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正好,「門」啪地一聲打開,撞上準備出門買藥的南心。
「我認識他。」
南心為他解釋。
服務員見兩人是熟識,低聲道了句歉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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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延生抬了抬下巴,示意姜尋跟著他到另外一邊,皺眉問道:「怎麼一回事?」
南心還沒說兩句話就開始斷眼淚:「我跟尋尋姐說,我想要拿個賽車模型,結果……結果她為了幫我,拼命吃東西,應該是涼粉吃多了,她胃病犯了,現在還上吐上泄的。」
謝延生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穩住情緒,用一種生硬的語氣安穩道:「她會沒事的,你別哭。」
「你現在進入陪著她,如果姜尋有什麼事第一個打給我好。」
謝延生扔下這些話就匆匆走了。
南心給姜尋留了一盞燈,她把亮度調到最暗,有助於姜尋休息。
其實剛參加節目的時候,她就感覺胃一陣陣地緊縮,有些不對勁。
可姜尋還是堅持下去了。
一回到酒店,她就撐不住了,抱著馬桶昏天暗地地吐。
姜尋吐完之後喝了一點水,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後來,她聽到極輕的一陣腳步聲,那人輕輕拍了她的臉頰,嗓音低沉:「姜尋,醒醒。」
姜尋費力地睜開眼,謝延生那張冷峻的臉出現在眼前。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他那英俊的眉眼裡好像夾雜著擔心。
謝延生扶著姜尋起身,抽出一張軟枕頭墊在她腰後面。
他把水遞給姜尋,沉聲說:「把藥吃了。」
姜尋看他過去,謝延生掌心裡放著至少七八粒白色紅色的藥丸。
姜尋不是一個犯矯情的人,接過藥一口吞了下去。
藥太苦,她整個人打了個寒噤。
「連續喝三杯水,還有這是我給買的山楂片,也吃了。」
謝延生囑咐道。
姜尋有些哭笑不得,她戳了戳謝延生的手臂,佯裝輕鬆道:「喂,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
謝延生盯著眼前笑得沒心沒肺的女人看。
因為生病又嘔吐的原因,她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好幾個度,屬於慘白的那種。
「為什麼要輕易承諾?」
謝延生眼裡里夾雜著不贊同。
姜尋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這也不是什麼難事,能幫就多幫一點。」
因為體會過在外面漂泊無依的日子,知道知道委屈打碎牙往肚子裡咽的感受。
所以,渡人就是渡己。
謝延生不太懂得姜尋的想法,在他看來,一套模型,你完全可以用錢去買,或者不用為一個旁人這麼拼命。
冷漠如他,對待俗事有一套自己的法則。
可姜尋坐在床上,身後烏黑的長捲髮柔順地披下來,唇色慘白,一雙烏黑的眼睛還帶著真誠。
謝延生就發現自己說不出口了。
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那個表面虛張聲勢,內心善良的小姑娘。
「睡一覺吧。」
謝延生說道。
姜尋吐了一晚上也沒多少力氣,她眨了眨眼:「那你不許走。」
謝延生垂眼看著姜尋死死攥住自己衣角都快變形的衣服,譏笑道:「我能走到哪去?」
姜尋怕他走掉,閉上眼之後還扯著他衣服。
過了一會兒,姜尋鬆開手,皺眉背過身去,整個人蜷成一團,冷汗涔涔。
謝延生俯過身去,掰過她的肩膀,詢問道:「怎麼了?」
「胃又疼了。」
姜尋有氣無力地說。
「要不你進被窩裡用手給我暖暖。」
姜尋好心建議。
謝延生看了一眼桌上放著的山楂水,姜尋根本沒有乖乖聽話把它喝掉。
他之前從外面買山楂片找了有一陣子,回來時身上還帶著三月的寒氣。
謝延生眉宇聚攏著淡淡的怒氣,氣姜尋此刻不顧自己的身體,還有心思在他身上。
「是嗎?
怎麼弄?」
謝延生問她。
姜尋臉色蒼白,還強擠出一個笑,她拉著謝延生往自己想暖自己的胃。
可謝延生的手掌貼上她的肚皮那一刻,姜尋猛地一縮。
「啊,你就不能輕點……」姜尋瞪他。
重新折返的南心一推門就看見,謝醫生整個人籠罩著姜尋,她的衣服被撩開。
而且姜尋這聲「啊」叫的跟唱曲兒一樣,千轉百回,傳到南心耳朵里可是別樣的意味。
「呵呵,你們繼續……我就是回來看看。」
南心說話之後就迅速關上門,動作一氣呵成得好像沒來過一樣。
「你自己好好休息,記得把山楂水喝了。」
謝延生的聲音清清冷冷。
姜尋有點懵,直到謝延生關門發出「啪」地一聲聲響。
才發現謝延生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開個玩笑,至於嗎?
姜尋掙扎著起身,將酸得不行的山楂水皺著眉喝掉。
她重新縮回被窩裡的時候,眼眶裡有微微的熱汽浮上來。
謝延生可真是個冷漠無情,規矩的好前任。
她用手貼住自己的胃,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姜尋懶得回頭,她心想:心兒這丫頭終於回來了,我被謝延生扔下,胃疼得難受。
姜尋另一手摸掉眼淚,小聲說道:「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
話剛說話,一陣清淡好聞的松木香襲來。
一隻寬大的手掌撥開她的手,將什麼東西隔著她衣服貼了上去。
暖水袋?
姜尋猛地一回頭,腦門整好撞上俯下身來的謝延生的下頜。
謝延生發出「嘶」的聲音,盯著她:「生病了還這麼有勁。」
忽地,他發現了姜尋有些紅的眼眶。
「哭了?
