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周六,謝延生開車帶姜尋回家,車裡的放著的音樂輕快,卻無法舒緩姜尋的神經。

  可這次,謝延生牽著她的手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謝家大門。

  謝家老宅的古派建築,在寸土寸金的巨象路獨占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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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來迎接的他們是燕姨,面容和藹,熱情地接過他們的包和東西。

  「這位是小姜吧。」

  燕姨拍了拍她的手。

  姜尋跟著謝延生叫了句「燕姨」,一進門何清藍低眉順眼地站在餐檯前擺筷子。

  「阿姨好。」

  姜尋喊道。

  雖然她不喜歡何清藍,但這聲「阿姨」是要喊的。

  「嗯,」何清藍笑著看了她一眼,接而看向自己的自己,「你們先吃點水果。」

  何清藍的態度讓姜尋感到意外,雖稱不上熱絡,但是對她這麼和氣是意料之外的。

  謝延生的爸爸坐在一側,約莫五十的年紀,仍能看出當年的風采,眉宇間有幾分俊色,面容嚴肅。

  謝延生長得比較像何清藍,特別是那雙漆黑的眼睛,深邃且銳利。

  可對於姜尋,他倒是神色溫和,問了幾句她家裡人,老家在哪的情況。

  姜尋一一作答。

  接而是老爺子柱著拐杖下樓,姜尋起身迎接。

  「爺爺好。」

  姜尋低聲叫了句。

  「嗯。」

  老爺子不輕不重地應了句。

  吃飯的時候,氣氛倒還不錯,爺倆聊公事,老爺子多少也顧及到姜尋,也儘量把問題往她身上拋。

  謝家一家人飲食都比較清淡,而姜尋比較喜歡吃辣的菜。

  中間只有一盤爆炒油蝦是辣的,謝延生邊說話邊剝蝦,然後自然地把紅蝦往她碗裡送。

  他爸見狀咳嗽了幾聲,謝延生抬眼看了他一眼,也沒停下手裡的東西:「想吃叫媽給你剝。」

  謝延生他爸一愣旋即笑道:「你小子。」

  姜尋扯了扯他的袖子,看著碗裡堆得跟小山高一樣的紅蝦,小聲地說道:「別剝了。」

  謝延生再怎麼明目張胆地「疼」她下去,她以後還怎麼和謝家的長輩相處。

  吃飯完後,老爺子讓姜尋和謝延生陪他去書房。

  畫軸慢慢展開,上面畫的一副山水田園畫。

  綿延青山,燦若千陽,鷗鷺撲水,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抱朴守拙。

  「小姜,幫我提個字。」

  老爺子把毛筆遞給她。

  「爺爺,這些我不太懂,我就是個半吊子。」

  話是這樣說,姜尋還是接過毛筆,凝神想了一會兒,然後在上面題字。

  由於今天姜尋是來見家長的,她穿著藕粉色的長裙,外面套了件針織衫,長捲髮束起。

  燈光斜斜地打了下來,姜尋膚若凝脂,拿筆題字的姿勢,看起來十分地宜家宜室。

  姜尋在上面寫了九個字,鐵畫銀勾,筆尖鋒芒。

  「羨青山有思,白鶴忘機。」

  姜尋一看到這幅畫腦子裡就冒出湯恢的這句詩,覺得十分合適。

  果然,下一秒老爺子眉開眼笑,誇讚道:「不錯不錯!」

  姜尋陪著老爺子聊了幾句,逗得她心情愉悅。

  老爺子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孫子,語氣嚴肅:「你小子不要忘了上門提親這回事。」

  一晚上,一顆心起起落落。

  姜尋在聽到老爺子那句話時終於舒了一口氣。

  一出書房,姜尋神經明顯放鬆了許多,但這裡是謝家,她還不敢太隨意。

  姜尋暗自用手捶了一下謝延生的肩膀:「都怪你。」

  「怪我什麼?」

  謝延生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笑意。

  他捉住姜尋的手,領著她下樓。

  不料許久不見的封揚正在樓下等他。

  封揚一眼就看到了兩人緊握著的手神色一變,看來不用確認了,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原來都是真的。

