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封禹生了
阿阮生產那天,封禹恰好不在京城。他孕期覺得煩悶,蔣梧闕就帶他到京郊的宅子散散心。
得知阿阮順利生產,且生了一男一女後,蔣梧闕先是合扇一喜,隨後想起什麼,眉頭微微擰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盯著封禹的肚子。
封禹疑惑的瞥了她一眼,「怎麼了?」
蔣梧闕手持扇骨輕敲掌心,搖頭嘖了一聲,「你之前和阿阮的約定還記得嗎?現在我就怕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女孩兒。」
封禹覺得好笑,坐下來看著她說道:「我以為妻主你會更喜歡女兒。」
畢竟是皇家。
「胡說,」蔣梧闕扇子輕敲桌面,瞪著封禹,義正言辭的說道:「本王分明只喜歡你。」
「……」封禹將遞到嘴邊的水又默默放了下來,擱在手心裡捧著,雖然沒說話,卻慢慢紅了耳根。
蔣梧闕又繼續剛才的話題,推動輪椅探身湊到封禹面前,說道:「你想想以魏憫的性子,如果咱們生的是個女兒,想娶她兒子,談何容易?」
蔣梧闕仰靠在椅背上,手握扇骨,抬頭望梁感嘆,「咱們若是生個兒子就不一樣了,到時候讓魏家女兒上門求娶,我這個泰岳肯定沒魏憫難伺候。」
封禹看著妻主嘴角挑起的弧度,只覺得這話可信度不高。
但仔細想想,其實生兒生女都一樣。
如果是個女兒,將來好好培養,日後迎娶魏家小公子時,便可以和她娘那時候一樣厚著臉皮說出「你別挑了,她們都沒有我好」這句話。
封禹想起當年蔣梧闕眼波流轉,嘴角噙笑,語氣慵懶的跟他說出這句話時,他心都停跳了一拍。
那時,她本是懶洋洋的坐在下面,看擂台上的他比武招親,隨後不知道怎麼就輕合扇子跳了上來。午後陽光灑在她背後,她就這麼逆著光看他,笑道:
「封小將軍,別挑了,她們都沒本王好看。」
封禹至今還記得,當時蔣梧闕看著他的那雙眼睛,格外的亮,格外的好看。
他很不爭氣的,臉紅了,認輸了,被他爹揪著耳朵說落了好幾個時辰。
想起那時的事,封禹不由抬手撓了撓又紅又癢的耳根。
其實若是生個兒子也可以,阿阮性子溫和脾氣好,魏憫他也了解,教出來的女兒定然不是俗人,將來兒子嫁到魏府就是享福的命。
封禹看得開,蔣梧闕卻還在發愁,愁若是生個女兒,沒她母親這麼優秀,將來該如何抱的美人歸呢?
封禹看她皺眉,就抬手,指腹輕輕按在她的眉心,頗為認真的說道:「聽你的,咱們生個兒子。」
蔣梧闕瞧著封禹,噗嗤一笑,「這哪裡是我說的算。」
她拉下封禹的手,咂了一下嘴,說道:「魏憫和阿阮的兒子容貌定然不俗,咱們若是生個兒子,魏小公子將來就會便宜了別人,我這麼一想,心裡又覺得不甘。」
封禹聽妻主開始說要是兩個都是咱們家的多好,不由抽回手,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你別想了,我肚子沒阿阮的大,裡面肯定就一個。」
蔣梧闕笑著,手托著臉看他,「咱們以後可以多生幾個。」
封禹喝茶的動作一頓,皺眉說道:「魏憫要是知道你這麼惦記她的兩個孩子,肯定一個都不許給咱家。」
蔣梧闕搖頭,「誰說是要進魏家的門了?將來多生個女兒,進封家的門。」
封禹聞言動作又是一頓,詫異的抬頭看她。
蔣梧闕那雙天生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認真的看著他,柔聲問道:「將來的第一個女兒姓蔣,第二個女兒,讓她隨你姓封好不好?到時候跟娘學武,讓女兒把封家槍法傳承下去,如此也彌補了你不能招個上門妻主,延續封家血脈的遺憾。」
封禹聽完滿心震撼,沒想到妻主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其實是想跟自己說這個,也沒想到,她會為自己,為封家思慮那麼多。
蔣梧闕催促的問他,「好不好阿禹?好不好?」
封禹抿了抿唇,手指摩挲著茶杯壁,輕輕嗯了一聲,「好。」
