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節
葉洺也不問為什麼,只恭敬的應是。
李澤琛深深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說什麼,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聞不問,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行人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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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行宮離京城不願,坐落在一座有溫泉的山林中,環境清幽,是先帝為自己的皇后,也就是李澤遠的生-母興建的。先帝先後去世後,李澤琛成為皇帝,這裡自然也成了他的。
當年李澤琛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先帝從來不會帶他過來,只會帶太子等人,而李澤琛登基後也並不耽於享受,所以他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李澤琛帶著葉洺行走在這裡,表情難得輕鬆愜意。
「父皇為人雖然多情,但對待皇后卻一直是愛重的,所以李澤遠一出生就被封為了太子。」李澤琛淡淡一笑:「這裡是父皇最喜歡的行宮之一,父皇以前每年都帶李澤遠來,在他眼裡,李澤遠才是他的兒子,我們……不過是一些意外罷了,是不可能威脅到李澤遠的地位的,為了不讓我們這些皇子有非分之想,他一直區別對待我們。」
葉洺知曉這些事,想起曾經李澤琛在宮中的待遇,心中不由得一軟,先帝這這方面確實冷酷。
他最疼愛的兒子一直都只有李澤遠,其他的皇子,若是母親地位尊貴也就罷了,至少還能過的舒適安穩,但像李澤琛這般宮女生下來的……就太過艱難了。
「不過我沒有怪過他,父皇這樣做也是為了社稷安穩,如果他給每一個兒子都太多希望,讓他們生出非分之想,那自相殘殺的後果只會更嚴重,因此早早定下太子也沒錯,只不過世事難料……」李澤琛自嘲的一撇嘴角,眉梢微揚,「人總是會有非分之想的,會奢望那些不輸於自己的東西,人心才是最難以掌控的東西。比如我,就不甘心……」
葉洺緩緩道:「皇上能成為皇上,是天命所歸。」
「是嗎……」李澤琛笑了笑,「可是朕覺得,沒有什麼所謂的天命,無非是去爭去搶去奪。」
從我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從我懂事的那一天開始,就知道如果不去搶,就什麼都不會有……所以想要活下去,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不擇手段。
我不光要把這天下從李澤遠手中搶過來,我還要把你從他手中搶過來。
他們慢慢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溫泉所在的地方,這裡修建的十分漂亮,鵝卵石的小路延伸到盡頭,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池中水冒著氤氳熱氣,恍若仙境。
李澤琛走過去,怔怔的看了一會兒,然後直接抬步走了進去,大概是水池中的石頭太滑,他一個不穩,直直的往前倒去。
葉洺就跟在李澤琛的身後,眼看李澤琛要栽倒在裡面,想都沒想的衝過去就要拉住他,但是卻被李澤琛一把抓-住手,整個人也帶了過去,噗通一聲落進了水裡,水花四起,他擔憂的抬起眼睛,就對上了李澤琛笑意盈盈的雙眼。
他不由的一怔,隨即明白李澤琛是故意的,就要起身離開,卻被李澤琛一把抱住。
李澤琛下巴擱在葉洺的肩膀上,微微啟唇,在他耳邊道:「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葉洺臉色一紅,有些尷尬的別過眼睛。
李澤琛說:「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一次我去湖裡幫三妹撿球,你就在一旁看著……我看到了你的眼神,當時所有人都冷漠的嘲笑的看著我,只有你站在那裡,一臉擔憂焦急,恨不得要過來把我拉起來,那樣溫柔的看著我……」
「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了你。」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自稱朕。
葉洺眼神有片刻恍惚,仿佛回到了從前,他也想起了那一次初見。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原來當年小小的李澤琛,還記得自己當時的眼神表情……
李澤琛又說:「後來,你總是在李澤遠面前幫我說話,你會對我笑,會偷偷的找機會見我……問我過的好不好。」
葉洺嘴唇動了動:「我……」
李澤琛搖了搖頭,低笑:「我知道,你對我其實沒有那種意思,從你第一次拒絕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當時我也曾有過惶恐憤怒茫然的時刻……那時候我在想,我不惜一切獲得今天的地位,卻發現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那種無法言喻的失落感沒有人能知道。
我每一日每一夜都在想著一個人,想到無法自抑,最終做出傷人傷己的事。
李澤琛凝視著葉洺沾著水珠的粉色唇-瓣,像是水嫩的花朵……他是這樣的渴望親吻他,但是這一次他沒有。
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怎麼選擇?
我?還是李澤遠?
