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節
子你醒了。」
葉洺表情沉默,他掙扎著就想下床,但是膝蓋一陣刺痛,臉色不由得泛白。
紫珠連忙扶住他的手臂讓他躺下,焦急的道:「公子別動,你的膝蓋受傷了,可要好好休養,若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葉洺聲音沙啞:「爹娘呢……我要去見他們……」
紫珠神色更是難過,她猶豫了一會兒,低聲說:「你被禁足了,老爺不許你出院門,也不准別人來看你,只有我堅持要求留下來服侍你,老爺才允許我留下的。」
葉洺一愣,隨即無力的躺下去,苦笑一聲,「辛苦你了。」
紫珠說:「伺候公子是奴婢的本分。」
葉洺頓了頓,道:「我現在不能出去……你若是知道什麼消息,請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這次紫珠沒有立即回答,她的使命是保護好葉洺,而外面那些糟心事也最好是不要說給他聽的,若是葉洺受刺激出了事怎麼辦?
葉洺伸出消瘦的手,緊緊抓著紫珠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你在我身邊七年,哪怕後來我明知你是皇上的人,我也留下了你,現在我只希望你不再騙我,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https://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紫珠咬了咬牙,終於跪下來道:「奴婢定不再騙你。」
葉洺這才露出一個笑容,認真的說:「謝謝你。」
紫珠心中一嘆,恭聲道:「我去給公子準備吃的,公子好生歇息。」
葉洺吃過飯又重新躺了回去,似乎渾身無力,也提不起精神來,整日就呆呆的待在自己的房間,別說院門,就是房門都沒有踏出一步。
他看似對外面的事毫不在意,但是時刻從888那裡關注著外面的動態消息。
自從上次齊太傅被首輔攻擊過之後,這件事終於被擺上了台面,談論的人越來越多,別說那些官宦世家,就是連普通人都隱隱約約聽說了,齊府的下人都開始私下裡談論,人心惶惶。
這時候不能出門倒是好事一件,否則葉洺走在哪裡都要接受別人探究的目光,並不是一件好事。
葉洺整天一言不發,十分沉默,就連和紫珠也基本上一日說不上兩三句話。
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匯報給了李澤琛。
李澤琛心痛不已,可是卻無法去見他,他不能再將葉洺置於不義之地。
真的在乎一個人就該給他想要的,而不是將自己想要的強加於他的身上,哪怕他認為自己可以給的更多,但他不是葉洺,又如何能代替葉洺做決定?
他認為好的,別人卻並不覺得好。
如今他已經嘗盡惡果。
葉洺一天不說話都憋的慌的人,讓他裝沉默寡言真是難為他了,好在還有888可以吐槽聊天,否則這表演難度就太高了。
【葉洺:啊……又是一個明媚的早上,萬里無雲,艷陽高照……】
【888:我說真的……你的詞彙量是不是有點匱乏?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學生水平吧?】
【葉洺:……】小學生怎麼了?你歧視我們小學生??
【888:身為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子,你是怎麼做到混了這麼多年沒有露餡的?又是如何做到本質一點長進都沒有?大概比人類考試填答題卡全錯都要更難吧?】
【葉洺:……】
他錯了,也許他該考慮一下和888聊天是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葉洺每天待在院子裡,膝蓋的傷也養好了,整天就是看看書看看天,一副悲春傷秋的模樣。
這天紫珠伺候他用過晚飯,站在他身邊欲言又止,沒有像平時一樣出去。
葉洺注意到了,擔憂的道:「外面可是又出什麼事了?」
紫珠想了想,道:「老爺向皇上請辭了,說要告老還鄉。皇上駁回了他的辭呈,一再挽留,但老爺依舊堅持要走……夫人也在收拾家當,看來都是鐵了心要離開京城了。」
葉洺眼神一黯,淡淡道:「這樣啊……」
齊家乃百年世家,在京城枝繁葉茂,卻因為他的事被逼到如此地步,要拋棄一切舉家遷移。
紫珠看葉洺心情不好,低著頭就準備退出去,這時候葉洺又喊住了她,道:「你去告訴皇上,我想要見他一面。」
紫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清楚葉洺和皇上之間的事,也知道自家公子有多麼倔強,怕是這輩子寧死都不肯再見皇上的,這……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但她畢竟訓練有素,很快收斂了表情,也不多問,只是道了聲是就退了出去。
【888:你要見李澤琛???】
【葉洺:是啊,時機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沒意義,也該準備走了。】
【葉洺:我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葉洺沒有上床休息,衣服也沒換,就站在院子裡等。
李澤琛來的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看得出來的匆忙。他的表情有些激動欣喜,還有一些愧疚難過,聲音喑啞,在夜色下顯得越發低沉:「你找朕?」
葉洺的表情反而顯得平靜自然,仿佛已經看開一切,他笑了笑:「是的。」
李澤琛當然不認為葉洺是因為思念才想要見他,他聽過紫珠的匯報,心中有數,自責的道:「你是為了老師的事。」
葉洺點點頭:「我聽說爹已經向你遞交了辭呈,但是你沒有同意。」
李澤琛神色為難又不安,雖然內心深處是有那麼一點點不願意葉洺離開京城的私心,但到了這個時候,他考慮的其實還是齊府的聲譽,如果他真的同意了這件事,豈不是等於默認了他和葉洺有不可言說的關係?
