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意外


  安戎低頭含胸,被殿中省領進來,雙膝跪地對著蔣錕鈞行了一個大禮,將血手印狀紙遞給殿中省,由她轉手交給皇上。

  安戎一介草民面見皇上,眼睛是不能直視聖顏的。她頭垂著,將當初跟魏憫說的話又跟蔣錕鈞說了一遍,只是側重點更傾向於淮國公以官威在陳州侵地為主。

  安戎進宮前,魏憫曾跟她說過,皇上不會是在意你安家死了多少人,她在意的只會是淮國公侵了多少地,侵占土地後賦稅又該如何。

  如若此事擴大,百姓就會流離失所,到時候賦稅少,國庫空虛,危及的可是蔣家的皇權。

  淮國公手握兵權,她要這麼多的地,有那麼多的錢,是打算用來養兵還是拿來種菜?

  這種選擇放在蔣錕鈞面前,作為一個小心眼性子又多疑的帝王,她看見的只有前者。

  果不其然,蔣錕鈞在看見手裡紙上的眾多手印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陳州土地現在多數都在淮國公手裡,氣的一把攥皺狀紙,臉上肌肉緊繃,怒道:「淮國公竟背著朕做出這等欺民之事!」

  魏憫時機恰好的開口說道:「陛下,淮國公是國公身份,有田不賦,貧民曲輸為累,到時候民窮逃亡,會造成國匱民窮。」

  

  魏憫只提國庫方面,絲毫不說國公侵地恐有不臣之心,省的被人以為她剛回朝就在陛下面前說讒言。

  她不說,不代表蔣錕鈞不會想。

  蔣錕鈞將狀紙拍在龍椅上,怒道:「大蔣還不知道有多少像淮國公這種人!」

  好在大蔣這兩年沒有戰事,否則她在不知道此事的情況下因為戰爭加征賦稅,怕是要鬧起民變,到時候皇權不穩。

  魏憫抬手說道:「微臣遠離京城這三年,發現一些縉紳地主或官員均是隱田漏稅,像國公這種侵占土地之人不在少數,而她們給朝廷卻只交極少的稅,自己留了更多。」

  這就是她包庇之下的士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斂財侵地,壞她國之根本!

  蔣錕鈞大怒,眼睛定定的看向魏憫,沉聲說道:「魏卿身為大理寺卿,這事就由你全權負責。給朕查!仔細的查!如果有人對你不利,或者利用官威說話,那你就把朕搬出來,朕給你撐腰!」

  邊疆封老前幾日剛來信,說大金這兩年小動作頻頻不斷,恐近幾年會有戰事。現在正是國庫需要錢以防萬一的時候,這群人卻還在侵地斂財!

  蔣錕鈞當場讓殿中省研磨,她寫下聖旨,將此事交給魏憫,而對於安戎則是隨意安撫了兩句,讓她放心朝廷會為她做主。

  魏憫從英武殿出來,再次走到內金水河處,在這條劃分天上人間,彎弓似得河流面前,提著手裡的聖旨駐足片刻,背手垂眸帶笑,抬腳再度踏上這道屬於文臣的橋。

  三年前,她剛中狀元,卻領到一封貶謫聖旨,停在內金水河前,想的是回去怎麼跟阿阮說去竹城的事,那時候走的也是這條路。

  三年後,她手裡同樣提著一封聖旨,周圍風景與三年前幾乎沒有任何不同,走的依舊是這道橋。

  時過境遷物是人相同,不同的僅是心境和聖旨上的內容。

  安家母女告完御狀,淮國公再殺人滅口已經沒了意義,只得收手每日進宮跟陛下哭訴表忠心。

  蔣錕鈞如今一見到淮國公就想起來自己國庫空虛的原因,對她可謂是厭惡至極,第二次便不許她進宮,讓她配合魏憫調查侵地案。

  淮國公沒有辦法,只能求到太女那裡。

  「殿下,救我呀!」淮國公跪在地上,跟蔣梧雍哭訴,「臣怎麼敢有不臣之心?對陛下是,對您也是啊!上次的事全是那個魏憫使的離間計,臣派人是為了殺了安家母女。」

  一提到這個正四品的大理寺卿,淮國公就恨得牙痒痒,氣的想一口咬死她,啃她的肉嚼她的骨才解氣!