曾經我可以毫不猶豫的確信你會選擇我,但是這一次我不確定了。
因為你現在恨著我,我也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你願意保護的人了,而是一個傷害強迫你的人。
李澤琛閉了閉眼睛,他鬆開手:「我們回去吧。」
行宮的房間早已有人提前來打掃好了,裡面點著薰香,晚上的菜就是附近山上采的野菜,這裡除了李澤琛平日裡身邊服侍的人,還有一些原本就在這邊行宮打理的宮人,一些生面孔。
黃昏的時候李澤琛處理了一會兒公事,葉洺就獨自去院落里走了走。
這裡有一片蔥翠繁密的竹林,葉洺走在林間,忽然看到旁邊走來一個挑著水的老太監,那老太監應該是這邊行宮裡的老人,葉洺之前並未見過。
他看到葉洺過來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水,跪在地上恭敬的對他行禮。
葉洺並不習慣別人這般對他,輕聲道:「不必多禮,快請起。」
那老太監慢吞吞的站起來,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嘆道:「公子果然如傳言一般心善。」
葉洺一怔,「你,聽說過我?」
老太監道:「老奴是聽主人說的,主人說公子是個好人,只可惜現在卻身不由己,令主人非常痛心難過。」
葉洺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裡一個老太監為何要和他說這些?他沉聲道:「我要回去了。」
那老太監也不阻攔,只是道,「公子不必害怕,老奴只是個傳話的,萬萬不敢傷害公子。主人讓老奴轉告公子:他非常思念擔憂您,不忍心看您如此痛苦,希望能幫到您……如果公子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今晚子時在這裡,故人邀您相見。」
葉洺眼神警惕,轉身匆忙離開,他走出一段再回頭一看,竹林里已經沒有了人。
【888:不用猜了,是李澤遠的人。】
【葉洺:這還用得著猜嗎?你這樣小看我。】
【888:……】
【葉洺:不過我真是沒想到,李澤遠被關了一年銳氣磨去了不少啊,居然都學會虛偽做作了,我竟不知道他除了張揚跋扈,還有這麼卑鄙的一面……自身都難保還好意思說幫我,明明就是要利用我嘛^_^】
【888:那你晚上來嗎?】
【葉洺:當然要來,我前面布局,不就是為了讓他找過來嗎?】
【888:你確定要這樣做?如果你真的見了李澤遠,李澤琛就該恨你了,這和之前那些耍脾氣性質就不一樣了。他今天一直在試探你!】
【葉洺:安啦,我心中有數。】
葉洺回到院落里,李澤琛似乎剛忙完,他深深看了葉洺一眼:「文清去哪裡散心了?」
葉洺低頭道:「隨便走了走。」
李澤琛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緊,眼中失望之色一掠而過,但臉上卻沒有表露出情緒來,而是淡淡道:「時間不早了,我們早點休息吧,明日朕帶你去附近轉轉,這裡風景不錯。」
葉洺有些不自在,也不敢抬眼看李澤琛,只是道:「是。」
晚上李澤琛抱著葉洺睡覺,什麼都沒做,很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葉洺卻根本睡不著,他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著外面,估摸著已經到了子時,臉上滿是劇烈掙扎之色。
過了許久,他似乎終於做出什麼決定,輕輕拿起李澤琛放在他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坐了起來。
區區兩個簡單的動作,令葉洺緊張的臉色都白了,他仔細的看了好一會兒,確信李澤琛沒有醒過來,才悄悄的穿上鞋出去了。
竹林離這裡很近,只有一牆之隔,葉洺很快就到了,但是意外的是這裡空蕩蕩的竟然沒人。
他站在那裡怔了片刻,忽然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為什麼要出來見什麼所謂故人,又有什麼人能夠幫他?自己竟然冒險做出這樣的事……他眼神劇烈的變了變,轉身就要回去,卻被猛地拉入一個懷中,同時一隻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邊,響起的是熟悉的渾厚的低沉嗓音:「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葉洺:作者說她想要留言,但是不好意思和大家說,說我臉皮比較厚,讓我來替她求留言。我想了想,憑什麼說我臉皮厚呢?明明她的臉皮更厚,所以想說大家不要給她留,讓她一個人躲小黑屋裡淒悽慘慘的哭去。
作者:=皿=(今天就讓大家看看我的虐主十八式!)
李澤琛:你要虐誰呢?(抽出刀)
作者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我誰也沒打算虐,其實我是親媽啊,我只是想要留言……為了討好各位大佬,我連修羅場都準備好了……
42
葉洺渾身僵硬,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他怎麼可能聽不出李澤遠的聲音?但是李澤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所謂的故人就是他?!
