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那暴徒朝著離自己身邊最近的一個女人伸手,似乎是準備挾持著她離開這個商場。
但令人驚愕的是,那女人卻無比敏捷的翻過身,動作乾脆地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似乎是準備反擊。
女人的動作十分漂亮,讓人一看就覺得是練家子。
就在周圍的人以為,事態反轉,這女人能將暴徒制服時。那持刀暴徒卻是冷哼一聲,反手直接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蘇零朝這邊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出來,這個女人的動作雖然標準,但是力道比起面前這個人,顯然是微不足道的。
此刻同他硬碰硬,就像是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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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走近,蘇零看清那被掐住脖子的人的臉時,卻不由地微愣。
這不是,幾個小時之前和沈子驍一起離開的林語琪嗎?怎麼會在這裡?
林語琪被掐的幾乎窒息,但她卻還是咬緊牙,抬腳踹在暴徒的下|身。
男人悶哼一聲,吃痛地鬆開手。
林語琪硬生生地摔倒在地上,她止不住地咳嗽,大腦因為缺氧而昏昏沉沉的,四肢頓時覺得無力。
而那暴徒已經反應過來,持刀三步兩步朝著這邊跨過來,將手高高抬起,劍鋒對準了林語琪。
林語琪下意識地閉眼。
但是刀卻沒有按照預料之中的那樣紮下來,反而是在一聲巨響之後,聽到了接二連三的東西倒塌聲。
林語琪睜開眼。
蘇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頸,然後活動了下自己的手腕,歪著頭看著不遠處捂著肚子整張臉皺在一起的男人,眯眼嗤笑了聲。
周圍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
一個看上去撐破一米六幾的小姑娘,撂倒了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那麼多的壯漢,顯然太過於反差。
蘇零轉過身,垂眼看著林語琪,沉默片刻後朝她伸出手:「站得起來?」
林語琪整個氣管仿佛都在疼,但她還是抬手,搭上了蘇零的手掌,艱難站起了身。
蘇零將林語琪拽起來時,眼睛一抬,用餘光敏銳地瞥見有人朝著自己的方向貼近。
一道黑影夾雜著銀光朝著自己的面部襲來。
蘇零將林語琪往旁邊一拉,然後動作迅速地抬手擋住那道黑影。
刀尖離自己一公分那麼近。
看來麻煩不止一個人。
但是這個人的力氣顯然比剛才那個更大,蘇零隻得兩隻手握住那人的手腕,才能勉強抵擋住他的力道。
而顯然,剛才倒在地上的那人也緩過勁來,他站起身,看著蘇零,然後笑了:「真是冤家路窄。」
什麼意思?
蘇零微微皺眉。
聽這話里的意思,他們好像早就認識自己?
但是蘇零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和這兩人打過照面。
但兩人一起出手,蘇零顯然不能對付。
而就在這時,蘇零能無比清晰地聽到,方才倒在地上的那人朝著自己靠近的聲音。
蘇零甚至從餘光里,能看見那閃爍著鋒利光澤的刀尖。
利刃沒入身體的聲音。
有血滴順著刀的鋒芒淌下來,一點點地滴落在了地上。
蘇零睜大了眼,聲音裡帶著些驚愕和慌亂:「沈子驍!」
沈子驍眉頭一皺,悶哼一聲,抬手輕輕握住自己腹部的刀柄。他眸光一寒,抬腳踢在那握刀人的胸脯上。
那人幾乎是立刻慘叫出聲,整個人朝後跌去,後背硬生生地砸在了不遠處的櫃檯一角上。
他趴倒在地上,一口鮮血湧出。
蘇零因為關心沈子驍的傷勢,手上的力道不由地一松。緊接著那柄刀便不受控制一般地朝著自己刺去。
沈子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攬住蘇零的腰,然後一個翻身,將她和自己的位置調換了方向。
刀划過沈子驍的後背,拉開一刀深可見骨的血痕。
李警官終於帶著醫護人員一道趕到了現場:「最後兩名逃犯已經抓捕,現場有人受傷。」
蘇零握住沈子驍的胳膊驀地攥緊,而就在這時,她聽見沈子驍突地輕輕笑了聲,然後抬手捂住蘇零的眼睛,道:「我沒事。」
沈子驍的情況並不算糟糕,雖然身上負傷,但是所幸都不是很深。
第一刀的時候,沈子驍有握住犯人的手腕進行緩衝,雖然沒辦法即使避開,但只有刀尖短距離刺入身體,所以並不會造成生命威脅。
治療的護士在簡單和蘇零介紹沈子驍身上的傷勢時,嘆著氣多提了句:「不過就連醫生都有些吃驚,很少見到身上受過這麼多傷的病人,而且很多時候都是舊傷沒好久疊上新傷。」
護士說到這,微微一頓,道:「哎,而且一個月之前受過的槍傷才剛剛好全。」
一個月前的槍聲?
蘇零微微一愣。
沈子驍為什麼會在一個月前還會受到槍傷?那個時間段他不是已經回到沈氏了嗎?
