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成喬在家窩了一個星期左右,走之前又在姜尋耳邊念叨:「要不你去見見那個男孩子?

  人也上進優秀,他不需要多有錢,對你好就行。」

  成喬的話語小心翼翼,生怕姜尋的倔脾氣上來。

  她最了解自己的女兒。

  這次回來看起來沒什麼異樣,可她總是出神,一臉的失魂落魄。

  成喬猜怕是失戀了。

  有次半夜她起來喝水,瞥見隔壁房間暖色傾瀉一地,接而傳來一陣小聲壓抑的哭泣聲。

  那聲音極力隱忍著,斷斷續續地嗚咽,像是孩童失去了心愛的東西,不敢聲張實則撕心裂肺。

  姜尋何時這樣過。

  她這個女兒就是太傻,太要強了。

  姜尋看成喬的模樣,堅硬的一顆心軟成一片。

  其實見見也沒什麼的,每個人都得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好啊,我見見。」

  姜尋答應下來,她想讓成喬開心。

  ——

  望京。

  姜尋正在家裡化妝,對著鏡子細細地描著眉毛。

  蘇桃這個時候來電,清脆的嗓音如冬天裡的第一口凍柿子從話筒那邊傳來:「尋尋姐,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出去逛街吧!」

  姜尋描完細長的眉毛,對著鏡子塗口紅,她笑道:「小公主,今天你尋尋姐有約了,下次吧。」

  蘇桃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姜尋提前有約,這是常事。

  可她還是覺得有絲不對勁,佯裝開玩笑道:「怎麼啦,有約會啊。」

  「是啊,一個相親,母親大人的最大願望就是希望我今年趕緊嫁出去。」

  姜尋漫不經心地說道。

  蘇桃嘴話,心裡的話下意識地就從嘴裡溜出來:「啊,相親?

  尋尋姐,那延生哥怎麼辦……」

  姜尋描摹著唇型的手一頓,她冷淡地接話:「什麼怎麼辦?

  他不是也在相親替自己做打算嗎?」

  話已出口,姜尋懊悔不已。

  這話語成分多少有酸的成分。

  「不是的,事情不是這樣的,延生哥他……」蘇桃急得想替他解釋。

  姜尋抽出一張紙巾擦掉手上的水漬時,恰好瞥見鏡子裡面平靜的一張臉。

  她出聲打斷姜尋,正色道:「好了,小桃兒,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很多東西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的,既然這樣,那就過好當下。」

  蘇桃心中警鈴大作,表面輕鬆地掛了電話,內心卻暗替謝延生著急。

  她急不可耐地撥打了謝延生的電話,那邊傳來冰冷的通話聲,冷漠無比。

  又關機!

  又不理他們這群朋友!

  姜尋氣呼呼地打電話給謝延生的助理小張。

  此時的他正在謝延生面前匯報工作,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得到應允後小張接了電話。

  謝延生不想理的事,小張一慣按照他的吩咐從善如流地答道:「老闆正在開會。」

  「好的,嗯。」

  小張抹了一把汗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

  掛完電話後,小張站在謝延生面前,一臉的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謝延生察覺到小張的注視,頭也不抬,聲線淡淡的:「什麼事?」

  「老……老闆,蘇桃小姐說,你再不長點心,老婆就要跟人跑了!」

  小張狀著膽子一口氣說出來,臉憋得通紅。

  謝延生正低頭給一份文件簽著字,聞言頓了一下,他將鋼筆帽旋轉回去,緩緩抬起頭,神色未明,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小張,你小時候讀過《一千零一夜》其中一個魔鬼與漁夫的故事嗎?」

