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路上偶遇
竹城來的新縣令是進士出身,二十來歲年齡不大,人看著老實本分,見到魏憫也是態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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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憫將竹城公務交接完畢之後,便在早上租了馬車啟程回京。
阿阮依依不捨,從小院離開的時候頻頻回頭往後看,慢慢濕了眼眶,紅了眼尾。
魏憫攬住阿阮的肩膀,低頭輕吻他頭頂發旋,輕聲說道:「阿阮若是喜歡這裡,我答應你,等咱們老了以後,就回來安居如何?」
阿阮聽著她的話,不由想像自己年齡大了之後,冬日就坐在小院裡曬著暖烘烘的太陽,妻主坐在一旁看書喝茶,膝下兒孫環繞打鬧,那該是何等的歲月靜好。
阿阮這麼一想,心裡的不舍退去不少。
魏憫將阿阮打橫抱上馬車,掀起帘子讓他先鑽進去。
十八坐在前面,嘴裡叼了根狗尾巴草,不停勾著頭往身後路上看。
沒一會兒一個挎著包袱的嬌小身影提著衣擺匆忙跑過來,喘著粗氣嚷道:「主君等等我。」
二九才剛從家裡回來,見主君已經要出發了,立馬跑到馬車旁朝十八伸出手。
十八吐掉嘴裡的草,一把將他拉上來,抬手理了理他跑亂的頭髮,語氣頗為嫌棄,說道:「你怎麼那麼慢?」
二九鼓著臉拍掉十八的手,從懷裡掏出包裹嚴實的油紙包,轉身掀開帘子遞給阿阮,彎著眼睛說道:「主君捨不得離開,早上肯定沒吃多少東西吧。給,我買了您愛吃的那家包子,路上吃。」
阿阮為二九的貼心感動不已,笑著將包子接了過來,轉身遞給魏憫,抬手問二九:
——外面冷不冷,你不進來坐嗎?
二九偷偷看了眼垂眸不語的魏憫,很有眼色的忙搖頭,聲音清脆討喜,「主君別擔心,外面一點都不冷。」
四月份的天氣,溫度剛好。
阿阮見二九腦袋從馬車裡縮出去,不由抿唇一笑,側頭看了眼魏憫。
魏憫以為他餓了,舉起手裡的油紙包,低頭問道:「吃嗎?」
阿阮搖頭,挪身子朝魏憫身旁坐近了些,頭歪著靠在她肩膀上,仰頭看她,眼裡帶著柔和的笑意,定定的看著她,明顯是有話想說。
——妻主,其實你在哪裡,哪裡才是家。
阿阮並非捨不得竹城這個地方,他捨不得的只是在竹城的這段快樂輕鬆時光。如果是同樣的地方,沒有魏憫在,他怕是也不會覺得有多留戀不舍。
如今妻主在身邊,二九十八陪著入京,四人還是在一起,那到了京城依舊是一個家,因為「家人」沒變。
魏憫低頭,將阿阮攬進懷裡,溫柔垂眸在他耳邊低聲道:「阿阮,到京中無論發生什麼變化,你妻主依舊是你妻主,這點永遠不變。」
魏憫知道阿阮更喜歡安穩平靜,可當初既然選擇踏入京城,選擇跟蔣梧闕合作,現在就沒有不回去的道理。
如今的朝廷腐朽不堪,士族把權,寒門入仕困難,如果不改變,大蔣遲早要完。
皮都不存,毛將焉附?
日後京中暗流涌動也好,朝局動盪也罷,她總會用自己的肩膀為他撐出一片安穩的小天地,護他平安無事。
阿阮知道自己的妻主是做大事的人,給的回答簡單明了,仰頭,在魏憫唇角印下一吻。
四人回京不急不躁,但卻從來都不會錯過路旁驛站,更不會連夜趕路。
走了大概一個多月,轉臉已是五六月份。
這日天氣陰沉的很,十八怕路上下雨,馬車趕的不由快了點。
才剛過午後沒多久,天色卻越來越暗,風聲呼嘯席捲路旁草木,揚起風沙眯眼。
坐在前面的二九覺得有些冷,轉身掏出斗篷披上,問身旁的人,「十八,你冷不冷?」
十八搖頭,側臉對他道:「主君讓你坐回車內,快去,別待會兒下雨淋著了。」
二九裹緊斗篷,正準備轉身往車裡爬,餘光卻瞥見前面的草叢裡突然躥出來兩個人影擋在路上,忙尖叫一聲,伸手抓住十八的胳膊,「啊!」
十八的身子瞬間緊繃,抬手勒住馬兒,微微眯起眼睛警惕的望著前面。
馬兒剛才跑的快,如今猛的停下來,不由高高的揚起前蹄嘶鳴一聲,不住的搖頭甩尾打響鼻。
車內的魏憫在聽到二九尖叫的時候,瞬間將倚靠在她懷裡睡著的阿阮摟緊,大半個身影將他遮擋在拐角里。
突然跑到路上的兩人瞧著是普通百姓模樣,只是看起來狼狽不堪,像是在逃亡一樣。
她們也沒料想到路上會突然有輛馬車奔來,驚得不輕,兩人皆被揚蹄的馬嚇的跌坐在地上,惶恐的抱在一起。
魏憫聽外面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沒有其餘聲音,不由皺眉,抬手捂住阿阮的耳朵,將他臉壓在自己懷裡,沉聲問道:「外面何事?」
十八看兩人一老一幼,像對兒母女,看起來可能只是路過,便道:「回大人,沒事兒。」
阿阮這時候也醒了,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茫然懵懂的看著魏憫,等看清她的臉後,才低頭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臉,讓自己慢慢清醒。
魏憫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無聲安撫,低頭柔聲問他,「不再睡會兒?」
魏憫昨晚突然來了興致,兩人鬧的太晚,阿阮這才有些疲乏。
阿阮聞言搖頭,坐直身子打了個哈欠,抬手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見馬車停了下來,不由疑惑的看向魏憫:
——怎麼了?