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帶著些沙啞的女聲:「蘇零小姐,方便和我聊聊嗎?」
蘇零微怔,轉過頭,看著身後的人。
林語琪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安靜地看著蘇零。猶豫剛才被人緊緊掐住脖子,她的聲音帶著些撕裂般的沙啞。
但是她的眼神平靜溫和,看上去沒有半點敵意。
蘇零點了點頭,然後和護士道了聲謝,朝著林語琪的方向走去。
兩人穿過醫院的長廊。
林語琪垂眼,道:「謝謝你,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
蘇零掀了掀眼皮,笑了下:「不用謝。」
林語琪抬眼,頓下步子,轉過頭看著醫院花園裡種的竹林,沉默片刻,然後開口道:「本來我答應了沈子驍他們,不會告訴你任何有關這半年的事情。」
蘇零微頓,轉過頭看著林語琪。
林語琪偏頭,注視著蘇零的眼睛,許久後輕輕笑了起來:「不過你救了我,為了還你個人情,我就違約告訴你吧。」
「他這半年,你身邊其實一直有他。」
蘇零在沈子驍下落不明的第二個月,無數次拜訪警局但得知毫無線索後,曾經在一個深夜開車來到海邊。
她那天依靠在車門上,吹了一整夜的海風,幻想著每一個閉眼之後才睜開的瞬間,能從海面上看到沈子驍的身影。
但是整整一個晚上,什麼都沒有。
蘇零在沈子驍下落不明的第三個月,曾受人邀請來到一個商業宴會。有個近段時間總是騷擾蘇零的花花公子給她遞了杯酒,礙於陳啟的顏面,蘇零不好發作。
被起鬨而強行灌酒的蘇零覺得頭暈目眩,但是提前覺察出異樣的她早一步找機會離開的宴會,回到了車子內。
以至於後面酒勁發作的時候不至於惹禍上身。
蘇零的意識在那個時候逐漸模糊,但她卻能無比清晰地想起沈子驍。
她記得有一個似曾相識的晚上,沈子驍將她從虎口帶出,就像能夠撕裂黑暗的光,從那一刻起讓自己的整個世界絢爛起來。
但是在這個似曾相識的晚上,卻只有黑夜。
有很多事情蘇零不知道。
比如說她在吹海風的那個夜晚,同樣有一輛停靠在海邊的車,會一直陪著她度過了整個深夜。
比如說在她從宴會中跌跌撞撞逃出的那個夜晚,是沈子驍將她帶回了車內,並且陪伴了她整整一夜,直到蘇零即將醒來時才離開。
有很多以為是夢境和幻想的場景,其實並不全是假的。
沈子驍比任何人,都想回到蘇零身邊。
但關心沈子驍是否死亡的,除了他的至愛親朋,還有對他懷恨在心的敵人。
半年前那一役,沈子驍成功攔下管家渡船,而其中損害了毒蛛組織所殘餘人員所有的利益。
如果沈子驍還活著,他們會想方設法的除掉這個眼中釘。
所這麼多年以來,管家的殘存勢力一直派人觀察著蘇零和陳啟這些與沈子驍走得近的人的狀態。
沈子驍是沈氏獨子的身份,幾乎沒有任何人知曉。
所以在他們眼中,如果沈子驍還活著,必定會去聯繫蘇零。
蘇零的表現越奔潰越痛苦,他們就會越加堅信沈子驍已經死了。
所以沈子驍不能告訴蘇零自己還活著的訊息。
而在蘇零在宴會上被人暗算的那個晚上,沈子驍是真的想捨棄一切,就這樣呆在她的身邊。
沈子楚在當晚,給沈子驍打去電話。
「蘇零這麼痛苦,是因為害怕你已經死了。」沈子楚說,「如果蘇零知道你為了她,讓自己再一次面臨生死絕境,你覺得她會開心嗎?」
「而且爸媽這麼多年,其實早就知道你呆在了陳啟身邊。他們佯裝找不到你,其實是準備尊重你的一切決定。」沈子楚嘆了口氣,緩緩道:「沈子驍,你要活下來。」
有許多事情沈子驍不想讓蘇零知道。
比如為什麼他身上,會有一個月前的槍傷。
在一個月前,隨著警方的大力調查,毒蛛組織的殘存勢力終於要被清掃乾淨。
就像是瀕臨死亡的人垂死掙扎,這些不軌之徒的情緒也面臨著崩潰。
在這種情況下,沈子驍擔心如果他們的情緒無從發泄,會對發泄道蘇零和一些連帶的無辜人身上。
所以,沈子驍放出了自己還活著的消息,將自己當做誘餌,引蛇出洞,來吸引出最後的殘存勢力。
這又是一場用命來作為賭注的賭局,幸運的是,他成功了。
「我在一年前通過了招警考試,成為了警察。」林語琪垂眼,然後平靜地說:「沈子驍這件案子,我也參與了後續的調查。今天來找他,是因為得知在押送途中發現意外,有五個罪犯逃離。」
「剛剛在商場內所抓捕的,就是最後兩名漏網之魚。」
「沈子驍不想告訴你,因為——」
林語琪回憶起幾個小時前,在蘇零情緒爆發並且上樓之後,她詢問沈子驍,為什麼不索性將所有的事情告訴她。
沈子驍笑了聲,然後平靜地發動車子:「她不喜歡看見我受傷。」
讓蘇零覺得過錯在他,或許心裡就不會比知道這些事情那麼愧疚和難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昨天晚上寫完了一更但是我猜到如果不寫到這裡一次性更,可能男主要被罵死惹。
我的寶貝男主不可以被罵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