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沈子驍的精神狀態一直都不是很好。
畢竟離那意外才過去兩天,加上傷口也沒有經過專業的處理,癒合的速度也比正常情況慢了很多。
多數情況下,沈子驍都是在睡覺。
所以蘇零倒也不至於子啊這個節骨眼上折騰人家給自己當什麼模特。
蘇零靠著軟綿的椅背,用鉛筆一下下的敲著自己的下巴,歪著腦袋注視著沈子驍睡著了的側臉。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沈子驍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微微皺起的。
凌厲的眉峰帶著些許英氣,他薄唇緊抿,額頭上有冷汗滲下。
沈子驍還在持續性的低燒,即使屋內開著適溫的空調,他還是出了層薄汗,將後背的襯衣濕透,緊緊的貼住肌膚。就連包紮著傷口的繃帶,此刻也被汗浸濕。
蘇零眉頭微皺,嘆了口氣後,放下了手中的速寫板和鉛筆,走到不遠處的洗手間裡仔細清洗了一下雙手。
她蘇零生下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個含著金湯勺等著人伺候的金絲雀。
這麼勞心勞肺的去替別人忙前忙後,還是二十多年來的頭一次。
關鍵是這小狼狗還不領情,一天到晚的想著越獄。
客廳里的小白貓睡醒了,此刻正搖著尾巴滴溜溜地圍著蘇零的身邊轉,奶聲奶氣地叫著。
蘇零回到沈子驍所在的臥室,伸出手輕輕地掀開了他的被子。
「啪」
沈子驍眉頭一皺,眼皮一掀,狹長的眼眯起,眸中帶著些許戒備。
他的手幾乎是剎那間抬起,緊緊地握住蘇零的胳膊,控制住她的行動。
蘇零輕「嘶」了一聲,垂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子驍的目光與蘇零的視線相撞,他抿了抿唇,鬆開了自己的手,低聲說了句:「抱歉。」
蘇零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神情看上去沒什麼變化,語氣也輕飄飄的,聽不出半點怒意:「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啊?戒備心這麼強。」
其實在蘇零將沈子驍撿回來的那個夜晚,就看出他之前的職業恐怕並不簡單。
無論是在睡夢中,還是在負傷的狀態。
他都保持著對外界的敏銳和機警,任何靠近和行為都能警惕地做出反應。
比如剛才。
見沈子驍看上去似乎並不準備回答自己的問題,蘇零倒也不想追問,她只是輕垂了下眼,淡淡道:「衣服脫了。」
蘇零說完這句話,品了品自己剛才的語氣。
她剛剛刻意把自己的語氣拿捏了一下,聽上去就是那種風輕雲淡漫不經心,但卻帶著一些霸道和高冷的清冷感。
簡直就像霸道總裁對著一朵令人憐惜的小白蓮時,冷酷無情的命令。
蘇零覺得自己太酷了。
沈子驍:「……」
你把誰當小白花呢?
蘇零抬頭看著沈子驍。
沈子驍歪著頭,眉毛輕挑,看著她的時候眼底噙著些許笑意。
……不太友好的笑意。
臉上似乎還寫著幾個字:再說一遍?
好像還是人家比較霸道總裁……
蘇零有些心虛地吐了吐舌頭,然後將手中的紗布和藥膏放在一旁的床頭柜上,收起了自己那副高貴冷艷的神情,用小食指點了點桌上的東西,道:「…換藥。」
沈子驍聞言,輕抬了下眼。
蘇零以為沈子驍是心有芥蒂,她嘆了口氣,偏過頭道:「你半死不活的被我剛撿回來的時候,身上的紗布就是我給你纏上去的。後背上的傷位置靠後,你一個人估計處理不好,我……」
蘇零的話音還沒落,面前的人就有了動作。
沈子驍掀了掀眼皮,然後伸出手,食指按住衣服上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食指與拇指的指腹微微用力,扣子解開,襯衫整體往下一松。
扣子一粒一粒的解開,即使身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卻依舊能清晰地看見那結實的腹肌。
蘇零覺得有點不對勁。
面前這個男人怎麼回事啊,怎麼面無表情地解個扣子都這麼色氣?
蘇零方才一副大大方方的囂張氣焰頓時被打散,她急促地轉過身,將手中的藥瓶擱在了床頭柜上,動作微微用些用力,整個人都帶著些莫名的慌亂。
沈子驍抬眼看著蘇零的動作,恍然明白了什麼。
他唇角輕翹,驀地低聲笑了起來,胸腔微震。
蘇零惱羞成怒:「你笑什麼啊!」
沈子驍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帶著些懶洋洋地笑意:「剛剛要我脫衣服的時候,不是挺大方的嗎?」
這人怎麼這樣!