魏憫道:「沒事兒,我讓十八去看看。」
魏憫身子前傾,抬手將車門打開一道縫,外面風沙四起,她不由眯起了眼,又將門關上,說道:「十八,你去看看,問那兩人是什麼情況,為何突然攔在路上。」
十八應了一聲跳下馬車,朝兩人走去。
那對母女看她過來,嚇得身體抖如篩糠,母親更是閉著眼睛低聲求饒,「別殺我們,別殺我們。」
十八走近才發現,兩人身上衣服破爛不堪,頭髮凌亂臉上也塗抹了泥土,年齡大的老婦腿上纏著布條,像是摔著了。
十八瞧著兩人這幅模樣像是在被什麼人追殺一樣,不由撩起衣擺半蹲下來,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突然攔住我家大人的馬車?」
年齡的女人一聽車裡坐的是位大人,眼睛不由一亮,隨後不知想到什麼神色又慢慢暗淡下來。
她姿態卑微的低頭,剛好遮住亂轉的眼睛,試探著問道:「我母女兩人躲難路過,無意驚了大人的馬,實在萬死,但不知道車裡坐的是哪位大人?民女代老母賠罪磕頭了。」
十八見女人年紀輕輕,說話條理清晰,不由挑眉,頭都沒回,拇指指向背後的車,眼睛緊緊的鎖著母女倆的臉,不錯過絲毫表情,說道:「我家大人姓魏,剛才竹城升遷回京,任職於大理寺。」
「大理寺的?」老婦聞言一驚,抬手抓住女兒的胳膊,詢問的看了一眼。
女兒神色猶豫,像是在顧忌什麼,遲遲不肯鬆口說話。
十八一眼就看出這對兒母女有事,卻故意站起身,耷拉著眼皮子抬手撣了撣衣擺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說道:「若是無事,我便走了。我家大人仁慈,不計較你們驚了馬,趕緊走吧。」
女人指尖緊攥掌心,神色掙扎痛苦,無力垂頭,低聲的對一旁的老婦道:「母親,官官相護……」
老婦見十八說走就走,倒是皺眉伸手推了女人一把,「車裡的那位是大理寺的,咱們的事可以跟她說說。如果真是官官相護,你我告了御狀又能怎麼樣?」
女人態度有些鬆動,老婦又道:「何不一試?」
十八走到馬車前,二九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色,催促她,「我們的馬又沒有撞到她們,她們難不成還想賴著我們?你快點趕車,瞧著馬上要下雨了。」
十八微微搖頭,用眼神示意他別急,抬腳走到馬車旁,靠近車簾對車內的魏憫道:「大人,我覺得這母女倆有事。」
十八壓低聲音道:「這兩人從談吐間看著不像尋常人家,聽她們說話間還帶著點陳州的口音,身上衣服破爛,神色狼狽,一副被追殺模樣,從陳州路過這裡,她們明顯是要入京。」
從陳州來的,被追殺,要入京。
魏憫皺眉若有所思,捻著手指輕聲道:「陳州可是淮國公的地方,如今從她那裡跑出來兩個被追殺的人……這麼看來,陳州怕是出了什麼事。」
淮國公是太女的人,也是她手中僅有的擁有兵權的棋子。
太女一直眼紅蔣梧闕有封禹,背後有封家軍的支持,如果現在她手裡的淮國公出了什麼事,太女在兵權方面怕是要難安心了。
魏憫僅憑藉著十八的隻言片語,以及從陳州來的兩人,就猜測起這件事後的一系列起因發展。
十八見魏憫點頭,這才坐回前面,揚起手裡的鞭子,作勢趕路。
前面的母女倆見車裡的大人要走,女人立馬幾步跑到馬前,雙手掌心手背相疊高高舉過頭頂,撲通一聲跪下來,揚聲道:「草民求大人,為我安家百餘口的亡魂,主持公道!」
說著以頭磕地,行了一個大禮。
魏憫坐直身子,臉色板正,威嚴盡顯,沉聲道:「有何冤情,盡數說來。」
阿阮坐在一旁,眨巴眼睛看著這幅模樣的妻主,心莫名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成親越久,他就越喜歡她。妻主給他的感覺就像發酵的美酒,時間越長,香味越濃,味道越醇正。
魏憫被阿阮直白火熱的目光盯的心癢,但自己在做正事,不由斜眸睨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別鬧。」
阿阮怨的很,他可什麼都沒幹。
魏憫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低聲在他耳邊說道:「你這雙眼睛專注看著我的時候,總讓我以為你是想要了。」
阿阮臉一紅,抬手虛攥成拳,捶了下一對著他,就瞬間不正經的魏憫,轉身看向別處,不再打擾她辦正事。
魏憫垂眸一笑,笑的溫柔寵溺。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阿阮:(盯著看)妻主這個模樣氣場十足!
魏憫:(他這麼看著我,肯定是想要了)來,滿足你(脫衣服)
阿阮:(黑人問號臉)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