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哭聲漸漸地變小了些, 樂樂整個人身體還因為哭泣一顫一顫的,格外的可憐, 沈星謙回過神來, 細聲哄道:「沒事,哥哥百毒不侵。」
剛才他還覺得覺得有點意思,但反應過來為什麼不讓人碰, 以及再喜歡李知月都只是緊緊拽著她的衣角。
原來只是怕自己的病傳染給對方。
沈星謙感覺自己心好像被泡進了酸水裡面, 酸酸的,有點不舒服。
樂樂臉上還掛著淚水, 聽見沈星謙的話, 半信半疑地看著她:「真的嗎?」
沈星謙認真地點了點頭, 堅定有力地重複道:「真的, 哥哥, 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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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對上樂樂那雙清澈的眼, 他還是心虛地將目光往上,放在了即將要掛完的吊瓶上面。
樂樂破涕為笑,「那太好了, 哥哥不會生病。」
沈星謙重新將目光放在樂樂身上, 扯了張紙巾, 輕輕柔柔的替她擦拭掉臉上的淚水, 說道:「你看, 哥哥現在是不是健健康康的?」
樂樂將他左右看了看,用力的點了點頭:「健康!」
。
興許是樂樂剛才的哭鬧聲太大了, 沈星謙將擦拭過的紙巾丟進了垃圾桶, 門又被打開了, 李知月從外面走進來,問道:「怎麼了?」
沈星謙回頭道:「沒事。」
隨後他對著樂樂眨了眨眼, 樂樂也道:「姐姐,我沒事,剛剛看見了一個大蟲子。」
李知月覺得他們兩個之間有些奇怪,樂樂明顯是哭過的,她帶有審視地目光看向沈星謙,沈星謙一臉無辜,他道:「不信你問樂樂,剛才那個蟲特別大一個,要不是有小姑娘在這裡,我都害怕的叫起來了!」
在自黑這條路上,沈星謙就沒有怕過誰。
不過好在李知月勉強的信了一下他蹩腳的解釋,她說道:「吃飯了。」
沈星謙點了點頭,起了身和樂樂說道:「哥哥抱你?」
樂樂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她看向李知月,似乎在徵求她的同意。
李知月當然同意,她將移動支架挪了過來,沈星謙輕輕鬆鬆的就將樂樂抱了起來,卻沒想到,一個八歲的孩子,輕的跟紙片一樣。
李知月有點奇怪樂樂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讓沈星謙抱了,她和樂樂認識這麼久了,除了一開始會讓她短暫的抱一抱之外,後面根本就不讓她碰了,最多,就是拽著她的衣角。
下了樓,院長也覺得奇怪,不過也沒說多什麼,請沈星謙將樂樂放在她位置上之後,便開始給小朋友們分午餐了。
可能因為今天李知月和沈星謙來了,小朋友們吃得又快又香,成功的將沈星謙看餓了。
沈星謙站在李知月身後,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小聲道:「餓了。」
早上吃的面早就消化完了,李知月面不改色的從口袋裡面摸出了一顆糖,趁著小朋友們不注意塞給了沈星謙。
沈星謙低頭看著手心裏面的糖,李知月也小聲道:「我就這一顆,只給你這個小朋友。」
沈星謙原本不想吃糖的,聽李知月這麼一說,抿嘴笑著將糖放回了兜里。
畢竟只有他這個小朋友擁有著唯一的一顆糖。
兩個人待到了下午四點才準備回程,沈星謙開著窗,伸出手和小朋友們戀戀不捨的揮了揮,李知月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大門口齊刷刷站著揮手的小朋友們,輕笑了聲:「你倒是混得挺好。」
沈星謙收回了手,哼了聲:「當然。」
李知月開著車上了主路,沈星謙難得的沒有說話,他偏頭看向窗外,外面有些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秋天悄悄地來臨了。
李知月用餘光看了他好幾眼,總覺得沈星謙有點奇怪,雖然表面上已經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李知月能感受的出來,他心情有點低落。
李知月道:「想什麼呢?」
沈星謙回過神來,他應道:「沒什麼。」
李知月不信,正好有個紅燈,李知月停了車,隨手拿起旁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沈星謙抿了抿嘴,他輕飄飄地說道:「我在想,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這句話來的猝不及防,李知月被水嗆著了。
