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有啊,要請我吃飯嗎?」
姜尋挑眉。
「嗯,」謝延生吸了一口煙,聲音低啞,「位置你挑。」
「ok,我一定來。」
姜尋說道。
姜尋掛了電話之後,細長的眉稍儘是壓不住的喜悅。
南心小助理問道:「尋尋姐你買彩票中獎啦。」
「不是,比中獎還開心的事,你猜是什麼?」
姜尋問她。
「等會的盒飯里有雞腿!」
南心激動地猜測道。
姜尋捏了捏南心的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啊你,就知道吃,比中彩票還開心的事當然是男人啦。」
「謝醫生,你記得吧。」
姜尋語氣開心。
好歹是分開這麼多年,謝延生第一次主動約她去吃飯呢。
「天吶,我的男神!高冷禁慾!院草!」
南心雙手捧腮,以示激動。
姜尋評價道:「你腦子裡的詞彙還挺多。」
姜尋今天晚上收工的時間恰好是在下午七點。
和謝延生約好的時間是在晚上八點。
姜尋在休息室換下衣服後,對著鏡子把臉上的濃妝卸掉。
尤其是化妝師給姜尋畫的眼線,又媚又濃,要是讓謝延生看到,謝延生肯定會刻薄地說她丑。
姜尋對著鏡子重新上妝,刻意讓妝容變得清淡些。
以前她化那些冷艷的妝是因為沒有安全感,總覺得能輕易被人看透。
但是在謝延生面前,她願意做最樸素的自己。
哪怕是個簡單的女生,畢竟他是姜尋第一個喜歡上,也是最後一個愛上的人。
姜尋收拾好後,看著鏡子裡自己,眼角忽然生出兩道細紋。
她輕嘆了一口氣,二十五歲果然是一道分水嶺。
姜尋撩起身後又厚又長的頭髮,從中撩了半摞,在頭頂扎了一個可愛的揪,看起來俏皮了幾分。
她滿意地往外走,叫了一輛車去謝延生給的地址上。
姜尋坐在車后座上,看著車窗外每天都能重複見到的場景而勾起嘴角來。
今天的風景有點美。
可能是有一份好心情吧。
前路有些堵,恰好趕上了高峰期的,司機閒下來跟姜尋搭話:「姑娘,你這是去約會嗎?」
「是。」
姜尋點頭。
「哎呦,這路有點堵,怕是等一會兒了。」
司機說道。
「沒關係。」
姜尋回答。
她只是遲到一會兒,謝延生應該會等她的吧。
忽然,姜尋手提包里的手機發出震動的聲音,她摸出手機,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是陳執浩的家長嗎?」
「我是,」姜尋禮貌地應道,「發生什麼事了?」
「是這樣的,陳執浩不是一直住校嗎?
也怪我們學校的管理疏漏,快一個月查寢時才發現他根本沒有回寢室住,每天晚上都出去翹課打工。」
「我們發現後,立刻嚴肅地批評了他,門禁制度也正在進行完善。
陳執浩受到批評後就沒再翻牆出去了,誰知道這兩天他突然消失不見了,我們試圖找,一直沒找到,陳執浩和班上同一個女生消失的……」班主任扶了扶眼鏡。
姜尋眉心跳了跳,心底湧起一道不好的預感。
「老師,你能把他打工的地址發給我嗎?
我現在立刻去找他。」
姜尋神色嚴肅。
姜尋掛了電話之後,她又給紅姐打了一個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音讓她莫名心慌。
姜尋期間見縫插針地說:「師傅,麻煩你調下頭。」
電話終於接通,姜尋輕微舒了一口氣,但同時語氣中又夾了一絲脆弱:「紅姐,你幫我個忙。」
姜尋之前的好心情頃刻蕩然無存。
她想打個電話告訴謝延生一聲時,發現此刻手機已經沒電了。
她頹然地靠在后座上,望著車窗外的發呆。
有些人,天生想要被聚光燈追隨,天生想要發光。
而像姜尋這種,只是想好好生活,談一場沒有盡頭的戀愛,好好吃飯。
只是想做個普通的平凡人為什麼不行。
這些年,光是應對陳執浩就已經夠心力交瘁了。
他不斷惹禍,姜尋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不過姜尋低落的情緒只是短暫地持續了一陣。
司機開車一路行駛到,看姜尋臉色不太好,在車裡放了一首舒緩的曲子。
而另一邊,毫不知情的謝延生坐在一家日料店,他正在等姜尋。
加上之前在路上堵車的時間,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白開水續了又續,謝延生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這時,服務員上來拿著菜單,禮貌地問詢:「先生,請問需要點單嗎?」
謝延生淡淡答道:「先不用。」
再等等,謝延生對自己說。
時間指向九點半,而姜尋終於抵達會所。
姜尋給司機付完錢,下車前她調整了情緒,昂著頭像個全副武裝的女戰士。
她站在門口等紅姐,會所進出來往的人用打量的眼神看姜尋。
而姜尋不管這些有錢子弟怎麼看,全程漠然著一張臉。
紅姐在五分鐘趕來,在姜尋看見紅姐的時候,心稍稍定了一下。
紅姐一到姜尋面前就開始數落她:「真不知道你上輩子欠了誰的,這輩子就差沒把陳執浩當兒子養了。」
「不對,我才沒有這麼叛逆又不爭氣的兒子。」
紅姐沒好氣地說道。
姜尋本來提著的一顆心被紅姐這麼一弄,氣氛輕鬆了許多。
她挽著紅姐的胳膊進去,門口清一色穿著繡花開叉旗袍的禮儀小姐,齊聲鞠躬:「歡迎光臨。」
一進去,精緻的有著繁複的吊燈投射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一股極奢的味道。
一樓算是酒吧,舞池裡貼身熱舞的人目著一張臉舞動著手臂,周遭聲音喧囂。
酒吧里男女,油膩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年輕的服務員,而來回穿梭在酒吧里男服務員給客人送酒,一些出來玩的女人給他們小費時,還趁機摸一把別人的屁股。
姜尋嫌惡地皺了皺眉,陳執浩怎麼來著這種看起來就有問題的會所上班。
紅姐帶著姜尋去後台找值班經理。
而另一邊,謝延生坐在日料店足足等了姜尋三個小時。
他知道姜尋不喜歡等人,所以和同事匆匆換了班,提前一個小時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店裡等她。
謝延生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
他忽然想起從姜尋離開的這些年開始,他經常這樣一個人坐著在等姜尋。
在想她會不會突然某一天回來。
可是一次也沒有。
姜尋活得隨性,眼裡只有她自己,想來就來想,想走就走,她不是一直這樣的嗎?