  謝延生聲音平緩。

  小張有些不好意思:「讀是讀過,可小時候被逼讀過寓言童話,這些夾在一起都弄混了,忘得差不多了。」

  謝延生漆黑的眼睛淬出一點冰:「你遇上心愛的東西,可是它離開,為了挽回,你把它捧到心尖里,還不行。」

  「那就將它打碎,這樣就逃不掉了。」

  小張似懂非懂,只能狂點頭。

  自從老闆失戀後,整個人同以往的冷酷就算了,還陰鬱,性情變幻莫測。

  小張正欲離開時,謝延生喊住了他,聲音微沉:「要取消的應酬不用取消了,你去聯繫一下張總良。」

  「地址換一下。」

  謝延生思考了兩秒。

  晚上八點,華燈初上,車水馬龍。

  望京的夜看起來迷人又難以預測。

  姜尋按照成喬給的地址提前到了一家餐廳。

  餐廳沿用了古香古色的風格。

  一推門進去,桃木桌,大紅燈籠,小橋流水,是個用餐雅致的好地方。

  姜尋提前先到,一入座,就有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姜尋讓他們先等會兒,說還有一個朋友還沒來。

  她是提前來就是想給對方留一個好印象。

  姜尋抽出一旁的時尚雜誌打發時間,不到十分鐘,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小姐,你好,請問這裡有人嗎?」

  「不好意思,這裡有人了。」

  姜尋想夜沒想就拒絕。

  再抬頭時,對上一雙溫潤的眼睛。

  姜尋怔住不動。

  她要相親的那個人居然是關展風?

