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一行人也隨之下車,過去察看姜尋他們那輛車的情況。

  有些人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會修車,還在旁邊七嘴八舌地指導,弄得司機冷汗涔涔,修車的手都不利索了。

  姜尋看了一眼覺得沒意思,也不愛慘和進去。

  她走到不遠處,抽了一根煙,姜尋看著遠處的風景出神。

  

  嘖,人跡罕至的地方還真是美。

  漫無邊際的沙漠似一條黃稠延伸到遠處沒有邊界的地方。

  這種單色調的黃與近在咫尺的藍天,在空曠的地方形成了巨大的衝擊力。

  地上隨處可見的小黃花沁著幽香,有風吹來,小花瓣就跟吹破的蒲公英一般,撐開傘,飄搖在空中。

  姜尋嘴裡咬著一很煙,摸出手機對著眼前的景拍了一張。

  忽然,傳來一道乾淨的聲音:「我也覺得這兒的美景挺漂亮的。」

  姜尋回頭一看,梁曉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她看了一眼梁曉然,沒有說話繼續自顧自地抽菸。

  氣氛有些尷尬,而姜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感受不到。

  剛那個實習醫生給了姜尋一瓶噴劑,她抬手摸著後腦勺那個包後,噴著感覺噴了上去。

  「受傷了?」

  「嗯。」

  姜尋噴好之後,指尖夾著的半截香菸慢慢燃燒。

  「梁曉然,你整天往我面前站,你不怕文施施生氣嗎?」

  姜尋問他。

  梁曉然猶豫了一個會兒開口:「姜尋,其實我和施施……」

  姜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聲線淡淡地:「打住,我不關心你們的事,只要別給我惹麻煩就好。」

  其實梁曉然剛很想跟姜尋說,他和文施施是合約情侶。

  互相捆綁操作,增加流量而已。

  他對姜尋有興趣,即使是公開這個秘密,違背合約,他也願意。

  可是姜尋是真的沒有對他半分興趣。

  梁曉然有些頹喪,一路被捧著走過來,還是第一次在一個女人身上栽跟頭。

  過了一會兒,梁曉然提醒她:「姜尋,你腦袋上……」

  「啊?」

  姜尋順手把煙掐滅。

  「你腦袋上有個蟲子。」

  梁曉然指了指。

  此刻,一隻黑色的不知名的蟲子正趴在姜尋腦袋上,煽動著翅膀,正曬著太陽。

  姜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此刻她顧不得要和梁曉然保持距離這個原則,整個人神經兮兮的,扯著他袖子。

  「快,幫我弄開它。」

  姜尋說道。

  姜尋最怕的就是蟲子,童年陰影,看都看不得,一看就頭皮發麻。

  梁曉然垂眼看著拉著自己袖子的姜尋,他還是第一次離她這麼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皮下的根根睫毛。

  「發什麼呆啊?」

  姜尋提醒他。

  「哦,好,你別動。」

  梁曉然回過神來。

  梁曉然湊前去,手指屈起,輕輕彈掉那隻蟲子。

  全程姜尋就跟木乃伊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女人微低著頭,男人眼神溫柔,嘴角弧度不自覺地上翹,他狀似無意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一顆心砰砰跳,好在姜尋沒有發現,也沒有說什麼。

