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夢中黃泉路


  魏憫端起孫氏放在凳子上的碗,用勺子給阿阮餵藥。

  阿阮閉著嘴唇牙關緊咬,竟是一口也不願意喝。

  他身上溫度高的燙人,人也不舒服的緊皺眉頭,嗓子裡偶爾溢出兩聲呻.吟。

  魏憫端著藥碗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不知道想起什麼突然起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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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憐已經回來了,剛把驢車給人還回去,此時正跟孫氏坐在堂屋裡說話,瞧見魏憫從屋裡出來,立馬站起來迎上去,「怎麼樣?藥吃了嗎?」

  魏憫搖搖頭,「他現在恐怕吃不下去,」沒給魏憐和孫氏再問的機會,就道:「姐,家裡可還有白酒?」

  「白酒?」魏憐想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忙道:「有。」

  這白酒平日裡是她偶爾累了才會拿出來喝上一兩口的,只是,「家裡的白酒不多,不知道夠不夠你用的。」

  魏憫道:「先用著看看,不夠就再去買點。」

  等酒拿來之後,魏憫將白酒倒在平日裡洗臉的盆里。白酒的確不多,剛剛沒過盆底,浸濕毛巾後幾乎就沒有了。

  魏憫解開阿阮身上的中衣,第一眼就看到他白.嫩的身子上布滿自己那晚歡.愛後的痕跡,尤其是腿.根處更為嚴重……

  她前天晚上折騰的是有些厲害了,深淺不一的顏色竟到現在都沒消完。

  看著滿身吻痕胸膛呼吸起伏微弱的阿阮,魏憫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只覺得胸口堵的不行,悶的幾乎吐不出氣來,都想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阿阮昨天早上就有些低燒,恐怕是因為自己把他榨的太厲害了。

  阿阮人瘦身子虛,自己又索取的太多,才讓他身子虧空發了低燒。

  平日裡若是摸著阿阮這身白.嫩.細膩的皮肉,魏憫定然忍不住,可如今她心裡什麼都不敢想,只拿著毛巾輕輕在阿阮身上擦拭著,小心的避開前胸後背,主要擦他的額頭手心腳心和腋窩。

  一連擦了半個多時辰,魏憫見阿阮緊皺的眉頭鬆動了些才停下來。

  將阿阮裹上被子,魏憫又端起那碗早已變涼的藥。

  她先抿了一口,只覺得滿嘴的酸麻苦甘味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怪味難喝。

  魏憫低頭輕輕抿著阿阮的嘴角,誘哄著他張嘴,舌尖在他唇縫中滑過,撬開他的唇瓣,卷在口中輕輕吮著。

  魏憫一邊親著阿阮,一邊觀察他的神色。

  阿阮不舒服的很,眉頭一直皺著,感覺到嘴裡有異物進入,更是下意識的抵抗推拒,舌頭頂著她的,想把嘴裡的東西趕出去。

  一個病人的耐心和力氣哪裡比得上魏憫。沒一會兒阿阮就累了,妥協似得放棄抗拒,任由魏憫勾起他的舌頭。

  魏憫就這麼自己喝一口藥低頭餵阿阮一口,除了最初他吐了兩口外,其餘的都乖乖吞了下去。

  只要能喝的進去藥,那就有退燒的可能。

  魏憫掐著點,每隔一段時間給阿阮用白酒擦一次身。白酒不夠用,又讓魏憐去打了點回來。

  魏憫就這麼一遍又一遍的給阿阮擦身體,自己從早上到晚上一口飯都沒吃。魏憐勸了她兩句,見她不聽也就沒再多說。

  藥喝了兩回,白酒擦了無數次,可阿阮身上的溫度依舊沒有降下來。

  若是今夜燒還不退,阿阮怕是熬不到明早……

  夜早就深了,魏憐孫氏已經回去。屋裡靜的嚇人,魏憫一個人坐在床沿邊,手裡還攥著被白酒浸濕的毛巾,頭仿佛有千斤重一樣低著,脊背佝僂的像個垂暮之年的老人,眼瞼垂著看不見眼裡的神色。

  不知道過了多久,魏憫才動了一下,卻是單手捂住眼睛,擋住眼底的濕潤。

  就在此時,床上的阿阮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聲,身子蜷縮成一團,又將魏憫的注意力引了回來。

  「高燒怎麼沒燒死你?你命怎麼就這麼硬?」

  「你爹娘不要你,是我張家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我張家的狗,讓你往哪邊去就得往哪邊去。」