  姜尋有些尷尬,下意識地想掙脫開謝延生的手,不料謝延生反握住她的手,牽得緊緊的,還十指相扣。

  三人同何清藍道別後一起出門。

  三個人一起往外走,封揚不同往常般健談,而是一路沉默。

  走了一段路後,封揚開口:「哥,我車停在那邊,我去開過來。」

  「嗯。」

  謝延生聲音淡淡的。

  兩人還是一同走路到大門口,哨兵同他們敬了個禮。

  昏暗的燈光下,走出謝家大門,姜尋回頭看了一眼謝家,鬆了一口氣。

  她正對著謝延生,用兩隻手使勁地捶打著他的胸膛:「嚇死我了!」

  「都怪你。」

  謝延生眼皮褶子深,襯得他瞳孔的顏色更深,像暗夜裡的一顆小鑽石,映著姜尋的身影。

  他的唇角上翹扯出一個細小的弧:「怎麼就怪我了?」

  「反正就怪你。」

  姜尋語氣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嬌嗔。

  「嗯,怪我。」

  謝延生心情明顯很好。

  倏忽,他看到了不遠處悄無聲息開過來的車,車窗降下,露出封揚半張沉默的臉。

  像是示威性的,謝延生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神色寡淡又帶著與生俱來的篤定。

  「那讓你懲罰我。」

  謝延生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使得她整個人與自己嚴絲無逢地貼合。

  他欺身吻了下去。

  姜尋心裡緊張得不得了,這是在謝家門外,她怕萬一老爺子或者哪個家長出來看見就慘了。

  她嗚嗚地喊著捶著謝延生的胸膛。

  謝延生哪能放過她,在那裡使勁揉搓後,她掙扎的力氣明顯變小了。

  最後她攬住謝延生的脖子,踮起腳尖不自覺地回吻起來。

  姜尋背對著封揚,殊不知,這一切落在了他眼裡,最終那輛車開走了。

  一番親吻後,謝延生送姜尋回家。

  車上,姜尋在整理衣服,謝延生開車。

  中控台上放著的手機屏幕亮起,謝延生撈出來一看,是封揚的簡訊。

  ——我先走了,青松酒吧見。

  姜尋看著謝延生在想事情,開口問道:「誰啊。」

  「封揚,他剛在先走了,找我有點事,」謝延生邊打方向盤邊說,「我送你回家。」

  ——

  青松酒吧,謝延生按照封揚給的包廂號上了樓。

  一推門,一顆拳頭帶著勁風揮了過來,謝延生沒有閃躲,生生挨了這一拳。

  接著兩個人就打了起來,謝延生大部分是讓著封揚,讓他打,或者能躲則躲他。

  「明明是我先喜歡她的!」

  封揚吼著踢了謝延生一角。

  謝延生神色未變:「不是的,她是我的初戀。」

  「那次酒吧也是你做的手腳!」

  封揚質問道。

  「是。」

  謝延生大方承認。

  兩個人打累了一起躺在地上。

  謝延生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緩緩起身,撈起一旁的外套:「還有事嗎?