她將腦袋偏向旁邊猛地咳了幾聲,沈星謙見狀,趕忙替她順了順背,等李知月緩過來了,也正好綠燈了。
李知月重新啟動了車子,問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
沈星謙有些奇怪地看了她兩眼說道:「不是突然想的,這件事從我喜歡你那天開始,就在我自己腦子裡面演練了,你沒想過和我結婚嗎?」
這件事李知月還真沒想過,沈星謙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李知月心裡頭在想些什麼事情,他唉聲嘆氣道:「你親了我睡了我,難道還想不負責任?」
沈星謙苦著一張臉坐在副駕駛座上絮絮叨叨著自己命苦,遇上了『大渣女』。
李知月聽不下去了,她叫了停:「戲多了。」
「喔。」
沈星謙停止了碎碎念,不過又道:「你戶口本是在你柜子里放著是不是?」
李知月沒應。
沈星謙又道:「是不是?」
李知月被問的有些頭痛,她點了點頭:「是……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沈星謙癟了癟嘴,雲淡風輕道:「就是想和你生個女兒,但這些得結婚之後才可以。」
她就不該問,李知月閉上了嘴,任由沈星謙怎麼碎碎念,直到到了家也沒再搭理他一句。
回到家正好天黑,外出了一天也累了,隨便在樓下吃了點什麼,兩個人才上了樓,李知月洗完澡出來,沈星謙房間門正緊閉著,她奇怪地多看了兩眼,怎麼今天沈星謙這麼早就睡了。
心裡愈發覺得怪異,她推開自己的臥室門,原本應該在隔壁睡覺的沈星謙此時正坐在小辦公桌前,認認真真地看著文件。
聽見李知月進來的聲音,偏過頭衝著她笑了笑:「等我看完這個文件,我們就可以睡覺了。」
李知月倚在門口,眉毛一挑:「回你屋。」
沈星謙驚訝地啊了聲:「現在就睡呀,那好吧。」
回應的完全答非所問。
他將文件合上,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邊,利索的鑽進了被子裡躺好,還不忘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來,睡我!」
李知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一邊走過去一邊說道:「今晚韓揚又不會睡你的房間。」
她走到床邊,伸出手握住沈星謙露出來的手,想要將他拉起來,可沈星謙稍稍一用力,李知月便自己往前撲,正好撲在沈星謙身上,沈星謙順勢連人帶被一塊抱在懷裡,二人便面對著面,沈星謙長腿一伸,將腿搭在被子上,把李知月壓住,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隨後又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說道:「今天好累,不想動了,只想抱著女朋友好好休息一下。」
李知月被抱得動彈不得,她微微仰起頭,張嘴輕咬了一下沈星謙的喉結,沈星謙往後縮了縮,可依舊抱著她,他低頭道:「你咬我幹什麼?」
「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李知月與他對視,「你是不是不喜歡可愛的家?」
「喜歡,他們都很可愛。」
沈星謙將自己的額頭抵著李知月的額頭,嘆息了一聲:「我是在想樂樂。」
也在想小時候的你。
沈星謙有一下沒一下的親著李知月的眼皮。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大概的了解了一下樂樂的身世。
父母在五歲那年出了車禍,也是母親緊緊地護著她才保住了一條命,不過她的親戚都不願意照顧她,因為她患有疾病,誰要是收養了她,那就得出一大筆錢了來醫治。
所以一個個都避而不見,警察沒辦法,只能把她帶到孤兒院。
而李知月小時候的事情,其實沈星謙從來沒有問過,都是有些時候他爸媽偶爾說起,他在他們口中拼湊了一個李知月童年來。
也是車禍帶走了雙親,雖然很幸運有姑姑家願意養她,不過那姑姑一家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好,李知月遇見了自己的父母,不然是不是也會像『可愛的家』的小朋友一樣,被不斷拋棄?