這一瞬間無數不妙的念頭浮現,葉洺腦中一片混亂。
李澤遠幽幽的在他耳邊嘆了口氣:「文清,許久不見。」
過了好一會兒,葉洺抓著李澤遠的手,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會亂說話,讓他鬆開自己。
李澤遠笑了笑,儘管這樣對他而言等於冒著巨大的風險,但他還是鬆開了手。
葉洺深呼吸一口氣,神色複雜不已,低聲道:「殿下……怎麼會在這裡……」
李澤遠神色溫柔的凝視著他,眼中蘊含若有似無的情意,道:「我聽說你被李澤琛困在身邊,被他欺壓凌-辱,日日為你憂心,所以冒險偷偷出來,就是為了見你一面。」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葉洺的臉頰,語氣悲傷:「我沒有想到那狼子野心之徒,竟會對你作出這樣過分的事,只遺憾自己不能護住你。」
這樣親密的舉動令葉洺非常不適,他稍微後退了一步,別過頭說:「多謝殿下關心,但是殿下不該對皇上不敬。」
李澤遠看著葉洺躲避的動作,想到他夜夜承歡李澤琛身下,還不知會露出什麼下-流-淫-盪的一面來,自己當初沒捨得碰的人卻便宜了別人,心中又嫉又恨,這天下和這個人原本都應該是他的!卻被李澤琛給搶了!
一個卑賤宮女的孩子,給他提鞋都不配,有什麼資格坐這天下!
李澤遠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壓下眼中的恨意,用溫柔的的聲音對葉洺道:「成王敗寇,我是不該這樣說他,但是你看他現在做的事,難道不是昏君所為嗎?我只是為你痛心罷了。」
葉洺一怔,眼中終於浮現感動之色,眼眶微微泛紅,「殿下……」
李澤遠看得憐惜不已,聲音誠懇的道:「文清,我一直待你如何,你心中是清楚的對嗎?如果我做皇帝,絕對不會像他這樣對你的,更不會不顧你的意願強迫你。」
葉洺雖然感動於他的維護,但聞言依舊臉色劇變:「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殿下休要再說。」
李澤遠眼中射-出銳利冰冷的光,定定道:「為何不能說?他才是那個大逆不道的人,我原本就是太子,這天下原本也應該是我的!」
葉洺嘴唇顫抖:「可是……」
李澤遠看他是真嚇著了,語氣稍微緩和下來,「也罷,今日不說這些。只是你難道不想擺脫現在的境地嗎?」
葉洺眼神掙扎,他當然不願意這樣下去,但是這不代表著他要背叛李澤琛,投靠李澤遠,做一個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
李澤遠忽然抓起葉洺的手,將一個小紙包塞進他的手心,認真的道:「你尋個機會將這個讓李澤琛吃下,等他昏睡過去,我就派人來救你離開!別擔心,只是迷-藥而已,不會傷人。」
葉洺瞳孔一縮,如同碰上了燙手山芋一般就想甩開!
李澤遠卻不鬆手,而是緩緩說:「你好好想一想,這是你唯一能救自己的機會。我是不會害你的,我只希望你能獲得自由,現在我們應該是一邊的,不是嗎?」
葉洺聽到自由兩個字,神色似乎終於有所動搖,掙扎的道:「但是……」
李澤遠忽然一把抱住他,在他耳邊道:「而且你不光要想想自己,還要想想自己的親人,想想愛你的人,我聽左毓說……他妹妹一直很想念你,難道你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嗎?難道你願意被男人欺辱嗎?」
葉洺聽到這裡,渾身僵硬,卻沒再反抗。
「你放心,我是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的,這天下李澤琛要就拿去吧,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他強迫而已。」李澤遠鬆開手,看葉洺怔怔的站在那,緊緊攥著那個紙包沒鬆開,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不舍的道:「文清快回去吧,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葉洺複雜的看了李澤遠一眼,匆忙沿著原路返回。
李澤遠看著葉洺消失的背影,眼神瞬間變的陰鷙詭異,他想起剛才抱著葉洺的那一瞬的觸感……等成功了,這天下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李澤琛休想再碰你分毫!他必須死!
………………
葉洺神色慌亂的回到自己的院落,他輕輕推開門,就想要不動聲色的回到床-上,卻看到李澤琛不知何時醒了,就坐在那裡看著他,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葉洺的動作瞬間就僵硬了。
他為人一向耿直,不善於撒謊,剛剛昧著良心幽會了李澤遠,此刻身軀微微顫抖,臉色慘白。
李澤琛什麼時候醒的,他難道知道了嗎?
若是他誤認為自己有謀逆之意,那可是禍及九族的大罪啊!
就在葉洺恐懼的額頭冷汗直流,差點要跪下去的時候,李澤琛緩緩起身走到他的跟前,用袖子輕柔的擦拭了一下他額頭的汗,語氣平靜:「怎麼走這麼急,你看,都出汗了。」
葉洺僵著不敢動,顫聲道:「皇上……」
李澤琛唇角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