謝延生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心裡又堵得慌。
謝延生撥了電話過去,那頭傳來冰冷的關機聲。
很好。
謝延生勾唇冷笑。
窗外夜色似一層油墨潑了下來,樹葉隨著風騰起。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著,似有一頭困獸在嗚咽。
室內卻一燈光芒,溫暖不已。
謝延生坐在座位里靜靜地想著。
以前也好像是這樣。
那個時候他剛和姜尋在一起不久,姜尋呢,雖然說是喜歡他,可她本身的性格使然,不是那種我如果喜歡你,一定要黏著你的那種。
姜尋性格灑脫,在學校又很多朋友。
書就不念,整天呼朋引伴。
周末的時候謝延生和姜尋約好在南湖公園見面。
足足等了她一個下午,黃昏來臨,緊接著又下了一場瓢潑大雨。
謝延生想了無數次想走,可腦海里有個聲音告訴他,再等等。
雨勢很大,斜斜地沖雨亭子打了過來,澆了謝延生一身。
一股涼氣透過白襯衫滲進謝延生的身體裡。
終於,一個身影姍姍來遲,身邊還有一個男生撐著傘送姜尋過來。
「尋姐,我先走了。」
男生把她安全送達後,揮了揮手。
姜尋點頭:「好,路上注意安全。」
其實看到姜尋那一刻,謝延生氣已經消了大半。
姜尋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棉T,藍色牛仔褲包裹著起來的兩瓣雪臀,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
看起來清純又勾人。
跟之前的打扮不同,沒有穿亂七八糟的衣服,跟個不良少女一樣。
等男生走了之後,姜尋一頭扎進謝延生懷裡,雙手攬住了她的腰:「阿延,你想我沒有。」
謝延生口是心非地回答:「沒有。」
「反正我想你了。」
姜尋腦袋往她胸膛拱了拱。
「為什麼這麼晚才來?」
「那個男生是誰?」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
謝延生一向寡言少語,姜尋和謝延生在一起還是頭一回聽他說這麼多多話,她覺得有些好笑,又不敢笑。
姜尋拉著他在涼亭邊坐下,遞給他一顆話梅,歪著頭看他,語氣揶揄:「這麼多問題,你讓我回答哪個?」
謝延生臉色變了又變,姜尋怕把他氣走,趕緊拉住他的手:「我先道歉。」
「昨晚有個朋友過生日我喝多了,第二天睡得死沉,然後下午出門碰見我朋友,剛好我沒帶傘,他就送我過來了。」
姜尋解釋。
姜尋解釋完才反應過不對勁,她就跟個女流氓似的捏著謝延生的下巴:「怎麼,吃醋了?」
謝延生撥開她的手,菲薄的嘴唇抿緊:「姜尋,和我在一起,必須要約法三章,你要是做不到,我們……」
那個時候姜尋眼裡謝延生喜歡得要死,這樣的他在她眼裡就是傲嬌,她怎麼可能不答應。
「你說,我都答應你。」
姜尋雙手比發誓狀。
謝延生拿出談判家的邏輯思維,語言縝密:「第一,不能出去鬼混,第二,好好學習,以後和我在同一個城市念大學。」
「那第三是什麼?」
姜尋笑吟吟地看著他。
不等謝延生先有回答,姜尋迅速湊到謝延生臉頰上啾一了下。
濡濕的嘴唇貼在臉頰那一刻,謝延生感覺自己右半張臉都麻了。
小姑娘的嘴唇比果凍還軟。
謝延生的耳根明顯紅了,他的呼吸明顯不穩:「第三……別讓我等你太久。」
「好啊。」
年少的承諾都許得很輕易,要做到卻很難。
在一個又一個的雨天,謝延生不記得自己等那個囂張明艷的小姑娘多少次了。
次數多到他都記不清了。
下一秒,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謝延生點了接聽,聲音有些低:「好久沒見你過來了,來玩一局?」
給謝延生打電話的是陳崢,和謝家有生意往來,和他也是朋友。
謝延生雖然不太贊同陳崢的一些吃喝玩樂的做法,但對於他說一不二,坦蕩做人的態度還是比較欣賞的。
陳崢沒有繼承家業,而是自己組建了一支賽車隊,和開了一家會所。
陳崢玩得很開,心理也有點偏執,喜歡折磨人。
謝延生一般去他的場子都只是旁觀,很少參與進去。
除非聊天喝酒,純玩。
一些不乾淨的事他不參與。
謝延生驅車趕了過去,領班人員一看見他,便恭敬有禮地迎了她上樓。
而姜尋和紅姐正在會所後台與值班人員交涉著。
「你好,請問陳執浩還在這上班嗎?」
姜尋問道。
一管事的警惕地看著他們:「你誰?
我們這裡沒有陳執浩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