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彭露清微微皺眉,但很快臉上又恢復了剛才那副禮貌得體的笑容,她輕輕收回了自己的手,語氣中帶著三分疏離和禮貌:「不好意思,您說好久不見…可能是我記性不太好,我之前見過你嗎?」

  從剛才開始,就有許多人注意著這邊的動靜。

  畢竟沈子驍太過於打眼,加上還有彭露清這個向來受人矚目的名媛站在這裡,讓人不注意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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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而易見,彭露清這句話,是想當著這些人的面給蘇零難堪。

  但是蘇零臉上的笑意不減,她微微抿唇,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誒?」

  蘇零拖長了尾音,她微微眯起眼睛,毫不避諱的直視著彭露清的視線,她輕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彭小姐沒見過我?」

  彭露清笑著搖了搖頭。

  蘇零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然後垂下眼,語氣里有些委屈:「剛剛聽人說,彭小姐覺得我這張臉是動過刀子的。所以還以為您之前見過我,想著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呢。」

  彭露清後背一僵,眉頭皺起,臉上的神清有三分尷尬。

  她顯然是沒料到蘇零知道了自己這隨口的一句話,而且還毫不計較的這麼大咧咧講出來。

  彭露清深吸一口氣,然後笑著說:「蘇零小姐肯定是聽到些嘴碎的人在胡言亂語,誤會了什麼。」

  蘇零抬眼,看著彭露清的眼睛,然後笑了聲:「好奇怪,你不認識我,怎麼還知道我叫蘇零?」

  彭露清頓時愣在原地,她緊鎖著眉頭,聲音也變得有些慌亂了起來:「剛才聽沈先生……」

  沈子驍無比平靜地開口:「我沒提過她的名字。」

  彭露清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子驍堵住,她有些僵硬的笑笑,咬了咬牙,然後道:「我剛剛覺得你有些面熟,仔細想想就突然記起來了。您是蘇傅臣的妹妹,蘇零小姐對吧?」

  彭露清這有些撇腳的自圓其說,聰明人顯然都能看出些倪端。

  周圍竊竊私語了起來,雖是聽不清,但彭露清卻覺得那如同蚊子嗡嗡叫的聲音讓她打心底開始煩躁。

  彭露清心底就像有千百隻螞蟻爬過一樣,她緊鎖著眉頭,只覺得渾身不暢快。

  於是她深吸口氣,重新端回那溫柔得體的笑意:「不過我聽人說,蘇零小姐已經搬離了蘇家。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如果需要,我可以幫忙。」

  蘇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自己難堪,彭露清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放過她。

  蘇零笑了聲,顯然顯得坦蕩:「彭小姐看上去很好奇我的家事?」

  彭露清頓了下,然後深吸口氣,笑著說:「只是蘇零小姐因為別人的劣行而受了這麼多委屈,所以覺得很心疼。」

  別人的過錯?

  蘇零垂下眼,眸中是藏不住的冷意。

  她當然知道彭露清口中這個「別人」指的是自己的母親。

  可蘇零卻偏偏笑著扭曲了彭露清的意思:「彭小姐謹言慎行,可別得罪了邵家的人。」

  彭露清端莊得體的笑容在一瞬間有片刻的破裂,她咬咬牙,道:「我不是說的邵家人,請蘇零小姐別誤會了。」

  蘇零佯裝不知:「我哥哥對我挺好的。」

  彭露清幾乎是強撐著笑意:「我當然也不是說的蘇先生。」

  蘇零頓了下,然後轉過頭,微微眯起眼,看著彭露清的眼睛,然後笑著問道:「所以,彭小姐口中的那個別人,難道指的是我的母親?」

  彭露清抿唇輕笑,沒有說話。

  蘇家當年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雖然少不了邵貴芳暗中的推波助瀾,但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別人家裡的笑談。

  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許久,但現在彭露清點了這麼幾句,周圍的人頓時都記起來了。

  所以大家看向蘇零的眼神,也多了些探究。

  而就在這時,沈子驍掀了掀眼皮,他狹長的眼微眯,漆黑的眼仁裡帶著些冷意。

  沈子驍笑了聲,然後開口道:「林曉茹女士對我有教導之恩。」

  彭露清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她的嘴巴下意識地張了張,但卻沒發出聲音。

  而因為這句話怔住的不止是彭露清,就連蘇零都微微一一頓,然後轉過頭看著沈子驍。

  彭露清連忙開口:「我只是聽人……」

  沈子驍抬眼看著彭露清的眼睛,聲音冷淡,就連語調都沒帶著太大的起伏,卻能讓人感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解釋之前,先道歉。」

  沈子驍說出道歉兩個字時,每個音節都仿佛透著深深的冷意,讓旁邊看戲的人都不由地覺得心底發寒。

  彭露清咬著下唇,覺得如芒在背,但卻始終撐著自己那點面子,不肯開口。

  而一旁的彭老先生算是站不住了,他連忙咳嗽幾聲,借著長輩的身份打圓場:「我這孫女肯定是聽到別人的胡言亂語信以為真了,她其實是想關心一下蘇零小姐,沒有惡意。我這把老骨頭,就在這裡替她給蘇零小姐賠不是了。」

