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怎麼那麼扁


  魏憫離開的這小半年裡,京中發生了許多事情。北方大金今年收成不錯,卷土重犯大蔣邊界,好在有封禹母親帶領手下的封家軍鎮守北疆,總算是有驚無險。

  除此之外,還發生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蔣南邊,一直臣服的趙國,突然對大蔣出手。

  趙國今年年初結束奪嫡之爭,五皇女上位,整治朝綱決定發兵北上。

  

  趙國屈居南方彈丸之地,心底一直不甘於此,奈何國小兵弱,多年來被迫臣服大蔣,不敢跟它面對面對上。

  今年似乎不同,趙國換了新帝,打算藉此做出一番大事業來讓她的幾位皇姐瞧瞧,同時她同大金皇帝私下聯絡,準備給大蔣來個南北夾擊腹背受敵,打她個措手不及。

  趙國國師自知國力不如大蔣,便想了一計。她讓趙國皇帝假意向蔣錕鈞求助,就說她皇姐謀反,她這正統的皇位不保,求大蔣幫她把位子奪回來。

  趙國作為大蔣下面的小國受其庇佑,收到求救信,蔣錕鈞便讓趙蔣邊界的守城軍前去幫她。

  此去,正好中了趙國奸計。守城軍死傷慘重,趙國趁大蔣沒反應過來,攻其不備,拿下一城。

  南疆八百里加急的信件遞到宮中蔣錕鈞的手裡,引起她的勃然大怒。

  魏憫上朝那天,正是收到信件的第二日。

  蔣錕鈞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信甩在腳下七級台階之上,手指緊握掌心下的龍頭把手,怒道:「不過區區小國,往日都不曾放在眼裡,如今竟然也敢吞我大蔣城池!」

  「不收趙國,難以維持我大國之威嚴,會讓附屬小國滋生不臣之心,」蔣錕鈞目光掃過朝中眾臣,說道:「眾卿誰願出征,替朕拿下這彈丸之地?」

  朝中文官不懂武,武官懶散太久不願出征,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言語。

  趙國雖說是個小國,但它地處南方,國人又多是苗族之人,以巫蠱之術被人所知。養蠱殺人的傳說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在京中過慣了舒坦日子的武將們,沒有願意拿命去試的決心。

  蔣錕鈞一瞧眾臣這幅樣子,又是一怒,將武臣從頭到尾斥責了個遍,口中拿封家作為對比,又將封老誇了一通。

  退朝時連剛才沒說話的太女都被她遷怒,「這就是你手下的兵部,養的都跟你一樣懶散無用!」

  蔣梧雍劈頭蓋臉的挨了頓罵,臉色也是不悅,心裡窩著火,回到東宮就拿下人撒氣,「每次只要大金和大蔣開戰,母皇眼裡除了老八兩口子別的人誰都看不見。

  但凡朝中出了點屁大的事情,她都能把封家那老不死的提出來說兩句,這北疆又不是沒了封家就會失守!」

  說完蔣梧雍胸中的怒氣也沒消,嘟囔著臉坐在椅子上,壓低聲音語氣陰森的說道:「將來等孤……孤就收回封家的兵權,到時候封家,連同老八,還有那個處處跟我不對付的魏憫,一個都不放過!」

  蔣梧雍說話,她手下的人也不敢插嘴,聽她提起最後一句,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殿下若是心中不痛快,不如找些痛快的事情做,好能高興高興。」

  「高興?」蔣梧雍冷哼,「現在能讓我覺得痛快的事情就是老八兩口子不痛快,魏憫不痛快!只有她們倒霉,孤這心裡才能順暢通氣,才能覺得高興。」

  蔣梧雍手下之人聞言眼睛一亮,說道:「屬下從碧雲那裡得知一事,殿下聽了也許會覺得痛快。」

  「碧雲?」蔣梧雍不耐煩的皺眉,「他不是在魏府里麼,待了這麼久都還是個灶房打雜的……他莫非探出了魏憫的什麼秘密?」

  那手下乾笑著低頭,「這倒不是,他傳消息過來,說魏憫主君有孕,已經一個多月了。」

  蔣梧雍聞言火冒三丈,拿起茶盞往手下腳邊就是一砸,「混帳東西,你是存心說來讓孤堵心的嗎?是她夫郎有孕,又不是孤夫郎有孕,孤痛快個什麼?」

  那手下靴子被茶水濺濕也不敢吭聲挪腳,忙低頭說道:「殿下莫氣,您想那魏大人最寵這個夫郎,曾經甚至不惜為了他和您對上。現如今,若是這好不容易有的孩子突然沒了……您說,您痛不痛快?」

