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流風遺澤


  廖一成要的不是魚死網破,現在就鬧大對他沒好處,於是笑說:「祝總,既然您還有事,那我就先等一會。」

  祝川也不知道薄行澤過來談什麼生意,一頭霧水地瞧他一眼示意趕緊說。

  

  「這個項目未來會有紅葉參與研發,我作為合作方之一,為表對這個項目的重視親自過來參與簽約,廖先生不歡迎?」

  廖一成直接懵了,什麼時候有紅葉參與了?

  薄行澤根本沒同他解釋,低聲問祝川,「在哪間會議室?」

  「啊?哦,來吧我們就一間會議室,沒那麼大地兒。」祝川領人往前走,時而側頭低語,「一會再審你,不提前告訴我。」

  「好,隨你審。」

  「滿清十大酷刑都給你用上,叫你痛哭流涕。」祝川冷哼,在拐彎時伸手飛快撓了他掌心一下,「想我沒有?」

  「想。」

  「你現在是真的土,答應我少看點土味視頻,好好的高冷總裁不要崩人設。」祝川推開門等他進來,嚴弦抱著文件站在身後。

  廖一成和秘書先後進來。

  先前項目已經談好,只差一個簽字的時間,但現在薄行澤來了,「紅葉也有員工參與項目的研發,我有必要再次詳細了解一下項目的細節,請匯報。」

  廖一成牙都要咬碎了,「研發人員什麼時候有紅葉的人了?」

  薄行澤淡淡道:「葉銘禮。」

  廖一成震驚至極,他對這個人可太熟悉了,為了讓他這個項目顯得更加嚴謹一些,花了大價錢請了葉銘禮帶隊。

  沒等他震驚完,薄行澤又道:「昨天晚上,他入職紅葉成了我的員工,外派需要我同意。今天的項目如果沒有紅葉參與,那麼廖先生另請高明。」

  廖一成指骨咯咯作響,他本以為自己擺了薄行澤一道,沒想到他早上來見自己是留了個後手,看自己到底會不會來找祝川簽約?

  「論心計,我還是比不過薄總。」

  薄行澤眸色淡淡,「過獎。」

  祝川一貫是個甩手掌柜,安靜做公司的交際花吉祥物,坐在一邊玩手機也不知道是聽還是沒聽,整棟樓都是他的,盛槐在樓下,其他產業在樓上。

  職業經理人很快也下來了,仔細地聽著項目細節,也自覺地沒報告給交際花。

  薄行澤指尖點在桌沿上,一路聽下來都沒發言,祝川抬頭掃了幾眼又低下頭去,打開了微信。

  [跟他有仇?]

  [沒有。]

  祝川實在不明白薄行澤今天這一出,他接這個生意浪費心思完全是為了楊跡,又不會賺什麼錢,薄行澤為什麼大費周章地來插一槓子?

  冗長的談判終於結束,祝川起身禮貌性地同廖一成握手,被人截胡先伸出了手,牢牢握住。

  「?」

  薄行澤說:「我還有事跟你談,尤芃,送一下廖先生和秘書。」

  尤芃道:「是,薄總。」

  「?」尤芃什麼時候被策反的?祝川聽見嚴弦偷笑,下意識抽出自己的手,欲蓋彌彰咳了聲:「有什麼公事要談?來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門,祝川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按在了門上,隨即感覺陰影壓下來,帶著清酒氣味的吻。

  「今天的份。」

  薄行澤擦去他嘴角的濕痕,左右蹭著抹在了他的唇上,眼底神色幽暗充滿眷戀,還有一股晦澀情緒令祝川有些呼吸不過來,不由自主地張開口。

  指尖探進來,指腹碰到舌尖。

  祝川很少有這麼被人弄到無措的時候,薄行澤忍不住多玩了一會柔軟舌尖,弄得他指尖幾乎全是唾液還不罷休。

  如果兩人能夠永遠在一起就好了,薄行澤暗暗想。

  他變得畏首畏尾,一點風浪都覺得害怕,生怕祝川會被影響、會因此而離開他。

  「真想把你鎖起來,困在家裡哪兒也不許去,只看著我一個人,只聽見我一個人。」薄行澤將他擁進懷裡,似乎潛藏著極大的痛苦般,連嗓音都啞了。

  「你說好不好。」

  祝川不懂他內心深處的糾結,只當他又是吃醋,「那你不如殺了我得了。」

  薄行澤抱他的力度又緊了幾分,過了很久才依依不捨地將他鬆開,最後親了一下嘴唇,「好了,事情談完了我也該回公司了。」

  「這就要走?」

  薄行澤不是會說情話的人,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反過來問一句「捨不得嗎」,而他卻只會點頭,「耽誤了一上午,回去又會有很多工作,不趕緊回去晚上又要加班沒法陪你吃飯了。」

  「午飯吃了嗎?

