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蘇零動作迅速地按住沈子驍的肩膀,然後翻了個身,擋在了沈子驍的前面。

  子彈徑直沒入了蘇零的腰部,她悶哼一聲,緊緊咬住下唇。

  沈子驍拳頭驀地握緊,伸出手扣住蘇零的後背,他再抬眼時,望向蔣赫的眼神中帶著讓人不由膽怯的威壓,一雙瞳孔里全是戾氣。

  沈子驍抬槍,扣動扳機。

  蔣赫吃痛一聲,然後朝後硬生生趔趄了幾步。

  沈子驍抬眼,語氣冰冷:「廢物。」

  蘇零轉過頭看著沈子驍,她笑了聲,讓你和輕輕伸出手扣住沈子驍的手背,聲音帶著些因為強忍著疼痛而引起的顫抖:「你能拿起槍了?」

  沈子驍伸出手扶住蘇零的頭,輕輕地壓在自己的胸膛上。

  沈子驍看著蘇零的眼睛他俯下身,用開玩笑般的語氣,卻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不握槍,怎麼保護你。」

  蘇零能無比清晰地看到,沈子驍衣服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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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驍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傷,但此刻,後背卻依舊筆挺。他的胳膊無比有力地護住了自己,讓蘇零時刻處於一個安全的角度。

  蔣赫抬眼,沉默著掐斷了電話。薄唇緊抿,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蘇零。

  蘇零看向沈子驍時,眼裡的神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是一種面對誰都沒有的依賴和歡喜,宛若枯木逢春一般,即使身處險境,卻依舊覺得雀躍和安心。

  沈子驍抬眼,看著蔣赫,冷聲道:「明晏山莊所處的四周都是警方的人,你逃不了了。」

  蔣赫自然知道。

  沒有暗網數據作為要挾,那伙人必定不可嫩替自己賣命,還恨不得將這麼些年來受過的屈辱都一一討回來,即使自己逃出生天,也毫無用處。

  而就在這時,沈子驍身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李警官焦急的聲音:「子驍,蔣赫在山莊的每個地方都安置了炸彈,找到蘇零之後就快點離開。」

  蔣赫被沈子驍射中了雙腿的膝蓋,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

  他趴在地上,卻是突地笑了聲,聲音低沉可怖:「沒用的沈子驍,還有不到十分鐘,我安置在明晏山莊裡的炸彈就要爆炸了,到時候不止是我,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沈子驍垂眼,將蘇零放在地上,然後走到蔣赫旁邊,在他面前蹲下。

  蔣赫依舊昂著自己那顆尊貴的頭顱,看著蘇零,笑了聲,然後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能乖乖聽我的話,沒準這個時候,你還能有一線生機。」

  蘇零平靜地說:「那我寧可不要這線生機。」

  蔣赫的眸中腥紅,他咬著牙,轉過頭看著沈子驍,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他一記手刀命中了後頸。

  疼痛和眩暈感鋪天而來,蔣赫將眼一閉,昏昏沉沉地暈了過去。

  而一旁的蘇零顯然已經體力透支,早上肩膀處的槍聲沒有處理,加上剛才腰部中彈,此刻身體的承受能力已經完全到了極限。

  她掀了掀眼皮,試圖想要保持清醒,但卻還是遏制不住鋪天蓋地的困意。

  沈子驍覺察到蘇零的狀況,他伸出手,扶住蘇零的頭。

  蘇零笑了聲,撐著虛弱的聲音道:「交給你啦。」

  沈子驍:「嗯,交給我了。」

  沈子驍轉過頭,看著不遠處已經恢復體力的小黑,然後朝著蔣赫的方向昂了昂下巴:「帶著這個廢物,我們走。」

  蔣赫的罪名應當交於國家進行處決,即使沈子驍恨意滔天,也不能私設公堂。

  小黑卻是有些無力:「從這裡步行逃離到安全的地方,至少要十五分鐘,我們逃不出去的。」

  沈子驍笑了聲,伸出手橫打抱起蘇零,然後抬眼道:「不是步行,我們開車。」

  嚴擇生歪著腦袋,掐算著時間,抬手一下下地敲擊著方向盤。

  他在調查明晏山莊的時候,就發現了蔣赫安置炸彈一事。猜到沈子驍可能沒有逃離時間,便去蔣赫的車庫偷了輛車,在別墅門口候著。

  在莫約炸彈還有五分鐘引爆的時候,終於看到沈子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嚴擇生歪著腦袋,探出了個頭,衝著沈子驍的放下喊道:「我說沈子驍哥哥,你再磨蹭一分鐘我可就直接開車走人了。」

