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李知月送沈星謙回沈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張嫂留她就在家裡住下,還利索的把她的房間收拾了出來。

  「知月小姐,等我走了之後,你常回來住住吧,先生和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少爺一個人守著這麼一個家挺孤獨的。」

  張嫂一邊收拾一邊絮絮叨叨的,她來沈家算算也有十多年了,現在要離開了,心裡還真有些不舍,李知月將自己的包包放在梳妝檯上,台面都是還未拆封的化妝品,全是沈母準備的,估計就等著她回來住。

  李知月心裡一暖,不過也沒忘自己的正事,她提起送給張嫂的禮物,走到張嫂邊上,溫聲道:「您也別忙活了,我就住一晚,對了,叔叔和阿姨送給您的禮物,他們說現在在國外也不方便回來,希望您不要生氣。」

  張嫂哎呀了一聲,推辭道:「不用不用,這麼多年先生和太太對我也好,用不著禮物。」

  李知月拉起她的手,將禮物帶子掛在她的手掌之中,笑盈盈道:「您就收下吧。」

  張嫂躊躇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等明兒我給先生太太打個電話。」

  李知月應了好。

  張嫂離開了房間,李知月往後一仰,躺在了鬆軟的床上,她雙眼盯著天花板,記憶似乎偏差了一般,她好像又回到自己十四歲那年,被沈父沈母笑著領進這間臥室,溫柔的告訴她以後這裡就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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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哪個膽怯懦弱的小姑娘,蛻變成了獨擋一面的大人。

  這一眨眼居然過了這麼多年了。

  李知月唏噓一聲,突然又想起林傑來。

  抿了抿唇,她坐了起來,撈起手機在通訊錄中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嘟了幾聲之後,那邊便接了起來。

  「餵師姐,啥事啊?」

  對方那邊聲音有些嘈雜,對方又道:「你等會呀。」

  很快就到了個安靜的地方,那邊問道:「師姐,你說吧。」

  接電話的是李知月同校師弟,二人之前在學校里合作過幾次,關係還算不錯,李知月也不廢話,她道:「師弟,你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查一個叫林傑的人?」

  師弟啊了聲:「行,大概的資料有不,發我微信上,我等會就幫你問問。」

  李知月應了聲好,師弟那邊還有事情,寒暄了幾句之後就將電話給掛斷了。

  李知月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接上插頭,起身走到落地窗旁,伸手將窗簾全部拉開,外面的夜景便盡收眼底。

  A市是一個二十四小時都熱鬧繁華的城市。

  遠處燈紅酒綠在黑暗裡像是破出了一個嶄新的五彩斑斕的世界,將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不甘與悔恨都一一撫平抹去。

  「扣扣。」

  臥室門被敲響,聽著這力道,也不像是張嫂,李知月走過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人,果然是沈星謙。

  沈星謙已經洗漱完畢,身上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肩膀上搭了個乾淨的毛巾,頭髮尖上的水正順著他的輪廓迅速的往下滑落,划過精緻的鎖骨最終沒入在了浴袍之中。

  沈星謙抬起手十分隨意的將自己額前的濕發捋向腦後,露出他飽滿的額頭來,他眉毛一挑說道:「洗澡。」

  李知月收回自己盯著往下滴落水珠的目光,別開眼:「知道了。」

  她正要將門關上,可門外的沈星謙卻沒有要回房的意思,李知月重新抬起了頭,有些奇怪的問道:「怎麼了?」

  走廊間明亮如白晝,沈星謙在李知月眼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忽的,他神情微動說道:「李知月,你們女人不是最注重保養,你怎麼老是皺眉頭?」

  「什麼?」

  李知月似乎沒有聽清,緊接著微涼的指尖便觸碰著她的眉間,輕輕揉了揉,李知月愣眼看著手指的主人。

  沈星謙神色認真的看著她,揉了一會兒才收回手指,漂亮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真醜。」

  說罷他便轉過身走向隔壁的房間,打開進了屋。

  速度都要比平常都要快一些,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關門聲將李知月喚回了神,她抬起手,手指摸了摸剛才沈星謙揉過的眉間,輕笑了聲,退回屋內關上了門。

  沈星謙煩躁的將毛巾搭在自己的腦袋上,站在全身鏡前,用力的揉了幾下自己的濕發,將毛巾隨意搭在了椅子上,沈星謙現在回過神來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正在不受控制的逐漸升溫。