  沒事,哥回家了。」

  封揚眼眶發紅,他別過臉去,聲音哽咽:「哥,我好喜歡姜尋,你能不能把她讓給我。」

  謝延生沉默了半秒,聲音堅定又低沉:「你要什麼,哥都可以給你,除了姜尋。」

  謝延生帶著傷回家自然是瞞不過姜尋的。

  姜尋看他俊臉上又掛了彩,氣得不行,把棉簽和藥酒紗布地一併扔到他身上。

  「這麼有能耐,自己塗。」

  姜尋沒好氣地說道。

  謝延生接過那些東西,走進房間裡上藥。

  終究還是不忍心,姜尋走了進去。

  他剛好在脫衣服,襯衫扣子依次解開,露出暗色的六塊腹肌,他的肌肉緊實,線條流暢分明。

  可後背青一塊,紫一塊的傷也很明顯。

  姜尋看他試圖費勁地用手去夠後背的傷,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棉簽。

  幫他上好藥後,謝延生赤著上半身坐在床邊抽菸。

  「你怎麼會和封揚打架?」

  姜尋問道。

  謝延生使壞地噴了她一臉的煙,胸腔里震出一聲冷哼:「那小子還惦記著你。」

  「他來找我算酒吧的帳。」

  謝延生緩緩說道。

  其實封揚從小就崇拜他這個大哥,什麼都以謝延生為榜樣,當然,有什麼私密的事也會告訴他。

  因為謝延生不同其他家長,把他當小孩或是管的很嚴。

  他從小都是鼓勵和支持封揚去做他想做的事,偶爾在大事上給一些建議。

  封揚多年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哥玩,還給他看了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的照片。

  「哥,我還是比較喜歡有韻味的東方女人,」封揚手舞足蹈的,「我在國外認識一個特別酷的女孩子,十分有個性,還很善良。」

  聽完這些話謝延生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是想,到底是何方神聖把他弟弟迷得顛三倒四的。

  然而封揚把照片給謝延生給他看的時候,他的眼睛再也沒移開過。

  「轟」地一聲,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緊接著沸騰起來。

  謝延生無法忘記自己當時的心情,欣喜驚慌冷嗤交織。

  「我還和這個女孩子今晚約了見面。」

  封揚揚喜上眉梢。

  那個時候謝延生點了點頭,並沒發表任何看法。

  封揚走後的一整個下午,他坐在書房裡,書停留在197頁兩個小時沒有翻過去。

  晚上謝延生去醫院值班,還是沒忍住,讓助理暗自跟了封揚去酒吧。

  不出兩個小時,助理把酒吧看到的一切混亂情況報告給了謝延生。

  謝延生冷靜地說了兩個字:「報警。」

  他知道報警後,封揚一定會找他求救。

  他笑了笑,心想你逃得再遠又怎麼樣。

  別讓我碰見,只要讓我碰見,那就掉進我布下的天羅地網裡,永遠別逃。

  只可惜,這些事情一直不知道。

  她還傻傻地問謝延生:「算帳,你欠他什麼東西啊?」

  謝延生一把將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腦袋埋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她那塊肌膚,岔開道:「在酒吧里,我和他為了一個姑娘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是誰?」

  姜尋警惕性心起。

  謝延生笑得肩膀發顫,姜尋就是外表精明冷艷,實則一旦依賴起身邊的人就迷糊得不行。

  「前女友。」

  謝延生故意模糊。

  姜尋氣得不行,一把推開他,語氣吃味:「前女友?

  我離開的這些年,你還交了女朋友?」

  「我對天發誓,我的前女友只有一個,她偷了我的心後還瀟灑利落地走了,剩我一個人苦苦等待。」

  謝延生嘴角上翹,親了親她的臉頰。

  好吧,原來是她自己。

  姜尋瞬間沒了底氣。

  「你說,要怎麼懲罰你?」

  謝延生挑眉。

  「怎麼幫?」

  姜尋問道。

  謝延生忽然放開她,站在姜尋面前,皮帶「啪」地一聲鬆了。

  還能是什麼,幫他啊。

  謝延生附身在她耳邊說了句話,是以前他怎麼哄姜尋,她都不願意做的事。

  溫熱的氣息拂到耳邊癢得不行,又因在為他話里的內容,她的耳朵燙得厲害。

  「就這一次?」

  姜尋試圖與他談判。

  謝延生揚了揚半邊的眉毛,語氣愉悅:「還是寶貝知道疼老公。」

  姑娘在這方面永遠別試圖和男人談判。

  謝延生笑得嘴角壓不住的上翹,他只是暫時把狐狸尾巴收起來了。

  以後姜尋就會知道,男人在這方面應下的話都是放屁,她只有被誘哄上當受騙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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