  而嚴擇生話音還沒落,便眉峰一寒,高聲提醒:「小心後面!」

  沈子驍聞言,眉頭一皺,動作迅速地轉了個身找到個遮掩的地方。

  緊接著,槍聲又在院子裡響起。

  嚴擇生發動了車子:「是蔣赫留下的人手。」

  沈子驍抿了抿唇,抬眼看著小黑,然後示意他扶著蘇零:「你帶著蘇零先離開,我替你們掩護。」

  小黑愣了下。

  沈子驍語氣沉穩:「從這裡全速到安全地區,大概需要三分半,如果一分鐘後我不能山車,你們就開車先走。」

  小黑扶起蘇零,顯然在猶豫。

  沈子驍淡淡道:「走吧,不然我們誰都活不下來。」

  小黑攥緊拳頭,搖了搖下唇,然後帶起蘇零,朝著嚴擇生的車上趕去。

  小黑上了車後,槍聲變得愈加激烈了起來。

  這種情況下,沈子驍想要上車,無疑變得更難。

  嚴擇生看到眼下的情況,差不多就猜出了沈子驍的目的。

  他緊抿薄唇,攥緊拳頭,狠狠地砸了砸方向盤,然後深吸一口氣道:「車門打開,計時。」

  然而就在沈子驍距離車子莫約還剩五六米的地方,一粒子彈從側邊而來的子彈朝著沈子驍的頭顱精準地射擊了過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向前一躍,擋在了沈子驍的面前。

  子彈徑直沒入那人的胸膛。

  沈子驍看清面前的人,不由地一愣。

  是賀志盛。

  賀志盛的出現讓槍聲有了片刻的停頓,趁著這個間隙嚴擇生喊道:「上車!」

  沈子驍握住賀志盛的肩膀,將他拉入車內。

  車門關上,嚴擇生迅速地踩下油門,朝著安全的區域駛去。

  賀志盛分明被禁止了參與此次行動,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

  這個問題沈子驍不用問,心下也有答案。

  而就在這時,面對著奄奄一息地賀志盛,沈子驍顯然沒有辦法開口,只得攥緊拳頭:「老師……」

  「我不配被你叫老師。」

  賀志盛感到體力一點點在身體裡流失,他深吸一口氣,垂下眼:「你說的不錯,我的確是毒蛛小組手下的人」

  沈子驍垂下眼:「可您卻救了我。」

  賀志盛搖了搖頭,咳嗽幾聲,卻是笑了起來。只是他的笑聲中聽不出半天喜悅,全是自嘲。

  「當年我的妻兒被綁架,妻子慘遭殺害,但是兒子卻並沒有死。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將我兒子作為人質,要挾我替他們賣命。」

  「獵狼小組當年的覆滅,的確是因為我泄露了情報。我想以此換回我的兒子,卻沒想到他早已經慘遭毒手。」

  賀志盛咳嗽了幾聲,噴出一口鮮血,他也不去抹,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我不僅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還親手害死了自己一手栽培的學生。」

  「我知道你怨我如此逼迫你,但沈子驍,我報仇心切,一點也不比你少。」

  說到這,賀志盛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他一把抓住沈子驍的手,無比艱難地開口:「子驍,你能原諒我嗎?」

  沈子驍半晌沒說話,許久後才垂下眼,平靜道:「老師,我沒辦法替我死去的戰友做決定。」

  賀志盛似乎是笑了,但是他的笑聲太過於悲愴。然而在他即將氣息用盡的那一刻,他卻驀地睜開眼,開口道:「當年那人,就在山莊。」

  說到這,賀志盛握住沈子驍的手一點點鬆開,然後由於脫力而滑落在身側。

  賀志盛沒了呼吸。

  沈子驍低垂下眼,伸出手蓋住了賀志盛的眼睛,替他閉上了眼。

  嚴擇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片刻後,才冰冷開口:「他害死了曾可芸,害死了老顧,害死了你無數戰友。最後悔恨不已還是因為自己太蠢受了愚騙,沒辦法換回孩子。」

  嚴擇生說到這,微微一頓,然後繼續道:「但偏偏,他最後還救了你,讓你沒辦法理直氣壯地恨他。」

  沈子驍沒說話,只是安靜地抽出扶著賀志盛的手,眸光里是一片讓人讀不懂的深邃。

  或許從他選擇加入獵狼小組的那一刻起,肩上背負著的東西,就不曾少過。

  沈子驍抬眼,兀地開口:「你覺得,賀志盛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當年那人,就在山莊。

  賀志盛說的,難道是當年那個在圍剿中逃脫的敵方首腦。

  嚴擇生沉了沉聲,道:「你有沒有發現蔣赫其實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傀儡。」

  沈子驍看了眼昏迷的蔣赫,掀了掀眼皮,道:「的確。他雖然手段殘忍,但是並不聰明,更像是個被退出來吸引仇恨的擋箭牌。」

  嚴擇生:「我這幾天調查發現,蔣赫這麼多年來積攢著的資產幾乎都在被慢慢轉移,能做到這件事的,一定是蔣赫無比信賴的人。」

  沈子驍聽到嚴擇生這句話,將眼微抬,他開口:「我記得,蔣赫身邊,是不是有一個年邁的管家。」

  嚴擇生見沈子驍和自己思緒一致,不由地笑了起來,他說:「這個管家是蔣赫最為信賴的人,而且恰好還精通各式各樣的信息技術。如果說有這個機會並且有這個能力轉移蔣赫財產,並且盜取暗網數據的,就只有他了。」

  沈子驍沉聲道:「能做到這麼隱忍不發的人,一定比蔣赫難纏多了。」

  嚴擇生點頭:「我們的動作要快,不然等他離開華國,再想追查就是難上加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一日四更直到完結。(想蹭個月初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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