  可這一幕卻落在了出來找姜尋的謝延生眼裡。

  姜尋腦袋低著,像是趴在梁曉然的肩頭,而後者也是一臉愉悅的神情。

  「剛謝謝你。」

  姜尋撥了撥頭髮,還是覺得不舒服。

  「小事,你很怕蟲子嗎?」

  梁曉然趁機問道。

  「嗯,很怕。」

  姜尋順勢往外走,看見了走在不遠處謝延生。

  謝延生站在他們面前,眼睛沒有一瞬間離開過姜尋。

  可是這樣,姜尋依然沒有看他。

  她邊側著頭同梁曉然講話,還抬手順了一下頭髮:「是嗎?」

  等回過神來,那陣隨風裹挾而來的香氣已經飄散。

  姜尋同梁曉然一同回來,意外地,文施施並沒有給她臉色看。

  一位工作人員說道:「這車一時半會兒也修不好,剛老大打電話說讓大家先上醫療隊那輛車,你們先擠一擠。

  這車先擱這,沒有等過路的來幫忙了。」

  醫療隊的車除去外漆的白色和紅色十字救援標誌,裡面和商務車沒多大區別。

  他們隊一共四個人,本身是很寬敞的,五六個明星一上去,又加上一旁的醫資物品,空間瞬間逼仄狹窄起來。

  謝延生坐在裡面一個位置,他淡著一張臉,神色疏離,就差沒寫「生人勿近」四個字了。

  想往他旁邊坐的人看見他走怕被拒。

  活脫脫的高嶺之花。

  姜尋上車的時候,扒拉開車門,一看裡面的位置基本上都坐滿了,只有謝延生旁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她猶豫著不肯上去,忽然梁曉然沖她招手:「姜尋這裡。」

  梁曉然給她留了一個座位。

  姜尋露出潔白的貝齒,弧度彎彎,乾脆地坐了上去。

  姜尋和梁曉然同擠在一個位置,不過他並沒有占便宜,而是特地往裡擠了擠,留出一個位置給她。

  她低聲道謝,後腦勺響起一道輕柔的聲音:「謝醫生,這沒人吧。」

  難怪文施施剛才沒有甩臉色給她看,原來有想釣的金主了。

  謝延生扔出硬邦邦的三個字:「沒有。」

  「那我就坐下啦。」

  文施施沖他歪頭一笑,她想讓自己顯得更可愛一些。

  可惜,謝延生全程一副撲克臉,並沒有接收到文施施發來的信號。

  謝延生眼睛盯著前面兩個腦袋快要挨在一起的兩個人。

  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姜尋脖子欣長的弧度,紅唇一張一合。

  經過剛才蟲子的事件,姜尋對他沒那麼警惕,整個人放鬆起來,自然就好相處。

  梁曉然不知道講了一個什麼笑話,姜尋眼睛眯起來,能聽到她那輕快的笑聲。

  一陣一陣,敲擊在謝延生心上。

  姜尋知道背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盯著他。

  這種無聲的審視,讓她整個後背都熱得出了一層汗。

  她儘量讓自己不去回頭。

  姜尋想,有什麼好看的呢?

  那天早上他說的話是真的氣到姜尋了。

  有什麼了不起的,一混蛋。

  就你有人追。

  「聽歌嗎?」

  梁曉然分出一隻白色耳機給她。

  「好吧。」

  一旁的文施施這會兒內心忐忑。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搭訕了謝延生兩句話,結果他全程只有簡單的單音節「嗯」「哦」之類的。

  他身上的氣壓極低,文施施怕撞上槍口,見謝延生這冷淡態度,也不敢再往下問了。

  車子一路顛簸,終於在晚上時分到達了敦煌。

  姜尋什麼時候靠在梁曉然肩頭都不知道,醒來的時候發現他居然一路維持了這個姿勢很久,一動也不動。

  估計他半個胳膊都麻了。

  姜尋摸了摸鼻子:「你怎麼不叫醒我,不好意思啊。」

  「沒事,也沒多久。」

  梁曉然說道。

  一行人下了車,姜尋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這個人,看起來冷酷無情,其實心思比誰都細膩。

  姜尋之前一直不願意同梁曉然走近,就是對他持有偏見,覺得他輕浮膚淺,隨便拍個戲就對同組的女演員有好感。

  可是去敦煌的一路上,姜尋有點了解梁曉然了,他算在娛樂圈比較單純的男生了。

  雖然還不是朋友,但她確實有點不好意思:「我今晚請你喝奶茶?