他向來看重齊太傅,此時只有不同意並且加以挽留,裝作根本不知道那些流言,才是維護齊府的方式。
畢竟有些事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說,就不能認。
葉洺翹-起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爹肯定覺得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一直對他這麼看重尊重,想必是氣壞了。」
李澤琛連忙道:「老師本就值得尊重,朕並非因此才對他看重的。」
葉洺說,「我相信你說的。」
李澤琛頓時鬆了一口氣,唯恐葉洺也這樣想,那樣豈不是傷了他的自尊心,令他感到難堪?但隨即李澤琛又為難起來,難道葉洺今天過來,是為了勸說他同意太傅的辭呈嗎?
可這樣的話……對整個齊家來說都不是好事。
正在李澤琛心中忐忑的時候,他聽葉洺說:「請皇上不要同意我爹請辭的要求,爹一心要為國家為蒼生盡力,他有宏圖報復,如果因為我的事卻不得不離開,從此受人恥笑,我實在心中難安。」
李澤琛當即頷首道:「你放心,朕會好好挽留太傅。」
葉洺誠懇的道:「多謝皇上。」
李澤琛眼神悲傷,「這原本就是朕欠你的,現在做的也彌補不了過錯的萬分之一。」
葉洺搖搖頭,「皇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臣知足矣。」
李澤琛苦笑一聲,葉洺不怪他,說到底也只把他當做皇上,當做君上來忠誠罷了。哪怕為他做的一切,也都是希望他能做一個好皇帝……
如果你愛我,或者更自私一點,大概就不會這樣輕易原諒我了吧。
李澤琛心中痛苦不已,但他知道自己該走了,只是終歸有些不舍,有些不甘,他這一生不敢再奢望葉洺對他有所情意,但是下輩子呢……?
李澤琛本已要轉身離開,他忽然又問:「文清,如果我不是皇上,不是生在皇家,我們……有可能嗎?」
葉洺一怔,沒想到李澤琛竟會問出這句話。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看似無堅不摧的強大男人,此刻用這般脆弱的眼神看著他,眼中那仿佛一碰就脆的希冀之色,讓他顯得如此的孤單又悲傷。
葉洺忽然覺得很心疼。
當初他是為什麼要對這個人好呢?大概也只是不經意的看到了他的孤單與悲傷吧……小小的孩子,卻仿佛被整個世界所拋棄孤立。
自己給了他希望,讓他撐了過來,可是又還是要將他拋棄,這一次再也不會有另一個人將他拉出那個骯髒的泥潭,給他希望了。
儘管我註定無法回應你的愛,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懷著希望活下去。
那一日-你記住了我,我何嘗沒有記住你?
只可惜,終歸是殊途。
葉洺輕輕上前一步,抬起頭,吻上了李澤琛的唇。
嚴格說這甚至算不上是一個吻,只是輕輕的一擦而過,快的幾乎沒有留下給人反應的時間。
葉洺作出這樣的舉動,仿佛把自己一輩子的守禮堅持都丟掉了,耳朵通紅,他別過頭,道:「皇上該走了。」
李澤琛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好像被施了某種定身術一樣。
他本沒有抱有希望,可是這個人卻仁慈的給了他希望。
李澤琛忽然笑了,有了這一個答案,哪怕這一生一世都無法再靠近你也沒關係了。
因為我知道,也許下一世,也許下下世……總有一世,我不再是皇帝,我們之間沒有世俗的隔閡阻礙,我們也是有可能的。
只要有這區區一個可能,我這一生,也再無任何遺憾。
【叮,李澤琛黑化值-1,當前黑化值0】
葉洺目送李澤琛離開,然後轉頭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他梳洗整齊,換了一身乾淨樸素的衣服,對紫珠道:「你告訴我爹,說我要見他,如果他不肯見我,就說我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和他說。」
紫珠當即就去了,一會兒回來告訴葉洺,老爺請他去前面相見。
葉洺終於再次走出院落。
齊太傅和齊夫人剛好在一起,短短時間不見,兩人似乎蒼老了許多,看向葉洺的眼神既失望又難過。最後還是齊夫人先開口:「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葉洺看著曾經對他最為疼愛的爹娘,現在這般疏離冷淡的模樣,心中痛苦不已,想起自己的決定,更是覺得愧對爹娘養育之恩。
只是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選擇。
葉洺跪下來恭敬道:「兒子知道自己鑄成大錯,不敢懇求爹娘原諒,但是希望爹不要辭職離開,否則就等於落人口實,讓整個齊家因我而受牽連,兒子心中有愧。」
齊太傅冷冷道:「現在你的事誰不知道,留下來難道是為了給別人看笑話嗎?」