但沈星謙想起那一家子極品就來氣,他問道:「你姑姑他們還給你打電話嗎?」
李知月搖了搖頭,半張臉縮在了被子裡,聲音都悶了許多:「沒有,怎麼了?」
自從那次打過電話之後,李知月已經把他們所有的聯繫方式刪了,她每天都很忙,沒空去和他們扯皮。
沈星謙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我沈大的女朋友就得這麼果斷。」
「那你能不能果斷的放開我?
我可能要被你悶死了。」
李知月瞪了沈星謙一眼,沈星謙卻道:「那你得答應,不把我趕出去。」
李知月無奈地點了點頭:「撒手,真的熱。」
沈星謙鬆開了手,還貼心地替李知月將被子揭開,李知月深吸了一口氣,起了身,氣不過的用手拍了一下沈星謙說道:「沒臉沒皮!」
沈星謙單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看著重新躺回床上,他飛快道:「和女朋友要臉皮那不就是假正經了,我沈大可是出了名的坦誠和熱情。」
說完他給李知月做了個親親的表情,李知月冷呵了一聲,『啪』的一聲,臥室里的燈關了,只留下床頭燈在亮著。
沈星謙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李知月過來,他看過去,李知月正背對著他玩手機。
手機有什麼好玩的。
有了女朋友之後,沈星謙已經把手機丟在一邊了,他挪過去,長臂一伸,摟住了李知月的腰,腦袋搭在李知月的肩頸處,想看看李知月在看些什麼。
沒想到一眼就看見了薛輕舟的名字。
李知月再給薛輕舟發消息。
沈星謙不爽道:「你當著你男朋友的面給別的男人發消息,不太好吧?」
李知月象徵性地拍了拍他的臉,說道:「別鬧,我和輕舟在商量開業的事,馬上就要開業了,他二十六早上才能飛回來,我們二十六開業,我總要把事情處理好吧?」
沈星謙憤憤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李知月吃痛地嘶了一下,給薛輕舟發了消息之後,抬起手又拍了拍沈星謙的臉,問道:「屬狗呢?」
沈星謙冷呵一聲,挪了個地方,對著她的脖子咬了一口,擺明了是不想李知月繼續和薛輕舟聊天。
李知月有些無奈道:「夠了啊,我和輕舟就是好朋友,這醋你也吃啊?」
「我吃!」
沈星謙應道理直氣壯:「我女朋友大晚上不陪我說話,跟別的男人說話,還不允許我吃醋嗎?」
沈星謙吃醋吃的理直氣壯,他又道:「你想想,要是我和別的異性聊天不理你,你會不會生氣。」
未了還補充了一句:「雖然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李知月還真想了想,沈星謙確實沒有說錯,她抿了抿嘴,重新拿起手機,當著沈星謙的面給薛輕舟發了明天再說的消息。
她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和沈星謙面對著面,她道:「這樣可以了吧?」
誰知沈星謙冷哼了聲,直接翻了個身,背對著李知月,悶聲道:「你自己反省了再說!敷衍!」
李知月看著沈星謙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她現在怎麼覺得她和沈星謙的身份,像是對調了一下呢?
不過,還是得哄。
李知月主動湊過去,將手放在他腰上,說道:「好了,我以後晚上不和輕舟,呃,薛輕舟聊天了,行不行?」
沈星謙沒動靜。
李知月等了一會兒,她提高了聲量:「既然你不原諒我,那我罰我自己去隔壁睡好了。」
說完裝模作樣的要將自己的手收回來,卻被沈星謙抓住了,沈星謙的手指和她手指相扣,他道:「你到底是懲罰自己還是懲罰我?」
沈星謙這迴轉過身來,也不鬧了,將李知月重新擁進懷裡:「睡了。」
李知月躺在沈星謙的懷裡,輕笑了聲:「晚安,沈醋精。」
隨著酒吧開業越來越近,李知月也越來越忙,經常下了班就不見了蹤影,每次回來也都快夜深了。
沈星謙抱怨了好幾次,但依舊阻擋不了李知月賺錢的心,沒辦法,只能幽怨到了二十六號。
酒吧要營業了。
李知月依舊是一大早就去了酒吧,做最後的準備,沈星謙也難得起了一個大早,跟著李知月一塊到了酒吧。
看著李知月忙前忙後的,他乾脆拿出手機,在微信裡面讓韓揚約了個局。
原本有局必到的韓揚,這次卻推三阻四的,聽見是李知月的酒吧,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沈星謙覺得有些奇怪,怎麼感覺韓揚轉性了?