蔣梧闕這才舒展開眉眼間的笑意,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畢竟當年拐走了你,日後賠個女兒給封家,也是應該的。」
封禹指尖摳了摳桌面,哼哧了半天,才將那句「我沒後悔嫁給你」說出口,「我當年嫁給你時,不只是因為聖旨,還因為我歡喜你。」
蔣梧闕一笑,拿起扇子輕點他眉心,「我自然知道,畢竟你招的那些人,哪一個比得過本王?」
封禹被她逗笑了,點頭應道:「是,都沒殿下您好看。」所以他一眼就看中了,認定了。
兩人這種悠閒的日子不多,因此在京郊的時候格外珍惜。
太女被廢,下面的皇女不是年幼就是無才,蔣梧闕頗受重用,平時較為忙碌。
尤其是入了冬之後,秋冬換季,皇上著了涼,又病倒了,隱隱有中風跡象。
這次倒是沒人下藥了,不過也不排除是上次用藥的後遺症。
皇上又是一怒,在殿內罵了廢太女無數次。
皇上重病,一連多日無法上朝,只能立蔣梧闕為太女,由她代為處理朝政,左相魏憫協理。
此結果雖是早已註定,朝中皇女,除蔣梧闕外,無人堪當此任,可即使如此,朝中仍有一些腐朽頑固的老臣上奏,說蔣梧闕身有腿疾,怎麼能當太女?
奏摺呈上去之後,據說皇上看著摺子雙手微顫沉默許久,最後痛罵了一頓寫奏摺的人,將其貶出京城。
封禹在府里聽說這事之後,臉色沉的嚇人,手指握緊桌上橫著的那杆他輕易不用的銀槍,也不知道在跟誰生氣。
蔣梧闕一隻手按住封禹,一隻手示意殿內下人出去,不以為意的說道:「莫氣莫氣,你還懷著孩子呢。」
魏憫也在,看了眼封禹,微微皺眉若有所思。
封小將軍上過戰場殺過敵,不是個會被輕易激怒的人。
可魏憫卻親眼見他沉過兩次臉,兩次都是因為蔣梧闕的腿。
一次是多年前,她還未考中狀元,蔣梧闕上門見她問她想不想出人頭地,願不願意為寒門學子們搏一條出路?
那時候蔣梧闕提到舊事時笑著拍腿博她信任,當時一旁的封禹臉色立馬就變了,猛的攥緊蔣梧闕的手,不許她再拍。
第二次,就是今天。大臣直言蔣梧闕有腿疾,她本人倒是不在意,封禹卻坐不住了。
封禹的這兩次反應,讓魏憫覺得值得琢磨。
魏憫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蔣梧闕的腿,莫非她這腿疾不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而是有什麼隱情?
見封禹臉色不好,魏憫也沒多問別的,只是問蔣梧闕,「皇上為何發那麼大的火?甚至將遞摺子的午大人趕出了京城?」
皇上對蔣梧闕可不如對蔣梧雍,心裡對她沒那麼寵愛,那這次又怎會這般維護?
封禹哼了一聲,握緊手中槍桿,手背青筋凸起,冷聲道:「因為她心虛,因為她愧疚。」
蔣梧闕抬手掰開封禹握槍的手指,攥在手裡輕輕按摩,無聲默許了他的話。
這裡面明顯牽扯了什麼魏憫不知道的隱情,但她一個外人,自然不好多打聽,她只需要知道不管因為什麼,反正皇上現在很是維護蔣梧闕的這個結果就行。
魏憫想起蔣梧闕的腿,又想起來阿阮,不由問道:「烏神醫至今還沒消息嗎?」
提起這個,蔣梧闕臉上一笑,「我打聽到了她的足跡,一直在尋找,怕是這一兩年就會找到。」
比起之前摸不到神醫的影子,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一兩年……
魏憫抿唇,眼底多了抹期待。一兩年,正是兩個孩子牙牙學語的時候,如果能治好,阿阮到時候便可以親自教他們喊一聲爹爹。
魏憫一想到阿阮滿眼笑意的沖她喚妻主,就覺得心跳的飛快,手指興奮激動的微微攥起。
這事暫時還沒有影子,魏憫就沒敢跟阿阮提,生怕若是沒找到人,或是沒治好,他心裡落空,會失望難受。
有了孩子後,魏憫本就少的可憐的應酬,又推了不少,連茶館都很少去了。
每日回去看阿阮用手指逗兩個孩子笑,魏憫就覺得內心平靜柔軟,一整天的疲憊在看到他們父子父女三人時,都消散了。
時間過得也快,轉眼就又到了年底。
魏府今年多了兩個小主子,比以往更顯喜慶熱鬧。雖然就多了兩個孩子,但整個府邸,卻沒之前顯得那麼冷清了。
過罷新年,還沒出了正月,封禹就生了。
蔣梧闕在床前陪同,還被封禹嫌棄,他什麼痛沒挨過?還怕生孩子?