葉洺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這件事只是兒子一人所為,和齊家無關,就算要承受後果,也該是我一人承擔。」
齊太傅聞言更怒,差點又要動手,但被齊夫人拉住,他怒道:「你承擔?你能怎麼承擔?!」
葉洺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眼中是訣別之色,「我會承擔的。」
齊太傅氣笑了,一揮手道:「給我滾!」
葉洺慢慢站起來,對不起讓您失望難過了……是兒子不孝。他不舍的看了齊太傅和齊夫人一眼,堅定的轉身走了出去。
紫珠道:「公子別難過,老爺在氣頭上,其實他還是很在乎你的,否則也不會為了你要離開京城,只是嘴硬心軟罷了。」
葉洺自嘲的笑了笑:「這樣啊……」
紫珠說:「是的。」
葉洺搖搖頭,說:「我許久沒有出去了,今日想出去散散心,你就不要跟著我了。」
紫珠擔心的說,「那怎麼行,奴婢還是和您一起吧。」
葉洺露出一個笑容,「你是個小丫鬟,我出去帶著你怎麼方便?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紫珠阻攔無效,只能看著葉洺出去了。
………………
葉洺出了齊府,直接就往晏河橋那邊走。
【葉洺:有沒有李澤琛的人跟著我?】
【888:有兩個。】
【葉洺:哥,幫個忙唄,我要甩掉他們。】
【888:好吧。】
葉洺聽從888的指示,一次都沒有回頭,沿著小巷左轉右轉,好不容易終於把那兩個人甩掉了。
晏河橋上人來人往,這裡是京城很有名的一道風景,橋下水流湍急,葉洺一過來,就遇到了以前的兩個同僚。
曾經關係也算不錯的同僚,此刻用好奇還帶著鄙夷的目光看著他,意味深長的問:「文清啊,真是很久沒有見到你了,最近怎麼都不出來呢?」
葉洺看著對方挑眉道:「堂堂男子漢,有話為何不肯直說,偏要學那長舌婦人所為?無聊無聊!可笑可笑!」
同僚有些惱怒,你作出這樣的醜事,自己不但不羞愧,還譏諷於我等?
葉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誰稀罕做那邀寵獻媚之人!」
說罷直接從橋上躍了下去。
同僚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眼前白衣一掠而過,葉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湍急的河流之中!
又過了幾秒鐘,大家才反應過來,紛紛呼喊:「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救人啊!」
………………
李澤琛聽從葉洺的要求,駁回了齊太傅的辭呈,但是不知為何今日有些心神不寧,一滴墨滴在奏摺上,暈染開來。
他放下筆,深呼吸一口氣,想起昨日葉洺給的那輕柔一吻,眼中露出溫柔繾綣的情意。
就在這時,外面的太監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顫抖著道:「皇,皇上……不好了……」
李澤琛沉聲道:「何事如此慌張,慢慢說。」
太監跪地道:「齊公子投河自盡了!屍,屍體剛剛已經,找到了!」他說完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唯恐李澤琛一怒之下殺了他!
李澤琛動作一頓,瞳孔一縮,大腦甚至有一瞬間的空白,喃喃道:「你說什麼?朕沒聽清……」
太監顫聲道:「齊公子投河自盡了!」
李澤琛身軀一晃,雙手扶住桌案,才勉強穩住身體。他想都沒想就要往外沖,但剛走兩步,忽然好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停下了腳步。
過了許久,李澤琛慢慢的迴轉身,重新回到案前,開始批覆奏摺。
跪在地上的太監不明所以的看著李澤琛,一臉懵逼。
皇上最為喜愛齊公子,之前為了他那麼多荒唐的事都做了,怎麼現在他死了反而無動於衷了?難道當真是帝王薄情?但是太監很快注意到,李澤琛並非完全沒有反應,他的手好像在顫抖,連毛筆都握不穩。
李澤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奏摺上的字,卻好像怎麼都看不清,視線一片模糊。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依舊無法對準視線,眼前的黑色文字如同活了過來一般,扭曲著像河底的水草一樣纏繞著他,他想要掙脫,但是掙不開,感到窒息。
你死的時候,是不是很痛苦?很絕望?
比我現在要痛苦一千一萬倍。
正因為你都這樣痛苦了,所以我不能讓你的心血白費,你寧可這樣也要洗清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