  蔣梧雍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抬手鼓掌大笑,「痛快痛快。孤真是被氣昏了頭,竟然沒想到這個上面。」

  蔣梧雍走近手下,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就讓她去辦事情吧。

  ……

  阿阮這次回來了,肚子比走的時候多了塊寶貴的肉,全府伺候起來頓時更是仔細。府里他用的東西本就不少,再加上認識不認識的人送的,更是用不完。

  魏憫是副相,朝中想巴結她的人數不勝數,平日裡就想著法的找理由給她送禮,如今聽聞魏主君有喜了,更是覺得來了機會,大盒小盒的補品安胎品讓自家主君往魏府里送。

  午後,封禹來看望阿阮的時候,腳步停在魏府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十八指揮著下人從馬車上搬禮品,從大小錦盒到各種藥材都有。

  封禹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提著的兩條亂甩尾巴的肥鯉魚,頓時覺得有些送不出手。

  「我是不是該讓十五備點像樣的東西過來?」封禹猶豫著低頭問蔣梧闕,「他剛有孕,魚送過去別再嚇著他。」

  蔣梧闕聞言笑彎了眼睛,說道:「魚是你早上出去親手釣的,若是不送給阿阮,不如就留給我吃吧。」

  封禹抿唇斜了蔣梧闕一眼,「前兩天釣的都進了你的肚子。」你怎得還好意思再要吃魚?

  蔣梧闕臉皮厚,笑意不減,帶著封禹進了魏府。

  兩家離得近,但礙於身份,很少相互走動,如今朝中百官來了一大半,她這個住對門的要是不來,倒要落人口實了。

  封禹怕魚活蹦亂跳嚇著阿阮,就在去見他前把魚先遞給了下人。

  魏憫也在家,見蔣梧闕過來,兩人就坐在桌子旁喝茶說話,談的正是誰出征趙國的事情。

  蔣梧闕端起面前茶盞,湊過去輕輕一聞,隨後品了一小口,笑著放下,說道:「你府里的茶,是去年的吧?」

  魏憫倒是沒覺得去年的茶如何影響口感,端起來抿了一口,說道:「這兩日收到東西多,阿阮盤點庫房發現陳茶沒喝完,就拿了出來,說別浪費。」

  魏憫沒說的是,這茶今天剛翻出來,阿阮本打算晚上用來煮茶蛋吃的,巧就巧在這兩口子來的正是時候,就這麼順手給她泡上了。

  蔣梧闕就抿了那麼一口,不願意再喝了。她到底是皇女身份,從小嘴巴就叼,今年的新茶口味次些她都不願意喝,更別說去年的陳茶。

  魏憫好奇的是,蔣梧闕活的這麼精緻挑剔的人,是怎麼在物資稀少的北疆過下去的。

  想到這裡,魏憫不由心底感嘆一聲,看來是封少將軍馭妻有道。

  談到早朝時的事,蔣梧闕不甚為意的挑眉笑道:「誰說沒人去了?母皇得給我皇姐一個表現機會。趙國不成氣候,她當太女多年又沒多大功績,不如讓她去賺賺聲譽。」

  魏憫一笑,「皇上捨得,後宮裡的貴君可不一定捨得。」

  蔣梧闕手指摩挲桌面上的茶盞杯壁,垂眸說道:「他雖是母皇親口封的貴君,可我父親卻是先皇指定的君後。他獨寵後宮多年,如今也是該讓讓位子了。」

  魏憫若有所思,「聽聞幾個月前有人向皇上獻了兩個美人?」

  蔣梧闕笑的滿臉無害,只是說道:「兩人正是得寵之時,父後說,母皇已經很少去貴君那裡了。」

  魏憫同蔣梧闕相視一笑,「那希望太女此行順利,莫要被趙國的蠱蟲給嚇了回來。」

  兩個女人在堂屋裡說話,阿阮和封禹就坐在裡屋軟榻上聊天。

  封禹有些好奇的盯著阿阮的肚子,「怎麼還是那麼扁平?」

  阿阮笑著抬手跟他「說」道:

  ——要再等幾個月才能顯懷。

  阿阮見封禹眼睛一直黏在他小腹處,眼神有些躍躍欲試,就「道」:

  ——你可以摸摸。

  封禹有些羞澀的笑笑,倒是真抬手貼在了上面。他也沒做過爹爹,在邊疆極少能見到有孕的男子,心裡委實好奇的很。

  封禹隔著阿阮肚子上幾層冬裝,實在沒摸出來什麼,眼神不由失望,他還以為裡面的「肉」會動呢。

  封禹收回手,說道:「我聽十五說懷孕的人吃魚對身體好,就起早釣了兩條肥鯉魚給你帶過來,晚上可以煮魚湯喝。」

  阿阮最近胃口多變,如今一聽有魚,倒是莫名來了興趣,忙「道」:

  ——你們正好留下來一起吃。

  封禹眼神有些不自在,含蓄著說道:「我妻主,她也愛吃魚。」

  若是送給阿阮的兩條魚,做出來卻被蔣梧闕吃了一條半,那他下回的確是沒臉再過來了。

  封禹和蔣梧闕下午在魏府待了幾個時辰這才離開。

  兩人走了之後,阿阮想起來封禹釣上來的那兩條魚,就喚來二九,讓他去灶房看看還活著嗎?

  先吃其中一條,另外一條再養兩天下回吃。

  阿阮晚上想吃清蒸的,封禹說魚又大又肥,正好他一半做清蒸魚頭,一半給妻主做紅燒魚。

  魏憫正好進來,見二九要去灶房,就順便囑咐道:「看看阿阮的藥好了沒有,飯前給他端上來。」

  阿阮懷孕身孕,又坐了一個多月的馬車,路途顛簸,魏憫怕孩子有個萬一,或者阿阮到時候難生產,就請來奉御讓她給阿阮看看。

  奉御說無礙,開了幾副藥,讓阿阮在飯前喝。

  二九清脆的哎了一聲,提著衣裙就出了門,往灶房走去。

  魚到底是八皇女府送來的禮物,又是由封禹親手提過來的,在阿阮開口前,一灶房的幾個廚子圍著它也不敢動刀,就任由兩尾肥魚扭著肥碩的身子,在缸里自由自在的甩尾巴。

  二九看魚還活著,就在兩條只挑了條游的沒那麼歡的,晚上就吃它了。

  魏府灶房大,主要用來做飯,旁邊還有個小耳房,用來煮藥。藥的味道太濃太沖,和煮菜的放在一起會相互影響,所以就設在了耳房裡。

  二九邊吩咐人處理魚,邊語氣隨意的問道:「今天的藥是誰看著煮的?」

  廚房管事的跟在他身旁,有問必答,「是碧雲。

  本來看著煮藥的活兒是小圓子乾的,但他中午不知道吃了什麼,拉肚子到現在都沒好,就臨時讓碧雲頂了他的差。

  您不是吩咐過麼,主君的藥不能離了兩個人的眼睛,我這也是聽到您來了,才剛從裡面出來。」

  二九聞到管事的身上的確有股藥味,垂眸哦了一聲,轉身去了耳房。

  他沒讓管事的跟著,自己一個人腳步很輕,走到耳房門口往裡看。

  碧雲規規矩矩的坐在矮凳上燒火,但就在藥快煎好的時候,卻莫名扭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二九忙屏住呼吸躲在一旁,等碧雲把身子轉過去之後才探頭再看,借著門縫,他正好看見碧雲掀開了砂鍋蓋子,袖中有什麼東西抖進煮藥的罐子裡,抖完立馬又蓋上了。

  二九看完這一幕後,什麼都沒做,悄無聲息的又離開了。他直接回了正房,將這事告知魏憫,「大人,碧雲動手了。」

  魏憫垂眸,濃密的長睫遮住眼底冰冷的殺意,「太女,怕是沒把我上次的話放在心上。」

  魏憫捻了捻手指,耷拉著眼皮對一旁的十八說道:「等碧雲把阿阮喝過藥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讓暗衛把他秘密處理掉,對外就說他家裡有事,家人把他領走了。」

  十八拱手,道:「是。」

  夜半時分,魏府燈火通明,著人去宮中請奉御。

  東宮的蔣梧雍聽聞消息的時候,披上衣服趿拉著鞋就從殿內跑了出來,望著魏府的方向哈哈大笑,竟連魏府為什麼請奉御的原因都忘了問。

  以至於第二天早朝前看見魏憫神色如常,臉上絲毫沒有難過悲痛的神情時,這才有些納悶。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太女:你怎麼不哭?(納悶)

  魏憫:你還沒死,我怎麼敢哭(微笑)

  太女: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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