蔣梧闕才不聽他嘴硬呢,硬是賴在床前不走。
封禹生產的比阿阮順利,也沒給蔣梧闕太多胡思亂想念叨生兒還是生女的機會。
穩夫接生完孩子之後,看清了性別,臉上笑意不由淺淡。如今八殿下已經是太女,東宮裡又只有這一位主君,心裡肯定是更盼著生個女兒,而如今卻生了個兒子……
「兒子?」蔣梧闕一喜,險些沒穩住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從輪椅上站起來。
她朝穩夫招手,「快快快,抱來我看看。」
「真是個兒子,」蔣梧闕一臉滿足,低頭柔聲對封禹道:「總算不用擔心將來怎麼娶魏家的淼淼了。」
封禹疲憊一笑,在妻主和兒子兩人的陪伴下,這才安心放鬆的閉上眼睛休息。
魏憫從十八嘴裡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跟阿阮下棋。
阿阮的棋技實在太差,通常走一步都要謹慎的想上半天。魏憫也不催促,就捏著棋子在指尖把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提醒道:「再輸,晚上就該五次了。」
阿阮聞言瞬間紅了一對兒耳朵,抬頭嬌嗔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別出聲干擾他思考。
屋裡放著火盆,有些熱,阿阮皺眉思考的認真,額頭不知是急得還是熱的,出了層細密的汗,他抬手將狐皮大毛領的外衫脫掉放在一旁,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
魏憫笑著,看著他修長白皙的脖子,只覺得口乾舌燥,不由舔了舔唇,聲音微啞的問他,「阿阮,想好怎麼走了嗎?」
阿阮認真的盯著布滿黑白棋子的棋盤又看了一會兒,這才放棄的將手裡暖玉做的白子放回棋罐里,無力的搖頭。
魏憫一笑,欺身往前,身子探過大半個棋盤,就在阿阮以為她要吻自己的時候,她抬手從他棋罐里摸出一枚白子,放在棋盤上,「這樣就破了。」
阿阮看了眼被魏憫親手破了的棋局,又抬頭看她放完棋子後重新退回去的身子,心裡不上不下的,說不出的有些小失望。
他以為魏憫會在晚上「吃大餐」前,會對他動手動腳先嘗點「開胃菜」呢,虧他剛才把外衫都脫了。
魏憫像是沒看到阿阮狐疑的眼神,垂眸把棋子重新整理好,將裝滿白子的棋罐遞給他,意有所指的說道:「接著下,明天沐休,你至少要輸七次。」
「……」阿阮默默的把一旁脫掉的外衫重新穿了起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目光有些控訴的看著魏憫。
輸七次……那他明天怕是連淼淼都抱不動了。
十八進來時,魏憫身子正斜倚在靠枕上,眼睛看著阿阮低聲笑。
十八抬手摸了摸鼻尖,輕輕咳了一聲提醒沒注意到她的兩人。
魏憫餘光瞥見十八過來,這才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將手裡棋子放回棋罐,問道:「怎麼了?」
十八露出半顆虎牙,「東宮來人,說封主君生了個小皇孫,差人特來告訴主君一聲。」
阿阮聞言一怔,眨巴眼睛看向魏憫,有些吃驚。
——生了?明明早上還沒聽說他要臨盆的事呢。
十八笑道:「聽說他午飯前覺得陣痛,太女讓人請了穩夫。這不,才剛午後沒多久,就生了。」
魏憫聞言端起手旁的茶杯抿了口茶,壓下嘴角的笑意,「太女現在一定不用擔心她孩子將來該怎麼娶淼淼了。」
阿阮笑,封禹到底是封禹,生孩子都那麼乾脆利落。
阿阮想,封禹的兒子,性子也該跟他爹爹一樣,將來他家的魏殊,怕是有福了。
作者有話要說:魏殊:我怕是,不太想要這福氣_(:зゝ∠)_
封家寶寶:(微笑)那你怕是想死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