  說到這,彭老先生見場面有些僵硬,於是他尷尬地笑著來扯開話題:「不過聽說蘇零小姐對畫畫也有些興趣,正好我們家露清也懂這方面,你們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彭露清見此,明知故問道:「蘇零小姐也喜歡美術?不知道您有什麼作品,可以讓我觀摩觀摩。」

  蘇零發覺彭露清今天是非要和自己一爭高下了,但是蘇零卻答得坦蕩:「我從事動漫和插畫行業。」

  彭露清見狀,笑了聲,然後道:「那真遺憾,我不太感興趣那方面的內容。畢竟那方面行業內的水平魚龍混雜,許多小孩塗鴉之作都算得上是作品,那種東西見多了,很影響自己的鑑賞水平。」

  蘇零微微眯眼,抬眼看著彭露清。

  彭露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和高高在上的意味,是無比顯而易見的。

  彭露清嘆了口氣,然後道:「不過蘇零小姐如果想去些有名的畫展,可以和我聯繫,也好開闊一下眼界,對自己的繪畫方面會有大的提升。」

  而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的風氣,我是頭一次聽說美術的種類還有三六九等高低貴賤之分。」

  蘇零轉過頭,見方才才和自己分開的黃老背著手,佝僂著背,朝著這邊走來。

  他的語氣毫不客氣,在走過彭露清旁邊時,還從鼻腔里冒出聲冷哼。

  彭老先生見到黃老,頓時大驚,他連忙道:「您老來了怎麼都沒人提前通知我一聲,如過怠慢了……」

  黃老這麼些年都在國外潛心鑽研技藝,差不多幾十年來都沒有回國。

  雖說德林畫展年年都會邀請他,可是算起來,今年是黃老唯一一次赴約。

  「我就是個來看看畫的糟老頭子,有什麼好招待的。」

  黃老脾氣古怪,不太喜歡這種繁瑣的客套話,於是他揮揮手,然後開口道:「藝術形式沒有高低貴賤,都混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有人不懂這些道理。」

  彭露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緊咬著下唇,卻沒法開口反駁。

  黃老在藝術界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彭露清在他面前大談藝術,無疑是班門弄斧。

  黃老邁開步子,皺著眉,一邊打量著牆上的一排話,一邊道:「藝術形式不分三六九等,但是畫畫的人卻良莠不齊,無論哪個領域都是這樣的。比如說這赫赫有名的德林畫展上,還不是有乏善可陳的畫擺在上面。」

  黃老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指著牆上的一副,皺著眉道:「老彭,怎麼搞得,這幅畫擺上去,不是讓內行的人看笑話嗎?這幅畫看得出來是在模仿幾位名人的作品,但是畫風學的四不像,擺在一起簡直是一鍋亂燉,毫無融合的美感。」

  彭老先生朝著黃老指的方向望去,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尷尬了起來。

  蘇零看清那幅畫右下角的牌子上擺的名字之後,偏過頭,努力克制著自己要控制不住的笑意。

  那銘牌上,彭露清三個字顯得格外灼眼。

  蘇零上了車之後,終於忍不住自己的情緒,笑得前仰後伏窩成一團,她整個人跟骨頭散架了一樣癱在副駕駛座上,眼角甚至還滲出了淚花。

  蘇零覺得自己當時就該過分一點,把彭露清臉上那無比精彩的表情拍下來然後設置成微信頭像。

  其實彭露清的畫技並不差,但是作品遠遠沒達到能擺上德林畫展的水準。

  這次完全是鑽了主辦方恰好是自己爺爺的空子,才靠著關係能在德林畫展上給自己留個位置。

  德林畫展屬於商業性質的畫展,來看的雖然都是各個企業的名流,但是要說真的懂畫卻不多,大多數人都是來看個熱鬧。

  所以真正能看出問題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人覺得這幅畫沒太達標,但也都會買彭老先生個面子,不去提。

  如果不是來了個什麼都敢說的黃老,恐怕彭露清還會因為自己的畫擺上畫展這件事尾巴翹到天上去。

  沈子驍側過身,抬手從車門旁拉出安全帶,然後俯身替蘇零扣上。

  蘇零像個乖乖巧巧的布娃娃一樣,抬手安安靜靜地看著沈子驍的動作。

  等緩過勁來之後,蘇零終於想起了什麼,她轉過頭,看著沈子驍開口問道:「你剛才說,我的母親對你有過教導之恩,是在糊弄他們還是在說真的。」

  沈子驍抬手發動了車子,然後輕應了聲:「嗯,她曾經是我的美術老師。」

  蘇零回憶了一下,她的確記得自己母親有段時間,因為心理壓力太大而離開了蘇家,去一個城市進行放鬆和治療。

  母親通過好友的推薦,成了一個小學的美術老師,平時里很閒,但也算是打發無聊的時間。

  那段時間裡,母親的病情也終於開始慢慢恢復。

  但是突然有傳聞,說母親和自己的心理醫生不清不楚攪在了一起,在那個城市裡暗通款曲,拿著自己父親的錢在外養人。

  迫於這樣的壓力,母親被接回了蘇家。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自己的母親病情愈加嚴重。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我睡覺前還有兩更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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