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番外一

  兩人領了證後,一直住在謝延生新買的房子裡。

  每逢過節或者假日,姜尋都在想要不要去謝家看望老爺子。

  畢竟他們背著家長去領證是件大事。

  從頭至尾,姜尋沒有提何清藍的名字,她是多少有點怵他媽的。

  謝延生不想讓姜尋受委屈,這回也不肯讓步。

  攔著她不讓姜尋去老宅。

  兩人結了婚後的生活跟之前沒多少區別。

  只不過謝延生沒以前那麼忙了,除了平時和一幫發小去喝酒外,就是醫院和家裡兩點一線來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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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尋有些疑惑:「你平時不是醫院公司兩邊來回跑的嗎?」

  「因為我被家裡趕出來了,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上班族,以後可能買不起包給寶貝了,」謝延生窩在沙發里,語氣閒散,仿佛在說什麼尋常的事。

  姜尋心下略微驚訝,不過謝延生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她正想說什麼的時候。

  謝延生打斷了她的問話,將書合上:「我現在變成窮光蛋了,你養我嗎?」

  敢語氣坦然說出讓女人養的也就謝延生了。

  姜尋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好啊。」

  她剛好站在鏡子前換衣服,鏡面反射出她曲致的身材。

  姜尋偏頭沖他挑眉,紅唇輕抬,話語認真:「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有存錢,一直沒拿出來過,以後我來養你好了。

  不過,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好像大了點。」

  「要不賣了?

  換個小的。」

  姜尋建議道。

  謝延生發出低低的笑聲,女人獨有的天真在她身上這會體現得一清二楚。

  她知不知道這棟房子,不是光用錢就能買到的?

  不過,姜尋說養他的話明顯取悅了謝延生。

  謝延生放下走邊的書走向姜尋,看她在費力地扭著腰去拉背後的拉鏈。

  他走過去從背後,纖長的手指捏住那根拉鏈。

  姜尋以為他幫忙,也就鬆了手。

  誰知,空氣中發出就「咻」的聲音,拉鏈被謝延生毫不猶豫地扯了下來,露出一大片雪背。

  謝延生站在她身後,低頭吻住她的耳朵,勾出舌尖細細地舔咬。

  面前就是鏡子,謝延生一邊親她一邊跟她說話。

  謝延生的聲音含笑:「我現在就餓了,你養養我。」

  姜尋被他撥弄的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嚶嚀,她想推開他:「你……我還要去工作室,我不上班,怎……怎麼養你。」

  謝延生一邊吻她,一邊想這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女人。

  其實姜尋不知道的是。

  她被何清藍逼著離開的那一年,謝延生這邊就在準備脫離謝家了。

  既然他們覺得謝家的孩子多優秀,必須要配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

  那把這個身份還給他們好了。

  謝延生身體復原後的一段時間裡,沒日沒夜地加班,處理公司的各大事務。

  最後謝延生將一疊文件摔到他父母面前的時候,一身輕鬆。

  「你們自己的產業,以後己管理。」

  謝延生語氣無謂,眸子裡泛著冷光。

  「還有,姜尋什麼時候肯叫你媽,我們再一起來孝敬你們。」

  謝延生扯了扯嘴角,大步流星地離開。

  而姜尋這個看似精明實則傻得不行的女人不知道的是,謝延生將他在謝家的股權一併劃到了她名下。

  她只需要每年坐等分紅,那個數字,夠姜尋好幾輩子吃穿不愁了。

  今年中秋節,姜尋帶謝延生回了南城。

  謝延生開車帶姜尋回去的,還買了一大堆禮品。

  當他從後備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禮品探出頭時,怔了一下。

  姜尋樓底下停著的兩輛黑色轎車,那個獨有的車牌,一看就是謝家的。

  謝延生摟著姜尋上了門,給他們開門的是成喬。

  「媽,我帶尋尋回來看你。」

  謝延生禮貌地就頷首。

  成喬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笑容溫和:「快進來吧,你爸媽也在。」

  兩人都怔住了,隨即謝延生一直握住姜尋的手。

  兩人換鞋進門,謝延生淡淡說了句:「你們也在。」

  姜尋去扯謝延生的袖子,他這態度是不是太差了點。

  「我們來看親家母。」

  謝父開口。

  對於謝延生的冷淡,他也沒說什麼。

  其實是他們對姜尋這個女孩子太過了。

  何清藍坐在沙發上,全然沒有了囂張的氣焰,還主動同姜尋打招呼。

  成喬進廚房的時候,她也熱心地過去幫忙。

  雖然何清藍沒有說什麼,但這是一個低頭。

  她不希望失去這個兒子,也意識到自己做的這些事給他們兩個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姜尋和何清藍的關係多少緩和了點。

