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夜行者（下）
「……」
小魚姐睜大了眼睛，看向趙希明，「這就殺了？」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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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希明淡漠地看著她，眼神陌生到讓她這個從小看到大的人都震驚萬分，但是下一秒，小魚姐就興奮了起來。
「太好了，正好我前段時間淘到了把好刀，正煩沒人給我開刃呢！」
她興高采烈的說著：「行，那你等著我啊，我馬上回來！」
她轉身就要走，完全沒有注意到聽到她的話後趙希明蹙起了眉毛。
「馬上……等一下。」
低頭喃喃了一句後，趙希明叫住了小魚姐，然後在她詫異的目光中，緩緩說道：「我也去。」
「希明你……」
沒有任何的廢話，趙希明繞過小魚姐，他的背影今晚格外的深沉嚴肅，身上穿著的是習慣的黑色，一點點隱沒在了夜色里。
「你在漢城有那種地方吧，帶我去，今天的天氣不錯。」
有刀，有衣，有滿腔的怒火，趙希明在風雪中穿行。
……
凌晨時分，外面的街道仍然是燈火通明，這座城市的人們習慣了深夜的生活，街邊的一處咖啡廳內，幾個在附近公司上班的職工們下了夜班，在這裡小聚一會兒，談笑間忽然看到了外面有一對老人，正步履蹣跚的行走，片刻之後，他們走進一個小區里，身影就此消失。
「呀~這寒風刺骨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兒子，讓頭髮花白的父母大晚上在外面挨凍，真不孝順啊。」
年輕人舉杯嘆說，臉上不見一絲同情。
順暢進入小區內，作老年人打扮的趙希明彎著腰，走路全然不像青年，盡顯老態，但他心臟的跳動未曾有過的激烈。
走進電梯，兩人微動嘴唇，細聲交談。
「你還是回去吧，你姐知道了會罵慘我的。」
小魚姐以前經常幹這種事，她也曾逗弄似的給趙希明說過，但是卻從來沒有讓他親自接觸，心裡不免擔心，所以不斷的勸說。
趙希明沒有回答，讓小魚姐無可奈何。
「唉，你自從來到這裡真的變了好多，怎麼這麼嫉惡如仇……」
「叮！」
電梯停留在七樓，幾秒的寂靜後，兩邊的門緩緩開啟。
「監控關了吧。」
「嗯。」
外面的監控已經被人關閉，趙希明走了出去，步伐沉重，卻又迅猛異常，他的背逐漸挺拔。
「我看到了，眼睛髒了。」
聽見耳邊傳來的冷冽聲音，小魚姐張了張嘴，跟了上去。
樓道內，腳步聲迴蕩，仿佛震人心魄的大鼓聲。
須臾之後，沒有客氣，兩人進入了崔鍾范的房間，開燈，在屋內尋找一遍。
「那人還在夜店沒回來。」
「等他。」
趙希明坐在沙發上，燈一一被關掉，黑暗如同頑疾滋長，兩人在黑暗中等待。
夜晚，萬籟俱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趙希明剛才乘坐的電梯裡，崔鍾范步伐踉踉蹌蹌，又喝了不少酒。
「李勝利那個狗東西，喝酒的時候還惦記…哼，老子的女朋友…給你看做夢吧，嗝~」
靠在電梯上，他面色潮紅，含糊不清的說著醉話。
「你算什麼東西啊，嗝…何拉呀，白天見面了，還會哀求我的吧，哈哈哈哈~！」
醉眼惺忪，話語也斷斷續續，說到後面，崔鍾范肆意大笑，眼底閃動著暴虐，他知道，要摧毀一個女藝人太容易了，一段簡單的視頻就可以了。
「嘿嘿，把柄在我手上，明天你來要是沒讓我滿意的話，那就真的別待在娛樂圈了吧，哈哈…不過那個小子是什麼意思…」
走出電梯，在回家的路上，崔鍾范又想起了遇到的趙希明，不僅身份令他震驚，那一種易容般的畫面也在他腦子裡揮之不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雖然背地裡破口大罵李勝利，但崔鍾范已經請求他下次還叫自己過去，如果趙希明去了的話。
「呀，沒想到會是財閥的繼承人呢，來頭真大…嗯…到家了。」