  關展風今天明顯收拾了一番。

  他的穿衣風格一向是休閒又不失格調。

  他穿一件米色休閒襯衫,黑色褲子,理了一下額前的頭髮,露出一雙溫柔的眼睛。

  關展風倒了一杯茶給她,淺笑道:「傻眼了?」

  「有點,但是是你我就輕鬆多了。」

  姜尋笑道,打破了這曖昧不明的氣氛。

  兩人愉快地準備用餐。

  關展風貼心地幫姜尋切好羊小排,指尖修長,手指靈活地切著六分熟的肉。

  「像在拋屍。」

  姜尋腦子裡想到這個就蹦出來了。

  關展風把切好的羊排遞給她,問道:「你是不是恐怖小說看多了?」

  與此同時,謝延生與電子電器輸出原產料的老闆張總良一起落座。

  張總良是受寵若驚的,之前再三邀請天華酒店的謝老闆談合作,一再被婉拒。

  這次謝延生突然答應,張總整個人誠惶誠恐得不行,生怕有哪處招待不周怠慢了這位財神爺。

  其實張總的算盤打得叮噹響。

  因為一直以來他是靠做電子輸出原產料發家,走得就是工廠——公司供應模式。

  而天華酒店是走高奢路線,不僅在全國有多家連鎖店,旗下也有很多衍生品牌。

  人的欲望永遠填不滿,張總想走原材料中高端路線,就試圖攀上天華。

  天華酒店旗下需求電子,電器設備大。

  張總良想拉天華投資,給了許多很不錯的方案。

  他就是有天華做靠山,又能成功改變路線,又能成為天華指定供應廠家,豈不一舉兩得。

  可謝延生壓根就沒考慮過他的合作,不是他的方案不夠好,而是天華不缺好的,精良的輸出廠家。

  可誰知道,峰迴路轉,張總良一度以為這事要要黃了的時候,謝總助理來電說要聽一聽他的想法。

  謝延生坐在包廂里,張總良不假手於自己的秘書,殷勤得給他倒酒。

  隔著一扇屏風,謝延生一偏頭就看見了外面有說有笑的兩道身影,格外刺眼。

  他眉目一凜,不動聲色地說:「張總,那外面好像是你的合作夥伴,可以一起進來聊聊?」

  說來也是巧合,張總良雖然跟謝家的比不上,但在望京也是有自己的發展產業的。

  關展風新創立的電子製造公司,張總良就有投資參股,並為他們提供原材料。

  張總良一聽立馬走了出去,佯裝跟關展風偶遇。

  關展風正同姜尋聊的愉快,他忽然正色道:「尋尋,其實我是拜託伯母幫我這個忙的。」

  「我其實……」

  「關總。」

  一道熱絡的聲音插了一進來了。

  氣氛被劃破,兩人齊聲看去,是張總良。

  關展風只好起身同他握手。

  張總良打熱情地同他打招呼,說希望能跟他談一談公司的事。

  關展風左右為難,好不容易約來的姜尋,就這麼浪費了。

  「你去吧,沒事,不用管我。」

  姜尋說道。

  「要不這位女士同我們一起?」

  張總良建議道。

  ——

  如果預先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姜尋說什麼也不願意進去的。

  一進包廂,姜尋便看見背對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的頭髮漆黑且短,背影冷傲。

  姜尋不用回頭都知道誰。

  關展風看清來人後一愣,露出一個笑容打招呼。

  張總良以為他們不認識,熱絡地幫忙介紹。

  輪到介紹姜尋時,張總良有些尷尬,說道:「這位叫——」

  姜尋硬著頭皮接話:「姜尋。」

  謝延生懶懶地起身,主動伸出手,語氣平痕無波:「你好。」

  姜尋硬著頭皮伸手:「你好。」

  兩隻手交握,一冷一熱,姜尋身上似有電流躥過。

  她想鬆手,無奈謝延生握住她的手,並沒有這個意思。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他才放手。

  說是聊合作,大部分是關展風同張總良在說,謝延生窩在椅子裡並沒說話。

  你說他傲慢吧,但謝延生中間又能插一句,表示他正在聽。

  生意聊到一半,不知道怎麼把話題移到私下生活里了。

  張總良喝一口悶酒嘆了一口氣:「哎,我那個女兒還在讀高中,就和一小子談戀愛,還是她追的人家,這以後肯定是被那男孩吃得死死的。」

  「張總,這種女追男往往是,男孩子動了情,女的反倒瀟灑得一拍屁股走人。」

  謝延生屈指敲了敲桌子,嘴角扯出一個弧。

  「哈哈哈哈,不會吧,難道謝總遇見過?」

  「嗯,還是一栽起不來的那種。」

  謝延生語氣閒閒。

  氣氛不知怎麼就冷場了,張總良便頭看著在場的其他人,神色都有些不對勁。

  至於謝延生,還是一副篤定冷淡的姿態,而姜尋從頭到尾沒有抬過一次熱。

  即使投到她身上的那份視線過分炙熱。

  「我去趟洗手間。」

  姜尋說道。

  不出三分鐘,謝延生抄起桌子上的一磕煙塞進褲袋裡,低聲說了句:「我出去接個電話。」

  姜尋進去洗手間補了個妝,試圖用冷水澆去手臂上的熱度。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再三說道,不能慫,沒什麼好心虛的。

  走出洗手間門不久,迴廊處,有人堵住了她。

  謝延生懶懶地靠在牆上,鵝黃色的燈光灑下來,模糊了他冷峻的臉龐。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定燕尾西服,良好的剪裁將他的身材襯得更為高大。

  謝延生微躬著腰,漫不經心地抽著煙,青白的煙霧順著他鋒利的嘴唇漫了上來,反倒多了一絲落拓不羈的味道。

  他一手插進褲兜里,一步一步朝姜尋走去。

  謝延生眯眼看著眼前的女人,為了相親明顯打扮了一番。

  紅唇大波浪,黑色掐腰長裙,五官明艷得不行。

  成熟又風情萬種。

  一想到她對別的男人笑,謝延生就嫉妒得牙痒痒。

  說出來的話也就變了味,他逼近姜尋:「喜歡老男人,原來你好這口?」

  話一說完,謝延生就後悔了,因為姜尋眼睛裡的脆弱明顯。

  姜尋眼睛忽地泛酸,她露出一個張楊的笑容,大方承認,一字一句地說:「是啊,寧願跟老男人也輪不上你。」

  謝延生隨手掐滅煙,直接欺身上來,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他漆黑的眸子裡是壓抑不住的狂風驟雨。

  他的驕傲在姜尋眼裡才是一文不值。

  半晌,謝延生伸出修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不怒反笑:「是嗎?

  你敢說你對我沒有感覺嗎?」

  「沒有,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以為就你行,多少身高力壯的男人……」

  姜尋只是想掰回一局,誰知她還沒說完謝延生就吻了上來。

  跟以往不同,謝延生吻得發狠,來勢洶洶,順勢一腳踹開某間包廂。

  謝延生一邊用力咬她的脖子。

  姜尋渾身一激靈。

  腦子裡一個只有一個想法。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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