  直到中秋節後,何清藍約姜尋出來喝咖啡。

  她的態度真誠,語氣有些忐忑:「尋尋,這些年真的是阿姨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我做為一個母親,讓自己兒子這樣……我的想法太偏激了。

  我現在希望你們能好好的,當然也可以回家……看看。」

  姜尋沒有應聲,她其實很早之前就不恨何清藍了。

  何清藍確實對謝延生干涉過頭了,但她也沒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

  是為難她也好,看不起也好,都已經去了。

  當初的姜尋自卑,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

  現在的姜尋,從旅行回來後。

  她發行的幾個記錄片和微電影,在各個平台都有不錯的收視率和收到了良好的口碑,後期得到了良好的收益回饋。

  她不是花瓶,她證明了自己。

  姜尋正在思考的時候,何清藍以為她還沒有原諒她。

  何清藍笑了一下,語氣失落:「不瞞你說,老爺子說我不把你勸回來,我這個兒媳婦他也不要了。」

  「媽,你別這樣。」

  姜尋想了一會兒喊道。

  何清藍瞳孔微縮,聽到姜尋喊她心裡不是沒有震驚的。

  她張了張口,應道:「哎!」

  這聲「媽」兩個的關係徹底破冰,而姜尋是過了很久之後才知道謝延生為了她脫離謝家的事。

  這事還是蔣雁池說漏了嘴。

  姜尋沒有回過神來:「那他離開家後……真的沒錢了嗎?」

  蔣雁池彈了彈菸灰:「那倒不至於,他只是不管家裡的產業而已,他還投資了兩家遊戲公司呢,又玩股票什麼的。」

  一顆心起起落落,說不感動是假的,謝延生是在變著就法的寵她,給她安全感。

  ——

  兩個人的生活步入正軌,原本是謝延生忙得不行,天天在醫院值班。

  可這會兒換了姜尋忙起來了。

  從她拿了獎有了信心後,就開始慢慢地退居幕後。

  因為一些前期努力後期得到了回饋,姜尋開了一家工作室,打算試著當一名導演。

  她親自選的寫字樓,監督的裝修,等工作室真正落成的時候,心裡的滿足感異常。

  謝延生卻抱怨起來了,有哪個新婚夫妻是這樣的。

  下班回來家裡冷冰冰的,老婆還經常十點十一點後回來。

  最讓謝延生有微詞的是,她招的員工都是年輕的大學生,男女比例二比一。

  姜尋下班回來習慣性地去鑽被窩。

  男人表面清清冷冷,卻一個轉身,默默地將她的腳丫放自己肚子裡取暖。

  「你招的那些員工我看都不行?」

  謝延生伸手去順她的頭髮。

  「怎麼不行啦,人不僅都是名校畢業的,還態度良好,肯吃苦。」

  姜尋說道。

  「男的太多。」

  謝延生硬邦邦的吐出一句話。

  誰知道這些青春有活力,荷爾蒙衝動的男孩子看見自己的老闆這麼美,會不會起別的心思。

  原來這是吃醋了,姜尋盡力壓住嘴巴上翹的弧度,湊過去主動親了謝延生一口:「你放心,我都多大啦,他們怎麼會喜歡我這個年紀的?」

  不料,謝延生反客為主壓了過去。

  ……

  誰知道,這事還真讓謝延生說中了。

  周五他剛好提前下班,去接姜尋。

  還沒到門口,謝延生就碰見一位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孩子,主動泡了一杯咖啡給姜尋。

  男生的面容清俊,又帶著幾分衝動的稚氣,聲音緊張:「尋姐,我……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站在不遠處的謝延生臉已經黑得不行,可以滴出墨來。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那麼對面的那個男生已經被TNT給炸傷了。

  「啊?」

  姜尋有些訝異,她笑得從容大方,「可是我已經結婚了,我很愛他。」

  「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女孩子的。」

  姜尋開口。

  男孩臉漲得通紅,又有些尷尬,他只是覺得自己的老闆風情又漂亮,重點是有能力,也不自大高傲。

  傳聞一直說她結婚了,原來是真的。

  男生還想再說點什麼,謝延生三兩步走了過來,示占有權似的一把攬住姜尋的腰,他的舌尖舔了舔後槽牙,語氣玩味。

  「想追她?

