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白色長條的早孕試紙,通常要5到10分鐘的測試時間。

  沙發上鄒茵吐完酸,無力地倚在陳勤森懷裡,陳勤森攬住她的肩,五指交扣著。

  前兩年感情不好,明明你愛他、他愛你的,偏就因著矛盾誤會而隔閡疏遠。一個星期半個月的才見上一次,平素也冷冰冰的不怎麼溝通,她氣他流氓勁兒不務實事,他解釋無由,心底也郁著氣難泄。忽然一朝誤會全消,就好似再度陷入熱戀般,連做-愛都做得停不下來,談了九年的戀愛就像開墾出了新的蜜地,不知不覺竟整出一個結果。

  怕傷著胎氣,陳勤森不由抓起鄒茵脂玉般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說:「都怪我不好,頂得那麼用力,也不知道有沒出事。」

  他身上的氣息甚好聞,鄒茵環著他的腰呢喃:「又不怪你,是我自己也想要你的。」

  三月的X市已經轉暖,只夜裡還有些涼意。陳勤森給鄒茵披了件單衣,兩個竟有些初出茅廬般的青澀,仿佛那試紙里裝的就是他們的小寶。

  時間一秒秒過,忽然中間的那張上印出若隱若現的第二條槓,緊接著另兩個杯子裡也相繼現出了更為清晰的紅線。

  買的是最好的牌子,測試準確率高達95%,更何況三張全中。

  陳勤森心有餘悸地吁口氣,低頭寵溺地啃了鄒茵一嘴:「鄒糖糖,你懷上老子的種了!」

  「一定是在元旦前後,強上你的那幾次,水都他媽流到了老子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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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騷貓,叫你還怎麼跟老子分手。」

  陳勤森難得一連氣說了這麼多句話。

  鄒茵怎麼感覺想哭呢,噙著酸酸的霧氣,咬唇惱他說:「都懷上寶寶了,說話還這麼糙,不想要胎教了?」

  抱住他的脖子,又羞又喜地捶了兩拳。

  這種懷上他骨肉的感覺真奇妙,一點點道不出的矛盾,更多的是血濃於水的相依。

  在一起十年了,她到現在還能清晰記起第一次看見他的畫面,仲夏的夜裡,空氣也濕悶,大晚上騎著摩托車停在自己攤前,理著潮流的飛機頭,額前還挑染著一縷金黃。挺拔而囂張,穿一件黑色的緊身T,後背泄露出來斑駁的紋身,忽而冷冰冰向自己瞥過來,五官那麼精緻,看得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顫跳。

  她其實沒有不愛過他,一直一直都是很愛的。不管是在青春花雨的年紀里,看他流氓偏執、混世沒有文化,比不上校園那些男生意氣風發;還是在走入職場後,一個個西裝革履談吐縐縐的男同事,始終沒有一個人在她的心裡超越過她。儘管有過矛盾和嫌棄,可他對她好了,她嫌他煩;他一旦不搭理她、和她冷戰,她又渴想著他的好、他的寵。不然不會從17歲就接受他的吻,畢業就與他跨越過那條界限。陳勤森,她真的很愛很愛他,不能夠沒有他在。

  鄒茵埋在陳勤森胸口,指尖攀著他硬朗的肩背說:「陳張寶,你抱緊我。」

  一下子就嬌起來了,明明這不正抱著嗎?陳勤森反正早就已習慣,千依百順道:「胎教個**-毛,時間還早。以後要乖乖的,都不能再難過,也不要再吵架了,聽不聽話?」

  「嗯,那你也要疼我,不許嫌棄我懷孕了變胖變醜。」鄒茵說。

  陳勤森就吮她耳垂:「傻瓜,你在老子心裡永遠都是少女啊。」兩個人緊緊地擁了一會,後來陳勤森就問鄒茵:「要不把消息告訴嬸媽他們?」

  他嘴角噙著笑,眼裡溫柔。鄒茵害羞,纏著不讓現在和大人說,要他等自己不在身邊了再講。陳勤森答應下來,洗漱完便抱著她早早上床歇下了。

  隔天陳勤森一早回去,應該就告訴了家裡。上午鄒茵在上班,接到張氏打來電話,那會兒鄒茵手頭正閒,聽張氏在電話里道:「茵茵啊,昨天端去的雞湯吃沒?我熬了三個多鐘頭,聽阿森說你吐得厲害,才想起來忘記把油撇掉了。你要是吃不下就別硬撐,我今天再給你燉一隻過去。」

  嗓音疼愛親和,雖沒直接點入話題,但顯然是已知道她懷孕了。從前可不見鄒茵主動說想吃自己做的,一定是小生命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了,這是和陳家有緣吶,張氏歡欣喜悅。

  鄒茵早上醒來孕吐又消失了,用保溫盒裝了雞湯,預備中午在公司食堂里熱了下飯。去年下半年集團業績好轉,老闆在大廈的下一層租了一間當做餐廳,伙食還不錯。

  便答張氏道:「早上就不膩了,張姨不用麻煩,吐過就好了的。」

  張氏答:「是,女孩子第一次懷孕反應都會大一點,我當年懷阿森也是吐得不行,挺過去就沒事。早上他回來跟家裡一說,老爺子高興得,都多吃了一碗飯,茂德把他銀行大帳的卡也給解凍了,叮囑他再欺負你就把名下財產劃給寶寶。瞧瞧,都是託了你的福氣。」