不過正好李知月端著水果走了過來,他將手機收回自己口袋裡,坐在店內椅子上乖巧等著投餵。
李知月講果盤放在他身邊,捏了離他的下巴說道:「累了?
樓上有包廂,你進去睡會?」
沈星謙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果盤,全是他喜歡吃的水果,他張開手摟住李知月的細腰說道:「你累不累?
要不要坐回,我給你按按肩膀。」
李知月有些好奇,她笑著說道:「沒想到大少爺還會這個。」
沈星謙一聽就知道李知月又在逗他了,他乾脆順著杆子說道:「對呀,特意為女朋友學的,要不要試試?」
「李老闆,又到了批酒。」
不適宜的喊叫聲響起。
李知月回頭應了聲,她又摸了摸沈星謙地頭髮,「行了,我繼續忙了,你想睡就去樓上包廂躺躺吧,等我點完酒一塊去吃飯。」
不知不覺都已經快中午了。
沈星謙看著李知月的背影,無奈地唉了聲,女朋友事業心太重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陪著唄。
沈星謙起了身,低頭拿了三四個聖女果,丟了一個在嘴裡,邁著步子朝李知月的方向走去。
晚上八點,酒吧準時營業。
薛輕舟的飛機延誤了,得十點鐘才到。
沈星謙喜聞樂見,等薛輕舟到了,他就能找個理由帶著李知月先走了。
不過他此時,正無聊的站在門口放空自己,李知月帶著幾個實習生去外面發傳單去了,他本來也想跟去的,但韓揚發消息說,馬上就過來了,他辦法,只能在門口等著他們。
沈星謙抬起頭抬頭望著酒吧的名字『sunflower』。
向日葵。
沈星謙記得之前還不叫找個名字來著,果然,薛輕舟去國外鍍金了幾年,一回來就開始臭顯擺英文水平了。
沈星謙內心裡把薛輕舟和這個酒吧名吐槽了一遍,身邊便有人溫聲道:「星謙?」
沈星謙回過頭,被他吐槽的正主回來了。
薛輕舟穿著一身便裝,抬起手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金絲框眼鏡,走過來問道:「怎麼不進去?」
「等韓揚。」
雖然沈星謙對薛輕舟非常沒有好感,但他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面子上還算過得去。
薛輕舟點了點頭:「知月呢?」
沈星謙皺起眉頭,叫那麼親熱幹什麼?
他抬起頭說道:「喔,你問我女朋友啊,她出去發傳單去了。」
明答暗秀。
沈星謙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薛輕舟點了點頭,但仔細想了想,覺得沈星謙的話有些不對勁,他有些驚訝道:「女朋友?」
沈星謙嗯了聲:「怎麼了?
有什麼問題?」
薛輕舟其實很早之前,就無意中聽李知月和楚露聊過,也知道李知月並非是沈家的親戚,只是沒想到,他也就出國了大半個月,兩個人居然在一起了。
薛輕舟輕笑了聲,但其實仔細想想他們之前無意中流露出來的細節與默契,在一起也並不意外。
沈星謙看著他一下子驚訝一下子笑的,挑了挑眉,怎麼感覺薛輕舟奇奇怪怪的,真是莫名其妙。
他繼續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怎麼想的。」
薛輕舟不解地看著他。
沈星謙下巴揚了揚說道:「sunflower,一個酒吧的名字取個花名。」
這回薛輕舟直接笑出了聲,他上前拍了拍沈星謙的肩膀:「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真的還是老樣子。」
沈星謙嫌棄地動了一下手臂,薛輕舟也不在意,他收回自己的手,輕嘖了聲說道:「你女朋友沒有和你說嗎?
這名字,是李知月取的。」
「至於為什麼取這個名字,你自己去問問她吧。」
沈星謙僵在原地。
……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