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怕嗎


  阿阮被魏憫擋在柜子的最裡面,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東西,卻能聽到些許動靜,嚇得幾乎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魏憫親眼瞧著一道黑影從窗前一晃而過,隨後堂屋被撬開了門栓,緊接著,有極輕的腳步聲朝裡屋靠近。

  「吱呀」一聲輕響,裡屋的門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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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憫從柜子的那條縫裡,借著窗外月光,看到一個黑衣女人手裡舉著刀,躡手躡腳的進來,目標直奔床上。

  夜色中,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澤,晃眼的冷光,令人光看著,心中就生出刺骨的寒意。

  魏憫一隻手把阿阮護在身後,一隻手提著事先拿起的矮凳,屏住呼吸,等著女人發現被子裡躺著的不是他們之後的搜查。

  來者連帳子都未掀開,對準床上躺著的兩個模糊的「人」影,手握刀柄高高舉起,隨後猛的插向最外面的那個。

  意料之中的血濺床帳的場景並沒有發生,來者用力之大,竟是將刀刃穿透被子插進了床上的木板里。

  女人用力把刀□□,一把扯開帳子,這才發現自己被人耍了。

  她緊接著退後一步,警惕的半跪在地上,手持刀柄就往床底刺戳。

  守門的人明明就沒見有人出來,這對妻夫一定就在屋內的某個地方藏著。

  她冷笑,「死之前還跟我玩捉迷藏的遊戲?是覺得奶奶我耐性好嗎?」

  女人的眼睛像鷹似得,銳利的掃過屋內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最後停在床側最顯眼的柜子上,直勾勾的看著那對櫃門,慢慢舉起手中的刀,放緩聲音說道:「若是被奶奶找到,那可就別指望全屍了!」

  魏憫雖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但到底不是這種一看就是練家子的對手。

  她本來只是想拖時間,等蔣梧闕派的暗衛過來,但以現如今的場景,等人來救還不如靠她自救。

  柜子外面是想殺她的人,柜子裡面她的身後,是以她為天靠她保護的阿阮……

  魏憫在女人朝柜子舉刀劈下來之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一把推開柜子的門,從裡面出來,抬手將一直提在手中的凳子朝女人的頭部猛的砸去,順帶隨手關了半扇櫃門,遮住還躲在裡面的阿阮。

  魏憫從推開櫃門,到舉板凳砸人,再到關上半個柜子門,所有動作一氣呵成自然流暢,讓人根本注意不到她最後關門的小動作,也一時忘記柜子里可能還有一個人。

  魏憫現在心裡有些慶幸,還好阿阮不能說話,否則碰到這種場景,定然會被嚇的尖叫出聲。

  女人沒料想到魏憫會主動攻擊,看見凳子劈頭蓋臉砸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揮刀擋開。

  魏憫趁著這個空擋,一把朝起柜子旁擺放的花瓶,朝女人摔去。

  屋裡能用的桌椅板凳花瓶茶盞,幾乎都被魏憫用來阻擋女人跟她近身肉搏了。

  等最後一個椅子扔完之後,女人十根手指慢慢握緊刀柄,轉動了兩下脖子,發出骨頭的「咔嚓」清脆聲,朝魏憫冷笑,「接著砸呀。」

  魏憫儘量往門的方向站,做出企圖要跑的姿勢,想引她到堂屋去。

  女人看見了也不攔她,餘光若有若無的朝柜子處瞥了一眼,說道:「差點就上了你的當,屋裡不可能就你一個人吧?我都進來這麼久了,怎麼沒見著你夫郎呢?」

  女人腳步挪動,卻不是朝魏憫,而是往衣櫃的方向走去,無視魏憫突然大變的臉色,頗有興趣的說道:「讓我猜猜,他是不是躲在這裡面呢?」

  說著,手一抬,那把泛著寒光的刀,刀尖正指著半開半關的柜子。

  阿阮躲在柜子角落裡,從嘴唇到小腿都在發抖,聽到外面噼里啪啦的聲音,嚇的緊緊閉上眼睛,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任何聲音,浪費了妻主的一片苦心。

  慢慢的,聲音停止之後,阿阮就聽到女人似乎發現了自己的位置,正一步一步朝柜子走來。

  阿阮胸口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屏住了。

  在他抱著頭蹲下,以為自己躲不過的時候,就聽見一門之隔的屋裡,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隨後就是魏憫發出微不可查的一聲悶哼。

  阿阮臉色瞬間刷白,只覺得全身流動的血液都在這一聲悶哼中冰凍住了,渾身發冷,喘不出氣。

  ——妻、妻主!