  他看著鏡子裡面自己緋紅的耳朵,又用力的揉了幾下,可依舊沒什麼用,似乎還比剛才更加滾燙了。

  他這是怎麼了,這耳朵怎麼跟不聽使喚一樣。

  「紅什麼紅。」

  沈星謙忍不住低聲罵了句。

  房門被敲響了兩下,沈星謙攏了攏自己的浴袍走過去看了門,張嫂站在了門口手裡還拿著一杯水,張嫂笑眯眯道:「知月小姐說你晚上喝了點酒,讓我給你兌杯蜂蜜水。」

  沈星謙應了聲,接過張嫂手裡的水杯。

  溫度透過杯壁傳達他的掌心,沈星謙說了句謝謝,張嫂便離開了。

  他側過身看向自己隔壁的房門,喝了口蜂蜜水,感覺確實緩解了不少不適。

  「算你有良心。」

  沈星謙自言自語了句,然後哼著小曲兒關上了自己的門。

  外面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而來的便是傾盆大雨。

  進入了梅雨季節之後,下雨便是常態了,但一到下雨天,李知月便很難入睡,翻來覆去確實是睡不著之後,李知月從床上坐了起來。

  抬起手背抹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的細汗,側過身打開了床頭燈,又拿起空調遙控板將溫度調高了些,下了床準備下樓倒杯水。

  樓下靜悄悄的,張嫂早就已經睡下了,李知月開了個小燈,接了杯水,坐在餐桌邊上喝了一口。

  溫水順著喉嚨流向有些難受的胃,李知月才覺得自己好受了些。

  樓梯處傳來了響動,李知月抬頭,沈星謙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穿著一件松垮的無袖背心,踩著樓梯下來了。

  他似乎還有點沒睡醒的樣子,看著光源處眯了眯眼,看見李知月坐在餐桌邊上瞬間便清醒了,他想轉頭就上樓卻被李知月叫住了:「你跑什麼?」

  對啊,他又沒做什麼,跑什麼?

  沈星謙又趿拉著拖鞋轉頭下了樓,他走到餐桌邊上,李知月雙手握著杯子抬起頭歪了歪腦袋:「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沈星謙拉開凳子坐了下來:「渴,房間沒水了。」

  李知月下意識的就把手中的杯子遞了出去,她愣了一下,覺得有些不妥,正要收回來,沈星謙便率先拿起杯子,咕嚕幾聲,一杯水就見了底。

  看來是真的渴了。

  喝了水,差不多也徹底清醒了過來,他將水杯放在一邊,抬眼看著坐在面前的李知月:「你起來幹什麼?」

  「喝水。」

  李知月應道。

  於是二人在安靜的客廳之中敢瞪著眼,誰也不說話。

  最終還是沈星謙率先敗下陣來,他就喝個水,好端端的和李知月瞪來瞪去幹什麼。

  他起了身:「睡覺了。」

  李知月點了點頭,溫聲道:「大少爺晚安。」

  「……閉嘴,謝您。」

  大少爺這個稱呼沈星謙可以說是從小聽到大,耳朵都聽著起了繭子,可偏偏李知月這樣叫他,他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又重新坐了下來,李知月望著他:「怎麼了?」

  沈星謙深吸了口氣,說道:「都是成年人了,玩個遊戲,你輸了以後別叫我……別叫我大少爺了,你還當我三歲小孩哄呢。」

  李知月失聲笑了笑,她其實沒別的意思,只是順口就叫了出來,反正現在也沒有睡意,她點了點頭:「好,你說,什麼遊戲?」

  「大晚上的,簡單點。」

  沈星謙伸出一隻手:「剪刀石頭布吧。」

  李知月看著自己面前的那隻手,微微握成了拳。

  隨後眉頭一挑,也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臉上展開一個笑,她溫聲道:「我贏了,大少爺。」

  「?」

  沈星謙微愣,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對上李知月那帶笑的臉,他記得今天晚上李知月明明沒有喝酒呀,怎麼就開始說醉話呢?

  估計是頭一次見李知月耍賴皮,沈星謙緩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咬了咬後槽牙,不服氣地說道:「你多大了,還耍賴。」

  李知月聳了聳肩膀:「你小的時候也不經常耍賴。」

  沈星謙十二歲那年發了一場高燒,等高燒退去之後,他才發現家裡人在他高燒的時候搬到了這裡。

  新的環境人生地不熟的,沈父沈母那段時間也經常忙得不顧家,偌大的房子裡面只有他和李知月,張嫂三人。

  雖然那時候他對李知月還是有些牴觸,經常耍賴讓李知月替他做這做那的。

  但相處久了,卻沒想到李知月倒是成了一直護著他讓著他的那個人。

  李知月起了身,走過沈星謙旁邊的時候還伸出手揉了兩下他的腦袋,笑道:「行了,上樓了。」

  沈星謙聽著李知月上樓時傳出的腳步聲,回過頭看去,她穿了件吊帶裙睡裙,纖細白皙的胳膊自然垂放在兩側,漂亮的蝴蝶骨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著。

  她走上了最後一個階梯,回過頭來與沈星謙的目光對上,雙眼彎了彎,再次道:「大少爺,晚安。」

  沈星謙舔了舔下唇,突然覺得又有些口渴,他回過頭拿起手邊的水杯,又想起李知月剛才雙手捧住水杯的樣子。

  後知後覺摸了摸耳垂。

  啊啊啊,怎麼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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