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相濡以澤[


  薄行澤張了張口,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他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唇上就空了,那人走進了雨幕,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眸光緊隨而至,薄行澤忽然反應過來,快步跟上去重新將傘罩在他的頭頂。

  指尖掐緊,信息素卻還是從指縫中溜出來,被雨打的更冷。

  「你不要一個人先走。」

  祝川腳步微頓,心像是忽然被扎了一下,沒等他意會出那句話所包含的深意時,身側的人又補了一句,「貓淋雨也會生病。」

  「……」祝川提在嗓子眼兒的氣松下去了,這樣才對。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情話太過奢侈,他就像是一個天才,在學術上不費吹灰之力然而感情卻空白如紙,什麼都不懂。

  祝川伸出手與他交握,「那,一起走?」

  薄行澤喉嚨發緊,呼吸全被阻塞在外,艱難地才吸進一點點空氣,發出一聲沙啞的「嗯」。

  兩人牽著手往停車場走,腳步不約而同放的很慢,一束藍風鈴一隻倦懶的貓,交錯呼吸和清脆雨聲編織在一起,如同一個精心編織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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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境走到停車場。

  薄行澤看著兩人指根交叉的手指,沉默了一會。

  祝川疑惑地跟著他看了兩眼,忽然明白過來了,沒來由的害了點臊,「你要收傘就鬆開我麼,總不能開車也要牽著吧,不安全啊薄總。」

  薄行澤真是這麼想的。

  電話適時響了,祝川伸手從薄行澤兜里取出鑰匙開車鎖把貓放進去,示意他收傘自己接電話。

  薄行澤收起傘甩了甩水,打開副駕的門重又握住祝川的手讓他進去,幫他扣好安全帶自己去了主駕,發動。

  電話那頭是喬燼,說再過幾天是陸銜洲的生日,想偷偷給他個驚喜,問他要不要一起過去。

  「喲,小朋友到底長大了,都知道疼人了。」祝川笑著打趣,想當年陸銜洲一步步引導這小孩兒明白什麼叫愛情,如今也有了回報。

  「你又笑我。」喬燼趁著陸銜洲去開會,捂著手機小聲說:「那明天我跟師兄說去傅教授家裡玩兒,您一起去山莊布置,可以嗎?」

  「行啊,你開口了我還能有拒絕的理兒?那不得百依百順麼,明天幾點你想好了我過去接你,嗯。」

  掛掉電話,祝川笑意還未散,看見薄行澤眉宇輕攏,似乎有些不太樂意。

  「怎麼了?」

  「你很疼他。」

  祝川耳里還泛著剛才電話里人的軟聲,糯糯鼻音把他耳朵都浸甜了,笑說:「還成,小孩兒討人喜歡,那乖樣兒實在招人。陸銜洲這個老東西是命好,老天分配個這麼乖軟的小孩兒給他。」

  薄行澤不說話了。

  他也見過喬燼,一身奶味信息素的小孩兒,經不起逗每次都紅著臉往陸銜洲懷裡鑽,小聲喊「師兄」求他保護。

  試想了下祝川做這樣的行為,薄行澤手一歪,差點把車開到綠化道里。

  「你幹嘛?開車還走神,不要命了。」

  「……抱歉。」薄行澤收回思緒,祝川不適合做這樣的動作,他是驕傲的,天生應該踩著Alpha,合該掌控別人而不是祈求保護。

  他喜歡這樣的祝川,同時也痛恨這樣無法收攏於掌心的他。

  「明天我不用上班。」

  「?」祝川被他沒頭沒腦扔出來的這麼一句話驚了,他易感期還沒過完,不上班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陪你一起去。」

  紅燈,薄行澤踩下剎車淡淡地扔出這句話,身邊的人一直沒說話,他不知道是不是會遭到拒絕,等了一會終於還是忍不住,側頭。

  一個溫熱的唇湊上來,腳下剎車險些鬆了,連忙踩下去。

  祝川在他唇角舔了下然後迅速推開,伸出食指在剛舔過的地方擦了一下,眸中聚集一汪燦然笑意,像是只乍然開屏的孔雀。

  睫羽如同雀翎,輕輕一顫將心湖都攪亂,銀瓶炸裂漫出一室清酒。

  「你說,路面監控會不會把咱倆拍下來。」祝川含著笑,帶著狡黠和輕佻又湊近了在他耳廓上一擦而過,「這麼浪啊。」

  薄行澤快把方向盤擰下來,橫衝直撞的信息素快把他撕碎了,簡直想直接把這個人按下去,讓那張嘴被占據,不能再說任何一句話。

  「先生,你想不想在車裡……」

  呼吸太近了,近的像是根本沒在耳邊說話,而是每一下都踩在心尖上。

  「路人會猜測,這個車為什麼會動啊,湊近了會看到……」

  ——滴滴滴!!!