  阿阮從柜子里爬出來,也顧不上自己性命,目光急忙在黑夜中尋找魏憫的身影,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拼命睜大眼睛撐著。

  魏憫其實不在旁處,就在柜子一旁沒被月光照到的陰影里。

  她瞧見女人朝柜子舉刀的時候,立馬縱身撲了過去。

  女人似乎就等她過來,在魏憫抱住自己往地上倒的時候,反客為主的把她作為肉墊壓在下面,同時從短靴里摸出匕首,抬手朝她抱著自己的胳膊上就是一刺。

  魏憫後腦勺磕在地上,再加上手臂突如其來的一刀,疼的一聲悶哼。

  女人趁機掙脫魏憫的束縛,半跪在地上,抬手朝她胸口就是狠狠一刺。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魏憫扎在她胸口上的花瓶碎片。

  魏憫倒在地上的時候,手掌按到一個鋒利的東西,瞬間被劃出血。

  她頓時猜到可能是什麼東西的碎片,當下也顧不得手疼,而是攥緊碎片,在女人面朝著她,準備痛下殺手的時候,先一步將碎片穩准狠的插在她的胸口處。

  女人手中的匕首當即「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胸口,隨後身體軟綿綿的朝一旁倒去。

  魏憫為了以防萬一,伸手摸到女人掉在地上的匕首,又往她胸口上狠狠扎了一刀,確定她的確沒了呼吸之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小聲喚道:「阿阮?」

  阿阮從柜子里爬出來,剛站起來,就聽到魏憫的聲音,頓時轉身往柜子一旁去找。

  屋裡到處都是花瓶茶盞碎片,魏憫怕阿阮不小心碰到踩到或者摸到,提醒道:「慢慢過來,別摔倒了。」

  那裡沒有光,阿阮看不清腳下,只能聽見魏憫的聲音就在離他沒幾步遠的前面,他小心翼翼的抬腳走過去,生怕踢到魏憫。

  哪怕是這樣,他還是一腳踩在了一條胳膊上,頓時嚇得差點彈起來。

  魏憫已經看見了他,趕緊用沒受傷的手拉住阿阮的手腕,低聲安撫,「別怕阿阮,那不是我,你沒踩到我。」

  阿阮順著魏憫的力道跪坐在她面前,伸手往她身上摸,想檢查她是不是傷到了哪裡。

  魏憫感覺到阿阮十指冰涼,整個人都在哆嗦發抖,便將他一把摟在懷裡,攬著他的肩膀,低頭安撫性的親了親他的額頭,柔聲道:「不怕,已經沒事兒。」

  魏憫覺得手臂處似乎失血過多,已經有些麻木,感覺不到疼痛了,她抬手拍了拍阿阮的背,說道:「阿阮,你去把油燈點亮吧。」

  既然剛才屋裡那麼大的動靜都沒引來別的人,可見驛丞她們,應該是蔣梧闕派來的人攔在了外面。

  阿阮點點頭,摸黑找到燭台,哆嗦著手把油燈點亮。

  微弱的燈火搖曳片刻,終於旺了起來,將屋裡照的通透。

  阿阮這才看到自己身上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沾了血跡。

  他心裡猛的一涼,忙去看魏憫。

  魏憫已經扶著柜子站了起來,抬頭看到燈光下阿阮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頓時出聲安撫,「我沒傷著要害,就胳膊和手被劃破了。」

  也許是今天晚上受到的驚嚇太多了,阿阮在聽到魏憫沒傷著要害時,心裡竟莫名感覺到一絲的安慰。

  他把魏憫扶著坐在床頭,趕緊轉身去翻自己行李中的藥箱。

  魏憫胳膊上的傷不算很重,就血流的多,但右手手掌上有多道傷口,其中兩道傷口被碎片利的很深。

  見阿阮盯著自己的手,魏憫語氣平靜的解釋道:「我若是不用力,可能殺不死她。」

  魏憫之前從未殺過人,今天是第一次手沾鮮血,卻顧不得害怕多想。因為她要是不死,死的就是自己和阿阮了!

  魏憫低頭,垂眸看著單膝跪蹲在自己腿邊給她包紮的阿阮,用乾淨的那隻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問他,「阿阮,害怕嗎?」

  ——怕、怕的要死。

  阿阮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在此刻終於流了出來,他仰頭看著魏憫,淚眼婆娑,抬手「道」:

  ——我在柜子裡面好怕你出事,你要是有個好歹,我該怎麼辦?

  阿阮比劃完之後,抬手摟住魏憫的腰,身子擠進她雙腿之間,害怕的哭了起來。

  魏憫直到現在才徹底鬆了一口氣,抬手撫著阿阮的腦袋,垂眸說道:「我是你的天,是擋在你前面的盾,我怎麼可能有事?不怕了,都過去了。」

  就在阿阮止住眼淚,準備和魏憫一起出去看看現如今外面的情況時,就見有人再次踏進了裡屋的門。

  來者也是一身黑衣,卻先一步扯下臉上的黑巾,笑著露出酒窩虎牙,看向魏憫,問道:「我們又見面了。我給你挑的糕點,你夫郎可還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救兵:我來啦我來啦,殺手呢?(四處尋找)

  魏憫:→_→你來晚了(指屍體)

  阿阮:出走左轉不送

  救兵:說好的受歡迎呢QAQ

  提醒一下,老八派來的這個,之前出現過兩次,一次是在第二十四章,就出場一句話,還有最明顯的一次是第三十幾章里,魏憫買糕點時碰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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