嗯?」
謝延生的聲音低沉。
「對啊。
山楂水太酸了。」
姜尋說道。
謝延生替她掖好被子,聲線淡淡地:「睡一覺吧,醒來就不疼了,我在這裡。」
「不會走。」
謝延生補充了一句。
得到承諾後,姜尋放心地閉上眼。
漸漸的,姜尋眼皮越來越重,她好像走近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姜尋不喜歡黑暗,不喜歡下雨天。
記憶中,這些不美好的事情都與之有關。
可是今天又下雨了,教室外面的雨已經織起了門帘。
姜尋已經在讀大三下半學期。
和很多普通人一樣,談戀愛,上課,她還多了一項,就是同時做好幾份的兼職。
不過姜尋已經習慣了,畢竟從高中起,她就是這樣過來的。
大學時,謝延生有因為和她吵過架他不想讓姜尋這麼辛苦,讓他花自己的錢。
姜尋覺得謝延生過於自以為是了,她認為,一份好的感情是平等的。
於是兩個人吵了起來。
都說一份感情中,誰更喜歡誰認輸。
謝延生妥協了。
上完這節課,姜尋拿著傘準備去咖啡店打工的。
可是中途接了一個電話,姜尋腦子「嗡」地一聲,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是在鄰市讀的大學,離望京近,坐大巴只需要一個小時。
姜尋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家的。
雨一直沒停,順著風斜斜地打了過來,淋了她一身。
風越來越大,姜尋整個人被凍得麻木沒有知覺。
狂風把她的傘捲走了,姜尋一個人走在雨中。
她那家那條狹小的巷子圍滿了人,還掛上了警戒線。
救護車在一旁轉著紅燈。
鄰居看見姜尋,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忽然,姜尋感覺那些人就像戴了臉譜怪物一樣。
有的是判官,有的是看客,有的是執行者。
他們對著姜尋指指點點,有小孩一看見她,大喊:「她是殺人犯的女兒。」
然而家長想捂住小孩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忽然,又衝出其他人將姜尋撞倒在地,還狠狠地給了她一耳光。
姜尋已經疼得沒有知覺了。
那人哭天搶地:「一命償一命!」
場景跟電影裡的時光機一樣,一幀又一幀地切換。
她又看見謝延生。
謝延生站在雨里,他的眉毛,臉頰全是雨絲。
他的表情痛苦而沉鬱。
謝延生劇烈地咳嗽著,他死死攥住姜尋的手:「我不同意分手。」
「晚了,我已經膩了。」
姜尋冷著臉說道。
最後謝延生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他將姜尋抱在懷裡,聲音顫抖,她的脖子冰涼涼的,分不清是謝延生的淚水還是雨水。
「求你……不要離開我。」
謝延生語氣祈求,眼神痛苦。
最後是什麼,姜尋面無表情地撥開他,獨自離開。
她說,謝延生,我們有緣無份。
她還說,謝延生,你會找到更好的。
姜尋繼續往前走,好像往前走了好幾年。
她又看見了謝延生。
只不過這次不同,他身邊站了一個溫柔清淡的女人,兩人十指相扣。
姜尋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攥住她的脖子,想掙脫而不能。
她從驚叫著想從夢中驚醒,卻怎麼也掙脫不開來。
謝延生坐在床前被驚醒,他還是第一次見姜尋這麼手足無措的樣子。
謝延生解下手中的腕錶扣在桌子上,上了床。
他從背後擁住姜尋,用手捂住她的胃部,低喃道:「沒事,不疼了。」
姜尋還是在夢中不停地走,她感覺謝延生牽著那個女人往前走,她在後面不停地追,卻怎麼也追不上。
姜尋一直醒不過來,隱約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身後的胸膛寬闊,還給人一定安全感。
她一個翻身,雙手攔住男人的腰。
謝延生雙手放在她肩側,整個人一僵。
此時此刻,他不確定姜尋是否是清醒的。
興是身邊太過於溫暖,姜尋費力地睜開眼,她不知道的是,臉上掛滿了淚水。
姜尋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她以為還在夢中。
「你什麼時候結婚了?」
姜尋眼睛紅紅地看著她。
「沒有。」
謝延生思考了兩秒。
估計姜尋還沒醒過來,人在夢中。
「你不要騙我。」
姜尋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沒騙你。」
謝延生看著懷裡的姜尋。
「那你親一親我。」
姜尋委屈道。
空氣靜默了幾秒,沒人理她。
那份不安和患得患失放大。
姜尋以為在夢中,乾脆任性了一回。
她腦袋埋進男人胸膛里,是乾淨又清爽的味道。
謝延生肯定是騙她的,剛才她明明看見了,他已經和別人戴上了婚戒。
「你親一親我。」
「胃還痛不痛?」
謝延生轉移話題。
接著就沒人應聲了,那個腦袋埋得低低的,肩膀是輕微的顫抖。
謝延生撥開她的腦袋。
姜尋一張臉,五官皺成一團,頭髮散亂,小聲地啜泣,有根頭髮還沾在嘴角。
她的眼神濕漉漉的,神情無措。
換平時,姜尋哪是這種模樣。
清醒的時候,她都是驕傲明艷的狀態h沒人能打倒她。
她的眼淚就像一根無形的線,扯著謝延生的心,軟成一灘水。
謝延生伸出根根分明的手指撥開她嘴角那一縷頭髮,指腹的溫度擦過軟軟的嘴唇。
他低頭吻了上去。
姜尋那白藕似的手臂立刻像藤蔓一般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