  蔣梧雍也是皺眉,瞥著淮國公,「這事怪你自己,陳州可是全在你的掌控之下,如今從你手下硬生生的走出來兩個大活人,跑到母皇面前告御狀,你讓孤怎麼辦?」

  這次涉及的可是土地國庫,皇上現在正對淮國公厭惡呢,她若是出手相助的太明顯,定會引來懷疑猜忌。

  母皇這人太多疑,她定會覺得淮國公的錢都用來支持她了,會想到士族在支持著她這個太女登基,逼她這個皇上退位!

  蔣梧雍看淮國公一把年齡的人了還跪在地上跟她哭,覺得心煩,抬手扶起她,冷哼道:「魏憫讓你不好過,孤就讓她也過不舒坦。」

  ……

  魏憫如今好歹是個正四品的大理寺卿,二進的院子對皇上來說太小,但對於住了三年一進院子的幾人來說,已經是個像模像樣的庭院了。

  十八之前只買了些許大件家具用品,其餘的就等著阿阮回京後,由他親自挑選些細小的物什擺件布置了。

  魏憫這兩日太忙,阿阮就沒讓她陪著,只帶了二九和十八上街買東西。

  魏憫在竹城養的那些暗衛,如今都成了魏府里的侍衛隨從雜役,除此之外,又招了些許新傭人進來。

  十八平日裡則跟著魏憫,但回京後就暫時跟著阿阮,尤其是他外出時。

  二九生平第一次出遠門,就是跟著阿阮來到京城這種大地方。上了街,只覺得街上琳琅滿目的鋪子小攤多到他看不過來,比竹城熱鬧繁榮多了。

  他胳膊上挎著籃子,裡面裝的是阿阮剛才從點心鋪子裡挑的糕點,現在正跟著主君去買別的東西。

  二九到底年幼,第一次到了這種熱鬧的地方,總是忍不住的左右亂看,好奇的不行。

  十八怕二九一不留神走丟了,就牽著他的手,領著他跟在阿阮身後。

  阿阮見一旁的攤子上有賣小擺件的,不由來了興趣,轉頭朝二九招手讓他跟上來。

  賣小擺件的鋪子,旁邊正好是家涼茶鋪子,鋪子用四根木棍撐起來一個不大不小的遮陽棚。

  阿阮就站在那根靠近擺件鋪子的木棍下。

  那根棍子早不斷晚不斷,就在阿阮回頭的時候「咔嚓」一聲,從腰部斷成兩截。

  木棍要是這麼砸下來,正好砸到阿阮的後腦勺。

  十八抬頭時,剛好看見這一幕,嚇得魂都沒了,立馬出手去拉阿阮的胳膊。

  「主君!」

  「小心!」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一女一男。

  十八手先拉到阿阮的胳膊,正打算把他往一旁拉扯躲過掉下來的木棍,但下一瞬,不知道從哪裡突然竄出來一個身影撲過來。

  不偏不倚,正巧撲在阿阮背上,將他壓的身子前傾往前摔。

  十八反應極快,忙半蹲下來扶著阿阮的兩條胳膊肘撐住他上半身,避免額頭磕在地上,但由於腿被身後的人壓住,阿阮膝蓋就這麼硬生生的往地上一跪,疼的他咬唇一聲悶哼。

  與此同時,撲在阿阮身上的人,木棍砸下來,剛好也砸在他的小腿肚子上。

  這一幕太過於突然,二九嚇愣了,反應過來後忙跑過來,一把推開壓在阿阮身上的人,籃子放到一旁,半跪下來,扶著他的胳膊,急忙問道:「主君您有沒有磕到哪裡啊?」

  阿阮坐在地上,緊抿顏色淺淡的唇,疼的皺眉。膝蓋火辣辣的疼,怕是磕破皮出血了。

  夏季衣衫材質本就單薄,這麼一跪,地上的碎石塊一磕,不破才怪。

  木棍斷掉涼棚倒塌,不論是棚里喝茶的還是棚外街上走動的行人,皆是嚇了一跳,拍著胸口指指點點的圍在附近看熱鬧。

  二九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掀阿阮的衣裙看他膝蓋,但他看主君手一直放在腿上,就知道怕是出血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二九扭頭語氣不善的質問剛才撲上來的人,「故意的是嗎?」

