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就歌唱吧，眼睛眯起來！

  無論世界有多浮躁，喵小姐自己始終不會迷失雙眼。

  跟隨那一縷陽光，就能找到最美的世界，哪怕這只是個美麗的謊言。

  但是，

  能否原諒那個招惹你的少年？

  哈哈！

  原諒啦！

  唱得像是你得罪了我一樣，哼，簡直不知所云！

  亂唱！

  就是在亂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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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都不感動！

  情懷嘛，其實就那麼回事，寫歌的人假正經，聽歌的人最無情，只要你們開心，我就很好！

  唱完了，小廣場上在沸騰。

  「《途中》，其實我們都在路上，也在別人的風景里。」

  蘇落笑嘻嘻的看著那位在抹眼淚的喵小姐，然後再彈起了吉他，

  「夕沉下

  的飛鳥

  影子多細長

  夜宿在

  某山口

  霧氣濕衣裳

  挎壺酒

  給荒野

  飲酌那秋黃

  不吁然

  不吟唱

  只拾掇行囊

  趟出這片枯寂就趟過生長

  遇見風起水浪就遇過虛妄

  忍住頃刻回望就忍過恓惶

  」

  不吁然也不吟唱，並不帶太多情緒，彷佛是在認真敘述一個故事，又像是推敲詩文腹稿，思考後發聲，在你的耳邊切切研磨。

  然後映在你眼前的是道路、月色、樹林、行者、相織相交，相依相承，延續出一段永無止境的旅途。

  沒有高亢的嘶吼欺負，也沒有故作瀟灑的追夢煽情，只有隱隱的腳步節奏在伴行，敲擊在心上，像脈搏，像呼吸，順著闊遠疏朗的路，暢行不止。

  這是一首渾然天成的歌兒。

  「聽街聲

  聞世況

  或走俗尋常

  經戈壁

  過斷橋

  塌落泥土香

  遞根煙

  給路客

  解乏這星光

  繭磨在

  鞋跟上

  無所謂遠方

  」

  閉上眼睛，也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旅途，也去過蘭州，覺得那是一座野心勃勃又漏洞百出的城市，白天看著像阿富汗，晚上看起來像香港。

  而他的《蘭州蘭州》，卻能讓自己這個沒心沒肺的遊子也聽出一份鄉愁。

  到底經歷什麼樣的生活才能唱出飽滿的滄桑？或許他才是為一個把自己想要的生活做到了極致的人吧，董姐姐眼睛又迷離了。

  掃一眼聽得迷醉的觀眾們，心裡自嘲一聲，想那麼多幹嘛，管他想表達什麼，管他詞後延展的畫面與情愫是什麼？就像他說的，他只管唱，唱後你聽了落淚，那就是你的故事了，和他無關。

  好聽嗎？

  好聽啊！

  那就可以了呀。

  蘇落根本不給人回味的時間，連鼓掌的時間都不會給你，要麼不唱，要麼就唱到唱不動為止，

  「你要愛上荒野上的風聲，勝過愛貧窮和思考，暮冬時烤雪遲夏寫長信，早春不過一棵樹。」

  調皮的對著滿眼小星星的喵小姐眨了下眼睛，

  「臂彎做衣架

  搖晃在庭前

  腰杆做長椅

  你輕靠

  或躺下看書

  耳朵做一串項鍊

  被你鎖進鐵盒子

  眉目流轉做扇窗

  你常在

  沉默時凝望

  而我的身世，已經早春

  棄於某片荒蕪，你經過我

  半生的意義，如此取捨

  骨頭在曬乾後，還能生火

  」

  如果說那些都很酸，那這首就太清新脫俗了，沒有充滿了理想啊，姑娘啊，對現狀不滿啊之類的詞。

  你可以說他是在唱愛情，沉靜、溫馨，像是一對走過了無數個日夜的人兒沐浴在夕陽下，漫不經心地談論著身後事。

  可以說他描繪更像是一位慈愛的母親的平淡、細膩的愛，也可以說跟「春蠶到死絲方盡」有異曲同工之妙，又或者是一種無聲但更加純粹而雋永的感情。

  「雨季一過，門欄前吐新芽，是我

  隆冬時節，壁爐煙塵是我

  枝椏伸往，更遠處的蘆邊，湖泊

  鳥兒驚起，便將葉子抖落

  」

  只是簡單的吉他旋律，輕聲吟唱，卻讓觀眾們聽的整個心都平靜了。

  街上的賣吃食的小販全停了下來，好奇的往這邊看，因為，街上已經沒有行人了，人全往哪個購物小廣場裡涌。

  小廣場要爆炸了，被圍得水泄不通，圍觀群眾們要麼就舉著手機在拍，要麼就在打電話呼朋喚友，

  「快來！蘇落在這裡唱歌！」

  「是啊，真的真的，騙你幹嘛，你自己看我發在朋友圈的照片！」

  已經徹底瘋狂，購物廣場的保安有點抖，拿著對講機一直在問領導怎麼辦，場面要失控啊，不知所措。

  而蘇落還在繼續，

  「歡迎收聽濃煙下的詩歌電台，理想三旬。」

  「雨後有車駛來

  駛過暮色蒼白

  舊鐵皮往南開

  戀人已不在

  收聽濃煙下的

  詩歌電台

  不動情的咳嗽

  至少看起來

  歸途也還可愛

  琴弦少了姿態

  再不見那夜裡

  聽歌的小孩

  將顛沛磨成卡帶

  已枯卷的情懷

  踏碎成年代

  」

  前排的人已經就地坐下來，抱著小臉聽得迷醉，然而後面的人還是看不見蘇落的人，只能聽到歌聲，已經有人爬上燈杆了，廣場上，所有的高點，都爬滿了人。

  就連路上開著車的司機，看著這邊熱鬧的景象，也不由得放慢或者靠邊停下，搖開車窗看。

  「就老去吧

  孤獨別醒來

  你渴望的離開

  只是無處停擺

  就歌唱吧

  眼睛眯起來

  而熱淚的崩壞

  只是沒抵達的存在

  」

  我隨便唱，你們隨便聽。

  每首歌里，其實都有屬於你自己的故事。

  跟著蘇落溫柔的歌聲回憶起前塵往事，而追憶早已經隨風散去。

  時光匆匆，歲月悠悠，還有多少記憶早已化作風、碾作塵，再也尋找不到它們的蹤跡。

  喃喃細語，就像附在自己耳邊告訴自己一樣，你渴望的離開，只是無處停擺，不過三旬而已嘛，理想還在呢，繼續歌唱，繼續向前吧，少女！

  董姐的眼眶紅紅的，熱淚真的已經崩壞，偷偷的抹了一把，不想讓人看見。

  這就是民謠啊，旋律簡單到沒有一絲煙塵氣，一把吉他加上一位詩人的喃喃自語，訴說著成長，訴說著青春，訴說著和那個她或者他的故事。

  花裙喵小姐和她的朋友坐在地上，抱著膝蓋靠在一起，嗯，就歌唱吧，眼睛眯起來，坑主的歌聲太溫柔，太醉人，太享受。

  「就甜蜜地忍耐

  繁星潤濕窗台

  光影跳動著像在睏倦里說愛

  再無謂的感慨

  以為明白

  夢倒塌的地方

  今已爬滿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