  這才剛懷孕就已經成全家呵護對象了,鄒茵都不好意思起來:「只是試紙測過,也不知道是否全准呢,周六我和阿森再去醫院檢查下。」

  張氏說:「基本不會出差池,但去去也好,看看營養什麼的有哪些需要均衡。你兩個也是粗心,到了現在才發現。」又叮囑了幾句應該注意的,便掛斷了電話。

  晚上七點多陳勤森過來睡覺,手上就提了大包小盒的,又是桂圓花生、又是紅棗牛奶、防輻射服什麼的。鄒茵迎過去接,嗤他:「陳勤森,你當還是過年呢,買這麼多東西。」

  陳勤森環住她,低頭說:「給你的啊,老子的老婆和孩子,能不疼?」

  鄒茵撒嬌:「是給寶寶吃的又不是給我。」像生怕被搶掉本應屬於自己的寵愛似的。

  陳勤森就勾唇哂笑:「是給你。那不然我們明天就不要他?」

  被鄒茵打。

  兩個人做了下衛生,陳勤森就在陽台上幫她洗衣服。鄒茵對穿衣講究,基本都是用手洗,奶不算太大可也不小,淡紫色的乳-罩薄薄的沒加內墊,洗滌液塗上去便柔滑,在陳勤森的指尖洗得一縷泡沫。他如今早已嫻熟,她的衣物沒有洗得不乾淨的,陽台上的風微微涼,鄒茵盯著他筆挺的側影,就貼在他的後背抱著不肯動。

  他與鄭元城是兩個屬性的男人,一樣都是冷酷與富有手段、很招惹女人動心扉。但鄭元城的酷與勁,是註定只能叫愛他的女人付出的,一直不斷的付出,去求好和仰附。

  而陳勤森卻不同,他的冷,他的陰,與狠與柔,是有兩面的底線。假設你觸犯到他,背叛了他,他能叫你求生不能,求死無路,跪下去趴在他腳跟前舔鞋。可他若愛你,則必是要把你呵護在掌心裡,寵慣你無度的。

  陳勤森轉過來取衣架,被鄒茵箍得腳步微瘸,便好笑地掐了她屁股一把:「再抱老子該硬了,你幫我吸出來。」

  前些時日要得太勤,忽然幾天沒有,又彼此想得不行。懷上寶寶的鄒茵,特別貪戀陳勤森的吻和暖,迎著腰肢在他的懷裡磨弄了半天,後來陳勤森下面脹得難受,她就又幫了他一回。

  次二日周末,一早去醫院做了檢查,報告出來各項指標都很健康,說已經孕了約兩個月零十天。

  大夫給開了一些基礎的維生素片,又慣例叮嚀道:「孕2月最容易流產,要避免激烈運動和性-生活。胎兒腦部和內臟的形成時期,不要隨意服藥,避免感冒,戒菸戒酒,不接觸寵物。如果有尿頻,也不要太擔心,這些都是正常,做丈夫的要多照顧點。」

  兩個聽了,想到前段時間的濃情蜜意,不自禁尷尬對視一眼——

  老子的孩子是個金剛寶啊,杵不壞的小淘氣。

  出來便回了水頭村,到家差不多午後13點。客廳里老太爺坐在上首,姑奶奶也過來了,聽兩個複述完檢查結果,姑奶奶高興得直拭眼角:「菩薩保佑,有寶寶就是大人了,以後日子要好好的過。」

  老太爺囑咐:「給鄒茵買輛車,這事就交給勤森去辦。你事業忙,不能天天接送,配輛車出門也方便。以後勤森不得欺負鄒茵,再要鬧出之前的事來,甭管如今年紀與聲望,一樣家法伺候。」

  陳勤森原本早就預備給鄒茵買了,奈何鄒茵每每不肯用他出錢。這下子鄒茵也不好反駁,反駁就得連累他受牽責,只好乖覺地應了下來。

  下午老太爺就讓徐蘿蔔,從自己的私帳上給陳勤森撥了100萬,作為給鄒茵買車的錢。

  又提到了親事,鄒茵眼下兩個月的身子,到五六月份時差不多就要顯懷了。鄒茵不想挺個大肚子結婚,因此便議定下來,月底先領了結婚證,四月初拍婚紗照,老太爺那邊托先生定個日子,看看五月左右把喜事辦掉。屆時天氣還不算太熱,家裡那些遠在歐美與南洋的親戚回來,住著也不會太擁擠。

  那天晚上鄒茵就睡在了陳勤森東面二層的大臥室里,算算從去年三月分手到現今,已經整一年沒有和他在這裡住過了。

  分手後鄒茵把自己房子那邊,所有關於陳勤森的照片與物件都撕了、扔回去了,陳勤森這邊倒是一應如初,柜子里她的衣物、桌架上她的照片、合照等等,都還是原來的樣子,看著叫人貼心。

  二米五的大床,春日的夜晚濕度與溫度十分適宜。兩個人洗過澡躺在床上,陳勤森要看鄒茵的肚子聽動靜,明明體檢出來才一個小葡萄大,哪裡會有動靜呢。

  陳勤森啞聲問鄒茵:「你說是仔仔還是囡囡啊?」

  鄒茵撫著他精神的頭髮,應說:「想要小糖寶,但覺得還是小森寶合適。」她心裡想的是,生個小胖仔仔就不用再生第二個了。

  這麼用力做都做不壞的皮實小子,應該就是個森寶了。陳勤森勾唇笑著,便把鄒茵的腰攬過來,枕著自己熄了燈睡下。

  一整晚也沒鬧動靜,次日早上醒來用早飯,兩個人手掛著手在餐桌旁坐下。幾個老的默默安下心,看樣子總算是知道做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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