  先問過我。」

  「我等了她六年,你可以嗎?」

  謝延生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頗有挑釁意味。

  說完也不管姜尋還沒有事情要收尾,攬著她的腰徑直離開男生。

  回去的路上,謝延生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是越沒有表情越沒有底。

  姜尋偷偷瞄了他幾眼,試圖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沒回應。

  「老公。」

  姜尋聲音放軟。

  謝延生臉色緩和了點,語氣還是不善:「幹什麼?」

  回到家後,姜尋站在玄關處換鞋,手還沒夠到燈。

  男人就把她壓在門板邊上,漆黑的眼睛鎖住她,不由分說地親了上去。

  「我給你生個孩子怎麼樣?」

  姜尋氣微喘。

  謝延生抬起頭,想了一會兒,斷然道:「不行。」

  「為什麼?」

  「因為如果是個小子,天天黏著你怎麼辦?」

  謝延生皺了皺眉頭。

  「那……那生個女兒。」

  姜尋不自覺地躬起腰。

  「唔……」謝延生頷住她的唇瓣,又滑進舌尖,反覆地描摹她的唇型,「你喜歡就好。」

  在謝延生打算……,他卻停了下來,召告所有權一般,一遍又一遍。

  「明天我就讓人發個通告。」

  謝延生呼了一口氣。

  「發……發……什麼?」

  姜尋嗓音顫抖。

  「你是老子明媒正娶,長安街鋪了十里紅毯,紅燈高掛,娶過來的媳婦兒。」

  「你只能是我的。」

  ……

  半夜,謝延生醒來坐在床頭,姜尋還摟著他的腰,整個人依偎在他身旁。

  他拿起桌邊的水喝了一口,忽然就想起一年前,蔣雁池問他:「值得嗎?

  明明不用硬碰硬,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蔣雁池指的是謝延生為了姜尋,脫離謝家,放棄管理權一事。

  那個時候謝延生怎麼說的?

  他說:「沒什麼值不值的,我見不得她受委屈。」

  當初兩個人在臨近畢業時分手,其實謝延生也擔了一定的責任。

  那段時間謝延生一心扎在一個實驗比賽上,忙得忘了姜尋。

  如果他稍微分點時間關心一下姜尋,她就不會受那麼多苦了。

  父親殺了人,要債的追上門,被人非議,他媽媽找上來……這些一併落在了她身上。

  明明他可以站在她面前保護她的。

  所以,自從謝延生知道這些事後,他就決定不再讓姜尋受委屈。

  正在思忖之際,姜尋從夢中醒來,她半睡半醒間,抱住謝延生,呢喃道:「我夢見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地方了。」

  「德思樓後面?」

  謝延生問道。

  「不是,是公交站。」

  謝延生笑了笑,沒有接話。

  果然,姜尋不記得了,沒關係,他記得就好。

  其實他們第一次相遇不在公交站,是在更早前。

  是姜尋讀高一,謝延生讀高二的時候。

  那個時候謝延生生了一場水痘,治療了兩天後,他父母就催他匆匆上學,說不要錯過了下周的考試。

  他們希望他拿第一。

  其實那個時候謝延生心裡很抗拒,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

  謝延生那會兒臉上還有水痘,他又不想被人議論,索性帶了口罩。

  中午在德思樓後面的亭子裡,謝延生看了一會書。

  折回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一個高一的男生,書本「啪」地掉了下去。

  對方是個刺頭,吊兒郎當的,見謝延生戴個口罩,神色懨懨,以為是個欺負的主,當即攔住他:「你瞎啊,沒長眼睛啊?」

  謝延生懶得開口,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

  對方被刺到了,又怕在同伴前丟了面子。

  「這麼熱的天還戴著口罩不是裝逼就是丑。」

  對方說話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很無聊,謝延生本來今天中午就不夠時間複習,還浪費時間跟一個傻逼在這瞎扯。

  很無聊。

  心裡的無名火上來,謝延生剛想一腳踹過去。

  一本書忽地從對面直接砸向那個男生的頭,男生哎呦一聲立刻回頭。

  隨即一道懶懶的女聲傳來過來:「方浩,少在那欺負人,人家戴不戴口罩橫豎都比你好看。」

  「你……」方浩捂著頭。

  「我什麼我,還不快滾。」

  女生毫不客氣地說道。

  沾著濕氣的風吹來,將女生的長捲髮揚起,她穿著黑色小吊帶,藍色牛仔褲,瘦得不行,胸前的鎖骨跟兩道月牙似的。

  女生長得唇紅齒白,眉眼動人,她彎下腰把謝延生的書撿起遞過去。

  ——「我叫姜尋,你叫什麼名字?」

  那時微風正好,蟬鳴穿過樹梢,陽光傾瀉而下。

  後來遇見過那麼多人,偏偏只記住了你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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