  」

  薄行澤沉默了下,「沒來得及。」

  「少吃一頓,你就少上一次床,今晚不許做了。」祝川終於找著機會,光明正大地逃一次,薄行澤有些委屈,「我回去補上可以嗎?」

  「不行。」

  「那好,今晚不做。」

  祝川從以前就喜歡他這種無可奈何的樣子,其實心裡根本沒怪他,舔了蜜似的回吻了一下,「那我送你下樓。」

  「好。」

  送到樓下,又送到門口,直到薄行澤上了車,尤芃冷不丁扔出一句,「演十八里相送呢?人都走了還擱這兒演望夫石,丟不丟人」

  「你單身狗懂個屁。」祝川輕嗤。

  尤芃白眼一翻,「單身狗吃你家大米了?我要不是在你公司里當牛做馬,我現在都不知道換了多少男人了。」

  **

  薄行澤回到公司,邊走邊聽嚴弦報告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讓她先去處理幾件要緊的。

  新的眼鏡不太適應,他用手推了推,聽見一道笑聲。

  「咱們薄昏君回來啦。」葉銘禮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單手撐頭一派流氓氣。

  「你來幹什麼。」

  葉銘禮也沒起身,端起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陰陽怪氣道:「嘖嘖嘖,昨晚也不知道是誰聽說我帶隊參與這個項目,求爺爺告奶奶痛哭流涕求我到公司來上班,今天卸磨殺驢?」

  薄行澤冷掃他一眼,「你是驢?」

  「……好好說話別罵人。」葉銘禮挖坑挖不過他,轉而問:「你這是打算正面跟廖一成剛起來了?忍了這麼多年忍不下去了?」

  薄行澤也是去了紅葉之後才知道葉銘禮是關路的親表弟,廖一成還不知道所以會找他帶隊,倒是巧了。

  葉銘禮放下咖啡杯,雙手插兜走過來坐在辦公桌一側,被薄行澤抬頭看了眼立即老實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廖一成無非是想要錢,幹嘛這麼大費周章?」

  「他不止想要錢,他要我公開聲明是我竊取他的成果據為己有,並且把關路的死認下來。」

  薄行澤嗓音很淡,葉銘禮反倒先蹦起來了,「這人還要不要臉了?表哥的死明明是他自己作的,關你屁事?我看搞不好是廖一成賊喊捉賊,薄總,干他我支持你。」

  「照我說你當年就不該心軟答應舅舅,直接把事實公開算了。反正他都死成一把灰了,別人說什麼他也聽不見,你幹嘛還守著承諾又不當飯吃。」

  薄行澤說:「沒到時候。」

  葉銘禮眼睛都亮了,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表情,「什麼時候到?你百般遷就了這麼多年真能對他下手?」

  薄行澤奇怪了,「我什麼時候百般遷就了?」

  葉銘禮也愣了,「啊?那你這麼多年躲著他幹嘛?還把關路的死因都隱瞞,寧願自己背黑鍋也不肯解釋。為了關路心甘情願放棄更好的前程留在紅葉。」

  「?」薄行澤無語地看著他,「我什麼時候躲著他了?我來紅葉是為了工作、賺錢,買房子結婚明白嗎?」

  葉銘禮滿腦袋問號,「就這?」

  「不然呢。」

  薄行澤沉默片刻,「我沒有那麼大度,我說過很多次關路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有證據儘管讓警察來抓我。我來紅葉不是心軟答應你舅舅,徐老用年薪之外的7%股權聘請我來做執行總裁,僅此而已。」

  葉銘禮張了張口,說好的隱忍無奈、苦大仇深的總裁呢?怎麼和窮苦大眾一樣買房結婚?說好的霸道總裁不食人間煙火呢?

  「那你這一點也不慘啊?」

  薄行澤側眉覷他,「聽見我不慘,失望了?」

  「……說實話有一點。」葉銘禮脫口而出,說完立馬擺了下手:「那怎麼可能呢,哈哈哈我不是那樣的人。不過事實既然不是那樣,你為什麼不解釋?由著別人誤會你?」

  薄行澤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你和廖一成都這麼會聯想,你比他好一點,起碼沒覺得關路是喜歡我才死。」

  「那當年專利到底是誰賣的?」

  薄行澤說:「關路。」

  那時候關路玩得瘋,跟廖一成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少,後期幾乎只是他一個人在研發,薄行澤那段時間徹底失去了祝川的消息,只想用學習和工作填滿所有清醒的時間。

  那段時間正好是研究收尾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實驗室不吃不睡僅靠咖啡熬了三天三夜,將項目完成了。

  結束之後他睡了差不多兩天,醒來之後才知道關路在酒吧被人下藥糊裡糊塗把專利賣了都不知道。

  他醒酒之後過來祈求原諒,薄行澤被他從沉睡中叫醒,好半晌也沒反應過來這個賣了是什麼意思。

  兩人吵起來,關路脾氣也大,「幹什麼!一個項目而已,難道我死了才能彌補?我給你錢買你的辛苦費行了吧!要不是我出資你有機會研究嗎?你連飯都吃不起!你這種窮逼巴巴的跟我做朋友不就是想要錢嗎?說吧要多少錢?我給你!」

  薄行澤累極,幾乎控制不住怒意,祝川給的那筆「嫖資」是他心底無人可以觸碰的刺,又遭受關路「錢」的羞辱,指著窗戶說:「對,你死才能彌補,不敢死就給我滾!」

  關路發瘋砸宿舍里的東西,薄行澤煩躁懶得聽他撒火,去了實驗室清淨也沒帶手機,回來的時候才知道關路真的墮樓了。

  作者有話要說:薄總:???我什麼時候苦大仇深了,我只對我的殊易苦大仇深好不好?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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