  他在一旁看的清楚,木棍斷裂時,十八反應很快,基本都已經把主君拉到一旁了,若不是這人猛的撲上來,硬扯著主君,他也不會這麼跪在地上。

  撲過來的是個眼睛修長,長相清雋好看的男子,模樣單從側面看,竟跟阿阮有那麼幾分相似。

  二九瞥見他的側臉,頓時一愣。

  男子身上還挎著包袱,被二九一吼,頓時滿臉歉意的低頭道歉,小聲說道:「我以為他躲不過去,這才撲過來的,對不起。」

  二九剛才那話氣勢咄咄逼人,男子卻態度溫和柔聲細語,對比之下就引得路人不滿了。

  不知道人群里誰先出的聲,「呦,人家好心幫忙,卻被你當成驢肝肺,不感謝就算了如今還來怪別人,可有你這種不講道理仗勢欺人的奴才?」

  「對呀。我看你家主君沒事,人男子的腳卻崴傷了。」

  被人這麼一說,眾人才看到男子手一直放在腳踝處。

  二九見男子眉眼低垂,沉默不語,更覺得他和主君有些像,頓時心裡警鈴大作,有些懷疑這個巧合,莫名對他不喜。

  阿阮也是皺眉,但見眾人指指點點的,就抬手扯了扯二九的衣袖,微微搖搖頭:

  ——他也是無意,你帶他去醫館吧。

  十八一直沒說話,只是抬頭看了眼那根斷掉的木棍,上面斷處裂口一半參差一半整齊,不像是自己腐朽斷掉,倒像是被人提前弄斷了一半。

  十八若有所思,又扭頭去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視線掃了一圈,又仔細聽了一遍,沒再聽到剛才先出口的那兩道聲音。

  按理說,這種為男子出頭的人,定然會先站出來才是,而不該說完話就走了。

  十八再揉著腳踝垂眸不語神色委屈自責的男子,又看了眼被氣到大口喘粗氣的二九,頓時有了主意,說道:「公子為救我們主君受傷,我等感激不盡。如若公子不嫌棄,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去包紮?」

  二九聞言眼睛睜大,瞪著十八。

  十八朝他眨巴眼睛,示意他別急,先別忙著生氣。

  二九哼的一聲鼓起臉頰,將地上的籃子拿起來塞十八懷裡,彎腰背對著阿阮蹲下,說道:「我先背主君回去。」

  二九人小力氣大,背起一個清瘦的阿阮自然不是問題,他走之前瞪了十八一眼,咬牙說道:「不許用手碰他!」

  阿阮怕二九氣壞了身子,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示意他別委屈,十八不是一個愛管閒事的人,她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十八沖他眨眼睛的時候,二九就知道了,只是看見這個男子長得像主君,讓他從心底覺得不舒坦!

  兩人走後,十八才收回目光,抬手食指揉了揉鼻尖,半蹲下來朝地上男子一笑,說道:「在下作為一個有夫之婦,不好背你,我找個人帶你回去。」

  男子自然點頭,溫聲道謝。

  十八想起什麼,問男子,「你叫什麼?」

  男子垂眸,說道:「王白月。」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十八:那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王白雲呀?(碧雲)

  碧月:!!!

  碧云:我還沒出場,你怎麼知道的?

  魏憫:(微笑)因為你下場比你哥哥慘

  放心,我是親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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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等十二月份中旬,我準備開個現言女尊的小短篇練練手,還有,給解戰袍再求個收藏[合掌]

  女尊之解戰袍

  封家世代為將,可惜這代無女,嫡子封禹扛起了出征的大旗,成為大蔣嫁不出去的男將軍

  封禹在邊疆住慣了,本打算隨意找個妻主入贅得了,沒成想卻接到一封賜婚聖旨

  從此面冷嘴笨的少將軍,身邊多了個體弱心黑的妻主,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妻主一點都不嫌棄他滿手鮮血不懂情調,還一路將他捧到了君後

  蔣梧闕:我之所以必須坐上那個位子,是怕新帝登基,你會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只要我活著,就會護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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