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陳年舊事


  魏憐想著也就問了出來,「你瞎說什麼胡話?這跟陳家大兒子又有什麼關係?」

  孫氏聞言冷笑,眼睛斜睨著她,「你當初娶我是心甘情願還是父母之命你難道不清楚嗎?你心裡有誰你不知道?成親六年來,你在乎的除了你父母就是你那秀才妹妹,你可曾把我放在心裡過?」

  孫氏手戳著自己心窩處,眼裡模糊一片還是死死的看著魏憐,「我這裡也是肉長得,它也知道疼……

  當初你我成親之時,你家找人說親時我只看了一眼就中意你,勸著家裡沒多要什麼聘禮,你知道因為這件事我在我父母那裡有多難做嗎?我娘當時氣的拿棍要揍我,說白養了我這麼多年……

  成親這麼多年到現在連洛兒都有了我都不敢回娘家,你以為我是不想回去嗎?可你問過我為什麼嗎?沒有,你一次都沒問過。」

  孫氏手都在抖,他要強的抬起頭不讓眼裡的淚水掉落,「你爹病重時,家裡沒錢治病,老人家不願意動用給阿憫讀書的錢,是我,是我賣掉自己僅有的兩件首飾拿的藥……

  到最後是你爹辦喪事需要錢,逼不得已才用了阿憫念書的錢。……賣首飾的事我怕你聽了難受,連說都沒說過,你以為我當這個家當的容易嗎?

  你以為我不愛戴首飾,不愛那些胭脂水粉嗎?可你妹妹需要念書,家裡需要開銷,哪裡有閒錢買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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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最終還是順著臉頰滑落,「阿憫若是不成家你是要養她一輩子嗎?她是你親妹妹,那我和洛兒呢?洛兒都四歲了,難不成還要和我們一起住到十五歲?你以為我為什麼想要個女兒,還不是想讓你老魏家有後嗎?!

  如果家裡有錢,你以為我願意給魏憫娶個啞巴嗎?我承認我心裡是怨的,我怨你疼魏憫,我怕如果她不成親不從家裡搬出去你要養她一輩子!」

  魏憐放在腿上的拳頭不知道是因為孫氏臉上的淚痕還是因為他說的話早已攥緊成拳,她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你怨我,為什麼不跟我說……阿憫沒做錯什麼,你怎麼能……」怎麼能讓她娶個啞巴。

  「我怎麼就不能讓她娶個啞巴了?你娘都能因為我家裡要的聘禮少讓你娶我,我怎麼就不能因為張家要的錢少讓魏憫娶阿阮?」

  孫氏眼裡帶了幾分自嘲,看向魏憐,「當時你中意的分明是陳家的大兒子,可陳家眼高於頂要的聘禮也高,正巧我犯賤,求著勸著讓我爹娘別為難你……我爹心疼我,由我任性了最後一次,也只是那最後一次……」

  「魏憐,我嫁給你這麼多年,哪怕日子過得再苦,我可曾怨過你?」孫氏苦笑垂眸,遮住眼裡的酸澀痛苦,「你覺得我過日子斤斤計較,小家子氣,可如果不精打細算,這個家要怎麼過下去?」

  「我是不如陳家大兒子溫柔體貼,可我曾經喜歡你的心沒輸給任何人過……自從生了洛兒後你的話就越發少了,你是嫌棄我不能生女兒還是後悔娶了我?」

  孫氏微微仰著頭緩緩吐出一口卡在胸口的氣,壓住自己顫抖的手,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苦澀,儘量用平常點的口吻說道:「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裡了,不防說的更清楚一點。

  你說吧,不然這件事擱在我心裡就是個解不開的疙瘩,我寧願今天聽一個明確的答案也不想這麼過下去了。」

  孫氏不願意看魏憐的臉色,也就沒注意到身前的妻主因為他最後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身子狠狠的怔了一下。

  「你這是……要跟我和離?」魏憐將發顫的手死死的壓在膝蓋上,定定的看著孫氏的頭頂。

  兩人沉默間,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魏洛的小身影出現在門前。

  在兩人吃驚的目光下,魏洛滿臉淚痕的跑到床邊,一把抱著魏憐的胳膊哭道:「娘,爹爹做了錯事阿洛去替他跟小姨道歉好不好?您不要生他的氣,不要和離,阿洛不要當沒爹沒娘的孩子……」

  看見兒子這幅模樣魏憐就知道他剛才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少,看了眼偷偷抹眼淚的孫氏,魏憐收回視線伸手摸了摸魏洛的腦袋,聲音放柔,說道:「阿洛聽錯了,爹和娘不會和離的,永遠都不會。」

  她這話聲音輕卻堅定,不知道是說給魏洛和孫氏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魏洛年紀雖小可也不是好糊弄的人,他顯然不相信魏憐的話。

  孫氏將臉上的淚痕擦乾淨後,眼睛雖紅,但還是扯出笑,對兒子說道:「爹爹不會不要阿洛的。」

  魏洛聽了這句保證才算是被哄住了,而魏憐卻是眸子一顫,放在身側的手握的更緊了。

  害怕爹娘和離的魏洛纏著和父母睡在一個床上,躺在兩人中間,一隻手抱住一個人的胳膊。

  魏憐知道孫氏還沒睡,但是兩人默契的沒再開口。

  直到聽見兒子傳出平緩的呼吸聲後,魏憐才看著床帳,壓低聲音說道:「我沒中意過陳思,只是陳家兒子和我年齡相仿兩家離的又近,才會傳出那些話,被人誤以為我倆青梅竹馬罷了。至於我娶你,也不是因為你家要的聘禮少……」

