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孤獨的我
衝過去之前，蘇放在後方地道里開了個傳送門，直接連通地球那邊的公司大院。
以防萬一，若因為某種原因無法收服，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快，就必須立即躲回到地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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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鐵獸若敢追過去，等它一半身子鑽進傳送門戶時，蘇放把門一關，兩個世界無比強大的空間之力就會把它的身體分隔開來。
一半在地球，一半在妖界，相當於一刀兩斷了。
當然，這屬於最壞打算，也是最後的保命絕招，蘇放有預感，應該用不到，畢竟食鐵獸的靈魂強度僅為1，照妖鏡不太可能出現失誤。
「可以了，衝過去！」
蘇放給幾大護法下令：「不過要小心一些，最好舉個盾牌。」
所謂盾牌，說的是他們的大背簍，是用食妖藤的藤條糅合鋼絲編織而成，裝一噸多石頭都不會變形，所以那防禦效果應該不亞於鋼鐵盾牌。
說這話時，蘇放已經轉移到瑪琦的背簍里了，阿蠻和阿呆擋在最前面，右手持斧，左手端著背簍，以一種小碎步的方式加速向前。
「嗷呼……」
食鐵獸通過地面震動發現了這幾個闖入者，發出了一聲古怪悠長的咆哮。
這咆哮，別說人類聽不懂，就連莫娜阿蠻他們也聽不懂，只能當成妖獸們的出場慣例，總喜歡吼一嗓子。
但在蘇放這裡，通過照妖鏡能夠以心靈感應的形式領會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不是胡亂喊叫，而是有具體內容的：
「可惡的食腐動物，竟敢闖進我的地盤！」
「滾出去，趁我還沒有生氣發怒！」
翻譯過來就是這麼一種意思，只不過妖獸的表達能力，不一定能做到這麼的邏輯清晰就是了。
「食腐動物？」
蘇放立即對手下們說：「它說咱們是食腐動物，讓咱們立即滾蛋。」
已經被發現了，就可以大聲講話了。
「放肆，弄它！」
這是阿蠻，其實是在個自己壯膽。
「倒也有點道理。」
莫娜卻道：「它不吃肉，拉的屎都不臭，肯定看不慣咱們的生存模式。」
還真是，在迷宮地道里走了一個小時，遍地都是它排泄出來的金屬顆粒，卻沒有明顯臭味，地面牆面也很乾燥，只因通風不暢的關係，空氣不怎麼新鮮。
說歸說，腳下不停，已經跨越了一多半距離，雷達上看，還剩差不多八十米。
噗！噗！噗！噗……
前方地道內突然響起一陣密集聲響，不太好描述，有點像……
「小心護頭！」
蘇放腦袋一縮躲進背簍里，是因為瞬間意識到，這動靜有點像遊戲裡的某一款高速機槍。
咻咻咻咻……
噼里啪啦……
實際上，金屬彈丸的速度不比聲音慢，蘇放的提醒已經遲了。
「哎喲臥槽，啥玩意兒？」
只聽到阿蠻的慘叫，應該被密集彈丸打中了背簍保護不到的身體部位。
牛頭怪皮糙肉厚，又有圖騰守護，應該只是很痛，不會有嚴重傷勢。
同樣挨揍，就沒聽到屬於阿呆的大呼小叫。
大大小小的金屬彈丸，封死了整個地道，有幾顆經過連續反彈，掉落在背簍里，沒什麼力道了，也把蘇放嚇得抱著腦袋不敢動彈。
牛頭怪是不怕，蘇放的小腦殼可扛不住，隨便一粒打個正著就得爆頭掛掉了吧。
「金屬彈丸？」
「臥槽金屬彈丸！」
阿蠻他們總算反應過來了：「特馬的，竟然用它的屎炸咱們！」
不知為啥，蘇放只覺得好笑，心靈語言回了句：「屁嘣屎，氣槍原理，威力還挺大。」
接著又關懷一聲：「莫娜，你沒事吧？」
豹女的防禦力比牛頭怪差很多，不曉得莫娜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我躲在阿呆身後。」
莫娜的語氣腔調稍稍體現著：阿呆可比阿蠻可靠多了，一聲不吭扛下一切，這才叫真正的爺們！
這話說的，蘇放都有點麵皮發燙：我是個男人，卻縮在背簍里，連阿蠻都不如……
不過，現在可不是嘀咕這些的時候，大家還在繼續前沖，要儘快接近到二十米內，好讓老闆大顯身手，一舉搞定。
當初搞定咱們四個時，都只是鏡子照一下，就給拿下了。
這食鐵獸，應該也不會很難。
嘩啦！
前方地道里響起砂石土塊劇烈掀動的噪音，好似有一個巨大的鑽頭在岩層里瘋狂攪動。
食鐵獸，它要跑？
「嗷呼……」
又一聲咆哮，蘇放聽懂了，它在表達：「骯髒的，該死的，食腐的臭蟲，我要強忍著臭味，碾碎你們！」
蘇放立即明白了，食鐵獸不是想逃，而是在狹窄的地道里硬生生調了個頭。
剛剛是屁股衝著這邊，確定了排泄物傷不到敵人，它便破開岩層轉過頭來，要用粉碎機一樣的巨大口器碾碎了咱們。
還挺暴躁。
脾氣大點沒關係，關鍵是，一直都在爆髒話貶低我們，這就有點過分了。
蘇放有點忍不住，回了句心靈傳音：「閉嘴吧，你才是個蟲子好不好。」
「誰？誰在講話？」
似乎把食鐵獸嚇了一跳，它立即咆哮：「你能聽懂我說話，你能聽懂我說話？」
「能啊。」
蘇放回道：「但你滿口髒話，素質太差。」
只差三十米了，兄弟們加油！
「啊！你真能聽懂我說話，太好了小臭蟲，我倒不捨得碾碎你了，小臭蟲。」
食鐵獸剎住衝擊過來的勢頭，變為話癆一般的嘀嘀咕咕：「寂寞哀傷，唯有自己歌唱，孤獨如我，何來交流對象……」
「我擦，你還會吟詩？」
蘇放震驚了：「整得還挺押韻。」
當然，這是心靈模式翻譯過來的，押不押韻是根據蘇放自個兒的文化素養所產生的一種直觀感受。
但大體意思不會差，食鐵獸非常孤獨，這輩子都沒遇到過能跟它清晰交流的智慧生靈，今天，總算撞著了。
無障礙心靈溝通，兩頭食鐵獸之間都做不到，只能嗷嗷叫喚，搭配信息素，以及肢體接觸，大致領會對方的意思。
所以它有點開心，有些激動，生怕一不小心弄死了這隻小臭蟲，下意識中斷攻擊，更不捨得從其他通道逃走，也就給了蘇放他們足夠的機會迎面衝擊過來。
三十米！
二十五！
二十米！
照妖鏡，出！
小鏡子，晃三晃，對面的食鐵獸還在：「黑暗無邊，冰冷的活著，呃……」
情感抒發還不到一半，就被整趴下了。
「寒江孤影，寂寞如歌！」
「這也是個詩人啊，江湖人稱，獨孤求伴。」
蘇放從背簍里露出頭來：「阿蠻，都說知音難尋，這一下，你有伴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