  「一個嫁不出去的啞巴,養只畜生賣了都比你值錢。」

  「成了個啞巴還不如直接燒死呢,省的浪費口糧。」

  「……」

  阿阮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處空曠的山谷中,張家人的聲音不斷地在自己耳邊迴響,一遍又一遍。

  他又想起來自己小時候發高燒的時候,好不容易挺了過來,卻看見張家人的眼神,那是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阿阮茫然無助的站著,這些聲音聽多了,連他自己都在想,他是不是就不該活著。

  山谷中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聽的阿阮想逃。

  他捂著耳朵往外跑,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終於看見一個出口。

  出口處有一蜿蜒小路,路上煙霧繚繞看不到盡頭,卻能看見路旁站著一黑一白的兩個身影,看不清容貌,卻能聽見她們的聲音,「過來,走過來你就能擺脫那些聲音,走過來你就再也不用看見張家人……」

  阿阮被誘惑了,剛想抬腳,就猛然覺得心口處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一樣,疼的厲害。

  他還有什麼放不下嗎?

  阿阮摸著胸口,他還有什麼事忘了,他怎麼突然就想不起來了呢?他到底忘了誰?

  「阿阮。」

  不同於張家人的聲音就這麼毫無預兆的在阿阮耳邊響起,瞬間蓋過其餘的嘈雜聲,山谷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阿阮愣在原地,在這種聲音和面前的小路間猶豫不決。

  那聲音又喊了一會兒阿阮,嗓音極盡溫柔纏綿,又帶著股說不出的壓抑,一聲比一聲低。

  阿阮心揪的厲害,胸口幾乎吐不出氣。

  可也就疼那麼一瞬,喊他的聲音漸漸消失,阿阮耳邊又重新充斥著張家人的謾罵聲。

  小路上的兩人朝他招手,催促他快些過來。

  阿阮不再猶豫,抬腳往那兩人走去。

  魏憫坐在床上,將阿阮半摟在懷裡,臉埋在他的髮絲中,一聲又一聲的喊著阿阮。

  此時阿阮的一隻腳已經抬起來,只要落下,他就能踏在小路上擺脫痛苦……

  魏憫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越發的不安,手臂緊緊環著懷裡的人,聲音都有些抖,「我們才剛成親沒半年,你就不要我了嗎?」

  阿阮的眼睛在緊閉的眼皮子底下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夢裡阿阮更是一怔,丟失的記憶隨著這句話慢慢回籠。他想起來,他成親了,嫁的妻主對他極好,幫他擺脫了張家人,說要護她一輩子。

  他還記得自己答應過,等她下個月回來就給她包餃子吃。

  他怎麼能把妻主給忘了呢?

  他若是走了,她可怎麼辦?

  阿阮想起魏憫後,毫不猶豫的收回即將邁出去的腳,抬頭再往自己差點踏上的小路上看了一眼,頓時嚇的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醒了過來。

  那小路竟由白骨紅花鋪成,路邊站著的兩人則是拿著鉤子鐐銬的黑白無常,清風一吹,路上繚繞的煙霧逐漸散去,露出路盡頭的「鬼門關」三個黑紅大字……

  這根本不是條能擺脫痛苦的路,而是條通往陰間的黃泉路!

  「阿阮?」感覺到懷裡的人猛的哆嗦了一下,魏憫又喊了一聲,就看見阿阮眼睛努力睜開半條縫,掙扎著看了她一眼。

  在確認身邊的人是她之後,又靠在她懷裡睡了過去,呼吸倒是平穩下來。

  魏憫有些無措的愣在床上,看見阿阮醒了一次,心莫名的就這麼定了下來。

  她手激動的都有些抖,抱著阿阮慢慢躺下,拉過被子裹住兩人。

  夏天夜裡本就熱,何況懷裡還摟著個體溫燙人的阿阮?

  可哪怕是這樣,魏憫都沒捨得鬆手,像是感覺不到熱一樣,緊緊的摟著懷裡的人。

  半夜,阿阮出了一身的汗,將身上中衣汗濕。

  魏憫伸手往他身上摸了一把,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筋疲力盡的閉上酸澀的眼睛。

  一天一夜,總算退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阿阮:我是你的什麼?=v=

  魏憫:(想了想)你是我的暖寶寶,燙的嚇人,魂都嚇飛了

  阿阮:ememem……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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