  而是第一次見面時看向她的那個少年,眼裡似乎有光,笑的那般明媚好看,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心弦像是被人撥弄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靜。

  她知道孫氏跟陳家一向不對付,沒成想這裡面竟然有自己的原因。

  「我沒怪你不會生女兒,」魏憐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在不習慣這麼說話和讓夫郎繼續誤會自己要與她和離之間做出了選擇,她側身躺著,胳膊從魏洛身上橫過,手搭在孫氏的手背上,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裡,說道:「我喜歡孩子,但我更捨不得你吃苦……」

  「你生阿洛時父親重病,那時候家裡正需要錢,窮的幾乎請不起穩夫……」

  說到這裡魏憐下意識的握緊孫氏的手,半響兒後才道:「當時太兇險了,我不敢讓你再試一次。」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了,怕孫氏就那麼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不管她怎麼喚他都沒回應。

  那種恐懼的感覺,一次就夠了。

  聽她這麼說,孫氏也想起來了,當時家裡的錢都給魏憐他爹治病了,自己快要臨盆,捨不得掏錢再請個穩夫,就想著窮人家沒人接生自己也能生的出來。

  可誰也沒想到當時竟那麼兇險,阿洛腦袋遲遲不出來,他也差點因此一屍兩命……

  想起那種瀕死的感覺,孫氏心裡也是一緊,雖然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但是一隻腳邁進鬼門關的恐懼猶在。

  感覺到孫氏手指蜷縮,魏憐不由得用拇指安撫性的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

  「我只是不想你再生個孩子了,你卻以為我想要女兒……你對我越來越冷淡,我也不知道該跟你說些什麼。」於是兩人就這麼一年比一年冷淡的過著。

  魏憐覺得這事如今細算起來,自己也有錯,她錯在有話喜歡憋在心裡不說出來。

  魏憐的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攥著孫氏的心,每說一句話捏著他心的手就收縮一分力氣,她的話說完了,他的心也疼的幾乎抽搐……

  孫氏想起來自己生完魏洛後,他以為妻主不喜歡兒子,心裡藏著氣和委屈,脾氣也不好,一般她剛開口,他幾乎本能的就回嗆過去。

  她本就不是多話之人,後來越發的話少。

  孫氏將手從魏憐手心裡抽出來,縮著身子無聲的哭了出來。

  原來這麼些年,她心裡也是有他的……

  魏憐嘆息一聲,將熟睡的兒子輕輕抱了起來,送回他自己的屋子裡。

  回來後就將痛哭的孫氏摟進懷裡,伸手替他抹眼淚,直到兩隻手都被他哭濕,魏憐才將人摟進懷裡,寬大的手掌放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撫著他的背。

  孫氏手攥著魏憐腰側的衣服,咬著嘴唇,哭聲壓抑又釋然。

  魏憐垂眸輕吻孫氏頭頂,動作溫柔克制,像個沒親熱過的人一樣,有些生澀又有些懷念。

  兩人真的許久沒曾親熱過了,如今連一個簡單不過的吻,魏憐都親的有些小心翼翼。

  孫氏哭腫了一雙眼,仰頭主動向魏憐索吻。

  再次碰到這張柔軟的唇,魏憐的心輕顫了一下,不由得摟著孫氏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等兩人親熱過後,孫氏垂著眼眸小聲說道:「我雖然心裡埋怨你疼阿憫,可如果阿阮長得不好,或是阿憫對阿阮沒感覺,我也不會讓她娶阿阮的……」

  他是見魏憫的確對阿阮有幾分感覺,才會狠下心點頭同意。

  魏憐伸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理了理孫氏身後的頭髮,說道:「這件事到底是我們對不起阿憫……明天去老宅看看吧。」

  孫氏如今心結被解開,對魏憫的愧疚如潮.水般湧上來,將他拍的潰不成軍,聽魏憐這麼說立馬就點頭同意了。

  魏憐拍了拍孫氏的後背,像對魏洛似得半哄著他睡了,而自己則是遲遲睡不著。

  人前訓子,人後訓夫。

  夫郎做錯了事,她是有責任的……

  第二日魏憐和孫氏起了早,牽著魏洛就去了老宅。

  魏憫早上看書一向起的早,但她今天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空了。

  魏憫出了裡屋才看見阿阮已經將飯做好了,正彎腰在桌子邊擺碗筷。

  聽見聲音回頭看見魏憫,阿阮不由得將沾著水的手在腰上繫著的圍裙上擦了擦,有些局部又有些不自在沖她露出一個笑臉。

  魏憫笑,「怎麼起那麼早?」

  阿阮想抬手對她「說」習慣了,但想起來魏憫不懂得手語,又訕訕的放下了,兩手絞著圍裙,沖她微微搖搖頭,表示沒什麼。

  他見魏憫還站著,立馬去將自己燒好的熱水倒好,為她把洗臉水端了過來。

  魏憫早上除了衣服是自己穿的之外,其他的幾乎全是在阿阮的伺候下完成的,整個人都被熨帖的舒舒服服,頓時覺得成親了就是不一樣。

  有夫郎在身邊,連早上喝的水都是熱乎的,帶著淡淡甜味。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魏憫:有夫郎在,「日」生活頓時得到了雙重保障ovo

  阿阮:……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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