。

  陶開來心生萬千之喜,趕緊盤膝坐定,體悟被芯。

  就在這時,守碑老人忽地離地起身,正視鄧神秀道,「儒者何為?」

  鄧神秀正色道,「當今天下,烽煙處處,流民四起,內有諸侯割據,外有異族窺邊。

  上輔聖皇,下安黎民,討平叛逆,掃蕩邊關,開創太平盛世,非我輩儒者不能為也。

  故,儒者,當為萬世開太平。」

  吼,全場炸裂。

  儒家發展到如今,最講事功,雖然平日素手談心性,依舊是時下主流,但沒有一位儒家弟子不將出將入相,建功立業,當作畢生追求。

  鄧神秀此一句當真說到眾人心坎里去了。

  「儒者,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

  守碑老人忽地沖鄧神秀拱手一禮,舉步便行。

  眾人正驚疑間,守碑老人一步十丈,轉瞬消失無蹤。

  便在滿場驚駭之際,儒心碑忽地拔地而起,四周陣盤應聲崩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