  「他媽的走不走啊?」

  紅燈早過了,後面的車等的不耐煩鳴笛破口大罵,薄行澤咬著牙扔出一句,「你就應該被弄死!」

  祝川靠回副駕,笑得一臉得意。

  「那你弄死我,弄不死就是不行,薄哥哥,你行嗎?」

  薄行澤實在受不了了,「再說話我就掐死你!」祝川偏偏不是個見好就收的人,看見他擱在方向盤上繃著青筋的手指,湊過去親了一下戒指。

  「掐我吧。」

  薄行澤手指都在抖,明顯能夠看到呼吸的起伏和毫無章法滾動的喉結,在禁慾的白襯衫黑西裝之下,藏著暗潮洶湧。

  「艹。」

  祝川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扯回去,薄行澤油門無限下壓,硬生生將普通行車道開成了賽道,下顎肌肉甚至都在隱隱抽動。

  目的和主題都很明確。

  祝川腦子裡就剩一個想法:糟了,玩脫了。

  **

  日上三竿祝川才醒,下意識伸手劃拉了一下身側找手機看時間,結果嚇得一下子坐起來。

  那個從來不貪睡的人居然沒起,他摸到的是……

  整個人差點跌下床,手忙腳亂地看著那個沉睡未醒的人,漆黑睫毛覆蓋下來,被子輕攏在腰部往下,上半身全是傷。

  齒痕,抓痕。

  祝川臉騰地一下燒起來,連自己身上的疼都忘了,滿腦子全是昨天一路飆車回到家的瘋狂,在門口就開始,一路交鋒到臥室。

  房間裡的清酒味還沒散去,可見昨夜有多可怕,不然他也不能睡到十……糟了!

  祝川抓起手機一看,有兩個未接電話居然都沒聽見,今天答應了喬燼要去山莊幫他布置的!

  他怕吵醒薄行澤,輕手輕腳下床,腳還沒碰到地就被一把扯了回去,隨即陷入一個堅硬懷抱,「再睡一會。」

  祝川以一個不太舒服的姿勢趴在他懷裡,被這個低啞的聲音蠱惑道,低聲說:「你自個兒在家睡,易感期最後一天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幫喬喬弄完就回來。」

  「不許去。」

  薄行澤眼睛都沒睜開,明明說著強硬的話,卻像是不滿的撒嬌。

  祝川抬起頭在他鼻尖親了下,又落到唇上,像是哄大型犬似的呢喃,「乖啊。」

  薄行澤翻身由上而下看著他,沉沉眸光瞬間把人拉回了昨夜的放縱之中,汗水低落在眼睛、順著唇縫絲絲滲透。

  祝川耳根發熱,不自在地別過頭去,再反應過來時薄行澤已經繞過他下了床,從柜子里拿出襯衫套上,背上也全是抓痕。

  緊實精瘦的腰充滿力量,祝川從床上下來,雙手自他身後伸出去,薄行澤微怔地看著他的手自下而上一顆顆幫他系完了扣子。

  養尊處優的細白指尖,明明在扣,卻像是在解。

  指尖順著扣子之間的縫隙探尋,被薄行澤一把抓住,「別撥火。」

  祝川這次學會見好就收了,繞過他身側抽出件清湯寡水的白襯衫套上,三兩下扣完在頂上留了兩顆,「一塊兒去?山莊裡有個天然溫泉還不錯。」

  「好。」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祝川給喬燼打電話過去接他,見著人的時候又驚了驚,這小孩兒肚子也太大了。

  李阿姨朝兩人點頭問好,千叮嚀萬囑咐的把人交給他。

  祝川心驚膽戰地走過去扶著人,「不是,你這確定能出門啊?沒事吧?乖乖我要是給你磕著碰著陸銜洲不得活宰了我?」

  喬燼羞澀笑,「不會啦。」

  「小心點兒啊。」祝川沒伺候過懷孕的人,雖然見過傅教授懷孕但那個清冷美人比十個Alpha還能打,喬燼可不一樣。

  總覺得這肚子能把他腰墜斷了。

  薄行澤看著祝川放在喬燼肚子上的手,收回視線淡淡道:「任性。」

  喬燼被他說的有點緊張,下意識道歉,「對不起啊,我一定會注意的,就算有什麼也不會……」

  「呸呸呸,說什麼呢!」祝川揉揉他的肚子,「我寶貝可乖著呢,快點長大,出來跟著令意那個小混世魔王一塊兒喊我乾爸爸。」

  薄行澤靜靜開車。

  祝川收回手,低聲跟喬燼說:「他不是凶你,是覺得你這麼偷偷出來不安全,萬一有點兒什麼陸銜洲會怪自己沒護好你。」

  喬燼心思單純,根本沒想那麼多,就想著陸銜洲對他那麼好,應該給他個驚喜。

  「那我給師兄打個電話?」

  薄行澤倒抽了口氣,祝川也忍笑,「李阿姨剛在門口送你,你以為陸銜洲不知道你去哪兒了嗎?憑他那個護犢子的老東西,怎麼可能放心你一個人。我估計等你布置到一半,他就來了。」

  喬燼張張嘴,「啊?」

  祝川仰頭嘆息,「我怎麼就沒這個命,這麼軟一……」

  薄行澤:「嗯?」

  祝川:「……天氣真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薄總:吃飽了,嗝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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