趴在牆上輸入密碼，打開門，聲控燈的光芒亮起。
「先睡一覺，白天等那個賤人過來。」
崔鍾范低聲說著，同時在玄關處換鞋，在玄關一角燈光的照耀下，微弱的光鑽進了客廳。
換好鞋，他走進客廳，一團黑影立即映入眼帘，汗毛頓時立起！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達天靈，衝擊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是誰？」
崔鍾范癱坐在地上，聲音顫抖，看著那團仿佛在注視著自己的黑影。
「啪！」
房間內的燈忽然亮了，他沒有去想為什麼燈會自己開啟，但是光線讓他看清楚了，心裡的恐懼開始消退，隨之而來的是氣憤。
「哪來的老傢伙？！西八！嚇死我了你知道嗎？！老子酒都被你嚇醒了！」
看著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崔鍾范不再害怕了，不是鬼魂，也不是壯漢，只是一個老頭，這讓他內心的恐懼頓時不見。
只是為什麼家裡忽然進來了一個老人，崔鍾范很困惑，他快步走過去，俯視坐在沙發上的不速之客，問道：「呀！你誰啊？怎麼進的我家？不說話我報警了啊！」
叉腰怒視著，崔鍾范滿腔怒火。
「讓你久等了。」
「……」
對方說話後，崔鍾范遲疑了幾秒，然後雙眼一下子睜到了最大，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
他指著坐在沙發上的老人，震驚的說：「這聲音…你是趙希明？」
忽然感覺腦後一陣涼風，崔鍾范猛地扭頭，又是一個人，她問：「怎麼說？」
趙希明將定在崔鍾范身上的視線投向她，看了一眼後，又看向崔鍾范，淡淡的說：「刀。」
「什，什麼？」
崔鍾范還沒搞清楚是什麼情況，錯愕的看著趙希明，然後只感覺大腿猛烈的刺痛，讓他頓時想要呼叫出來，但是嘴巴卻被人死死地捂住，只得扭動著身子不停嗚咽。
淡漠的看了幾秒鮮血流淌景象，趙希明站起身來，慢慢地走了過去。
崔鍾范眼中滿是求饒。
在他的肩膀上方，趙希明張開了一隻手：「給我吧。」
「希明……」
擔憂的看了一眼趙希明，小魚姐看出了他眼中的堅決，只好把手中的刀交給了他。
自始至終，趙希明一直緊緊的盯著崔鍾范的眼睛，淡漠的眼神讓崔鍾范仿佛回到了不久前的見面，那時外面的飛雪在趙希明眼中飛舞，這時他的瞳孔漆黑一片，不變的是崔鍾范心裡的恐懼。
「求求你！」
他的酒徹底醒了。
在崔鍾范苦苦的哀求下，趙希明眼神沒有一絲變化，刀插進了他的手臂，鮮血流淌，觸目的紅色，心卻更加冷靜。
血液順著刀柄流在里趙希明的手上，溫熱，滾燙。
……
天空泛白，外面風雨如晦，雞鳴不已。
「先收拾一下吧，一會兒送他去火葬場。」
趙希明向上瞥去，和一雙空洞的眼睛對視片刻，不解和怨氣的眼神讓他蔑然的吐了口氣。
洗完澡，趙希明換上了準備好的衣服，推門離開。
下了樓，清晨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他卻忽然感覺到了噁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人影映入趙希明的視線中，她戴著帽子，低著頭。
趙希明愣了片刻。
「咳咳咳！」
猛然咳嗽起來。
就在他幾步之前的女孩抬起了頭，趙希明的咳嗽越來越劇烈。
「您怎麼了啊？」
女孩快速上前，扶住年邁的老人，在他的背後輕輕撫著。
「水，咳咳咳，喝藥，咳！」
女孩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說道：「您等等，我去給您買水！」
說完之後，奔跑了起來。
她跑的很快。
再回來時，手裡已經抱著一瓶水，左顧右盼，卻沒有看到那個老人，正當她想要繼續尋找的時候，巨大的聲音讓她呆住，抬頭望去，眼前的大樓某層，滔天的火焰沖天而起。
「那是…七樓……」
耀眼的火花在具荷拉眼中跳躍。
趙希明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