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零還在絞盡腦汁的思考著自己改怎麼用犀利的語言絕地反擊的時候,沈子驍已經將上衣脫了下來。
他看了蘇零一眼,輕笑了聲,然後轉過身,淡淡開口道:「好了。」
蘇零轉過頭。
沈子驍的傷口果然裂開了,繃帶上帶著大片滲出的血跡,看上去就讓人覺得撕裂般的疼痛。
他到底是怎麼忍住一聲不吭的?
蘇零微微皺眉,伸出手替沈子驍解開裹住傷口的繃帶。
其實,沈子驍後背的傷痕,遠遠不止這幾處新傷。
他的後背幾乎全都是重傷後留下的疤痕,相互交錯著,透過每一處痕跡,仿佛能看到那深可入骨的傷勢。
甚至,還有槍傷。
蘇零抬手,食指下意識地點在了那處槍傷上。
沈子驍眼微眯:「好奇?」
蘇零如實回答:「是有點好奇你之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沈子驍笑了聲:「放心,我是合法公民。」
蘇零伸出手,一圈圈地替他纏繞著新的紗布,順口問了句:「當兵?」
沈子驍垂眼,也沒反駁:「嗯。」
也差不多。
蘇零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輕飄飄地傳來:「你昏迷的時候,我聽見你有時候斷斷續續的在念一些名字。每個都不一樣……是你的戰友?」
沈子驍聽到這話,許久沒有出聲,只是後背有些許僵硬。
蘇零敏銳地感覺到沈子驍的變化,她的動作一頓,似乎立刻想到了什麼,於是垂下眼,說了聲:「對不起。」
「你猜到了。」
沈子驍笑了聲,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活動了下自己的脖子,語氣顯得無比平靜:「他們都犧牲了,但可惜我命比較硬。」
「所以還活著。」
沈子驍最後五個字,放的很輕。
蘇零垂下眼,沒搭話。
她伸出手,將繃帶一寸寸的包紮好。
在片刻後,才聽到她的聲音,帶著無比認真的情緒傳來:「我有句非常喜歡的話。」
「什麼話?」
「我不該活著,除非是有什麼理由。」
蘇零笑了聲,直起身子,將剩下的繃帶和藥瓶收拾好,語氣淡淡的:「命硬不是件可惜的事情。」
雨下了連續兩天,總算是停了。
氣溫也開始回升,雖然已經是半夜,空氣卻依舊是燥熱。
反覆的低燒下,喉嚨總會處於乾燥缺水的狀態。
沈子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身旁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沈子驍轉過頭。
蘇零趴在自己的床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她的臉頰上打出根根分明的陰影。一張素淨的小臉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乾淨而又乖巧。
她身上披著一件外套,眉目間都是清晰可見的倦容。
都說照顧受傷的人,頭幾天要特別注意,看看體溫有沒有不正常的上漲。
蘇零這幾天,可算是盡心盡力。
屋內的空調氣溫調的雖然不是很低,但是這麼睡上一晚,八成會著涼。
沈子驍俯下身,伸出手試探性地點了點蘇零的鼻尖。
蘇零的鼻子抽了抽,臉往床單上蹭了一下,像只小貓一樣軟綿綿地撒著嬌,但是雙眼依舊緊閉著,還是沒醒。
睡得挺熟。
沈子驍笑了聲,翻身下床。
自己的身體狀態的確還不是很好,新傷還沒開始癒合結疤,所以站在地面上的時候,他能明顯感到略微的脫力。
但沈子驍的臉上沒太大神情,而是彎下腰,伸出手扣住蘇零的肩膀,微微用了些力,讓她朝後躺在自己的臂彎上。
他的另一隻手穿過蘇零的膝下,然後直起身,將她橫打抱起。
蘇零和沈子驍不一樣。
她總是睡得很沉,如果不到點,幾乎是雷打不動。
蘇零的頭一歪,輕輕抵住沈子驍的胸膛。
沈子驍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蘇零的呼吸,帶著些酥酥麻麻的觸感。
沈子驍眸色微沉,他轉過身,抱著蘇零走到了她的主臥處。
他緩緩俯下身,將蘇零輕輕放在床上,伸出手拉開一旁的被子,替她蓋好。
蘇零的臥室,牆上擺滿了畫。
畫的風格倒是出奇的統一,在每幅畫的角落,都簽上了蘇零的名字。
沈子驍直起身,目光掃了一眼牆壁上的畫,然後在其中一幅上停留。
畫面上是一位端莊的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靠在窗邊,半個身子籠罩在柔和的陽光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那女人和蘇零有五分相似,但氣質卻大為不同。
畫上的人更像是氣質溫柔,端莊賢淑的大家閨秀。
而蘇零,給人的感覺卻更像只狡黠的貓,活潑大膽而又無拘無束。
沈子驍邁開步子,在那副畫下面駐足。
他知道畫上的女人是誰。
林曉茹——
蘇零的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OSH?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GOSH?10瓶;吃橙子的包5瓶;努力努力的慕禮、零莫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