  我帶了幾杯速溶的過來。」

  「非常榮幸。」

  梁曉然感到這是意外的驚喜。

  濃墨的夜色下,他們兩人站在車邊說話,在旁人看來有些不同的意味。

  謝延生是最後一個下車的,將車門甩得震天響,然後冷著一張臉從他們身邊經過。

  「那個醫生怎麼了?」

  梁曉然有些疑惑。

  姜尋沒什麼情緒地說:「誰知道呢,大概是抽風了吧。」

  一進客棧,姜尋整個人便放鬆下來。

  這種頗具西北特色的客棧讓人眼前一亮。

  半圓弧的前台擺著一個招財貓。

  旁邊的長條吧檯柜上擺滿了各色的酒。

  除了姜尋喝過的洋酒,一眼掃過去,本地酒的名字還挺好聽,有古河州,小隴山,珍寶坊。

  前院裡種滿了各色的花,風吹鈴鐺響,落在院子裡的星星燈亮起,已經有一桌客人玩起了狼人殺。

  姜尋他們的房間在二三樓,踩上木質的樓梯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

  房間是雙人的,她同那個英氣的女模特出身的明星一起住,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姜尋就開始放東西。

  地毯是民族風情的,梳妝鏡,銅色水龍頭,蠟燭造型的油燈。

  最重要的是,房間還挺乾淨的。

  姜尋弄好後,抱著兩罐優樂美吭哧吭哧地下了樓。

  途中剛好遇見謝延生,男人抿唇問她:「去哪?」

  姜尋敷衍地說了句:「四處轉轉。」

  說完,她就蹬著她的小皮鞋下樓了,壓根不想理謝延生。

  後院很寬敞,還有露天電影可以看。

  今晚出了星星,姜尋同梁曉然舒適地坐在一起,偶爾搭一兩句話。

  她想看天發呆,梁曉然就自覺地不說話。

  姜尋想說話時,他就想各種有趣的東西逗她。

  謝延生在房間裡處理工作,工作不到五分鐘,他抬手看了看腕錶,九點半。

  隔壁的沒有發出聲響。

  姜尋還沒有回來。

  十點,謝延生的嘴唇抿成一道直線,擔心姜尋出什麼事,打了她電話,沒人接。

  十點半,他內心焦躁不安,撈起外套就出門。

  一出門便撞上樓梯口有說有笑的兩個人。

  行,可以。

  謝延生的舌尖頂了頂左臉頰,盯著他們。

  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不一會兒聽到隔壁乒桌球乓的聲音。

  「這麼晚了,現在讓老闆上來修熱水也不太可能。」

  「而且我聽說這邊缺水,估計你說要洗頭洗澡,老闆頂不大願意幫你弄。」

  室友安慰道。

  「啊,不行,我一定要洗,今天有蟲子爬上我頭了,不洗我難受。」

  姜尋有些苦惱。

  不一會兒,姜尋的手機響起。

  謝延生隱約聽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

  「還沒睡……想洗頭……」

  「啊,你這邊的熱水是好的嗎?」

  「嗯……行,那我過來了。」

  然後就沒聲了。

  西北晝夜溫差大,姜尋懶得折騰,穿著單薄的毛衣,褲子,肩膀上裹著一塊小毛毯打算去梁曉然房間借個衛生間洗澡洗頭。

  走廊的燈泡忽明忽暗,姜尋走了沒兩步就看見前面一個高大的身影。

  謝延生站在昏暗處,冷峻的臉陷在陰影處,看不清表情:「去哪?」

  穿堂風吹來,姜尋整個人抖了一下,她根本不敢跟謝延生多耗兩秒,怕被凍死,老實交代:「我這的熱水器壞了,去別人房間洗個澡。」

  謝延生低頭一睨,姜尋一隻手拎著洗髮水和沐浴露。

  「去誰房間裡?」

  謝延生冷不丁地問道。

  氣氛僵持了一陣,姜尋輕蔑地笑了,她嘴邊呵出一道白氣:「我去哪你管得著麼你?」

  姜尋管他臉色難看不難看,拎著東西就從他旁邊經過。

  誰知謝延生一把扯住姜尋的手腕往自己懷裡帶。

  姜尋猛地撞上一具溫熱的胸膛,像一堵牆一樣硬。

  謝延生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你再說一次?」

  姜尋被迫趴在他胸膛上,卻絲毫不懼,她知道謝延生不愛聽什麼,她就偏要說。

  她回視,紅唇輕啟說:「你不是覺得我行情很差嗎?

  今天心情好,我就挑著送上門去了唄。」

  謝延生的表情一剎那表得很難看,冷酷的臉上蒙上一層寒氣。

  忽然他慢慢低下頭,嘴唇扯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痞笑。

  她耳邊的熱氣燙人:「你再給老子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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