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節


  辭。

  江盛夫婦對失而復得的孩子非常好,一心補償那錯失的十六年,江辭本人很成器又有能力,提前從大學畢業並且進入江氏集團,現在是江盛的左右手,也是江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而自己離開那個城市後,去了很遠的另一個城市,系統開始接管這個身體,遇到了陳昭以前的學長黎栩安,在黎栩安的關照下,陳昭進了黎家的醫院工作,平平淡淡的度過了八年。

  黎栩安是個未曾出櫃的同性戀,當年迫於家中壓力和女人結婚,生有一子黎思陽,但是在黎思陽兩歲的時候,他就和妻子協議離婚,各自追求幸福去了。

  如今黎思陽已經十二歲,但黎栩安還是單身一人,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陳昭和黎栩安走的很近,和黎思陽關係也非常好。黎栩安一直表現的就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大哥形象,但是在葉洺看來,這個黎栩安應該是喜歡陳昭的,只不過未曾表白罷了。

  葉洺嘖嘖一聲,放下黎栩安的事,開始一心琢磨怎麼消除江辭的黑化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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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洺:不過江家離這裡太遠了,想要偶遇是個問題啊,難不成我只能回去給老婆掃墓了?】這樣就有理由回到曾經的城市,也算是給偶遇創造機會了。

  【888:不必這麼麻煩,你的機會已經擺在眼前?】

  【葉洺:?】

  【888:江辭代表江家來這邊談一個生意,前天不小心出了車禍,現在正在這家醫院住院。】

  【葉洺:(⊙o⊙)這麼巧!】

  他現在是這家醫院的醫生,想要偶遇確實很簡單啊!乖兒子我來了!

  葉洺查看了一下住院資料,然後等到聖誕節那天,和要值班的劉醫生說讓他去和女朋友約會,自己反正孤身一人也沒什麼事,可以幫他頂替一下,劉醫生感動不已的表示要改日請葉洺吃飯,然後開開心心的去約會了。

  ………………

  江辭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他是代替父親來這邊談一個合作的,一切都還算順利,但是有一天晚上回酒店的時候,外面下了雨視線不好,他為了躲避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猛打方向盤,車子就撞上了路邊的柱子。

  好在女人孩子都沒事,他傷的也不算重,只是小-腿有輕微的骨折,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江辭的保鏢司機都非常自責,都是因為他們疏忽才讓少爺出了事,因此更加仔細的跟著江辭。

  這位江少也是命途多舛,據說剛出生的時候就被人偷走了,一直到十六年後才找回來,因此江總非常寶貝這個兒子,恨不得用盡一切補償他,看得比眼珠子都重。

  好在江少本身是個有能力有主見的人,否則這樣一步登天說不定要被寵壞了。

  江辭並沒有怪罪別人的意思,是他自己走神不小心才出了車禍,怪不得任何人,何況住院並不影響他辦事,合作基本上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在醫院也能搞定。

  這天江辭辦完事合上電腦,閉上眼睛小憩,聽著外面的喧鬧聲有些走神。

  處理完這兒的事,他就要回家了,不過從這裡回家要經過C城。

  他已經有整整兩年沒有踏進那個城市一步了,那裡有他最美好和最痛苦的回憶,只要一想起來,當初孤零零被留下的絕望就要將他淹沒。

  哪怕他現在擁有美好的家庭,愛他的父母……擁有常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一切,也絲毫無法緩解這種如同慢性-病一樣的痛苦。

  無法讓他忘掉那個人帶給他的一切。

  其實一開始江辭不願意相信自己就這樣被拋棄了……他以為葉洺只是出去一會兒就回來,更沒有想到那一次分別就是永別。

  他在家等到深夜,怎麼都等不回葉洺,就發了瘋的出去找,害怕他出了意外,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有被拋棄的可能,他對他這麼好,怎麼可能會不要他?他們不是剛剛才說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嗎?

  可是江辭怎麼找都找不到,葉洺就好像這樣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幾天後,有人找了過來,將他帶到了他的親生父親面前,在經過鑑定之後,他成為了江家的大少爺。

  他的親生父母對他很好,抱著他哭,可是他心中卻只有茫然和冷漠,他不認識他們,他的父親明明另有其人,為什麼他突然不要他了?為什麼要出來兩個陌生人,說是他的父母?

  他只想要他。

  江辭不願意留在江家,多次試圖從江家逃走回到C城,他總想著如果葉洺萬一回來了,找不到自己怎麼辦?

  他一定要在家裡等他。

  江盛對他的表現非常失望,有一天終於告訴了他所有的真-相,原來那個人不但不是他的父親,甚至是一個卑劣的騙子,一個綁架的罪犯。

  他為了勒索錢財所以綁架了他。

  江辭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這個真-相將他所認知的一切殘忍擊潰,顛覆了他的人生,他最愛的人原來只是一個綁架犯嗎?!他不相信,明明是那樣好的一個人!

  直到江盛拿出所有的證據,他才不得不相信。

  江盛有陳昭的工作記錄,有他給他的匯款記錄,有陳昭因為持刀傷人被捕的證據,還有他報警尋找兒子的記錄,多年來的尋人啟事……一切都有理有據無懈可擊。

  江辭看著檔案上有些泛黃的照片,這就是那個稱呼為爸爸的人,他不會認錯他。

  原來他愛的人是個將他從親生父母身邊奪走的卑劣騙子。

  一個為了錢可以將死去的妻子都拿來利用的人。

  江辭不得不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這時候他忽然想起那些快要被他遺忘塵封的記憶,在他很小的時候,陳昭對他並不好,他會傷害他,用厭惡的目光看著他。

  那時候江辭不明白為什麼……現在他明白了。

  江辭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陳昭要對他好,也許是終於良心發現了,但是那又如何呢,根本無法彌補他犯下的錯和對他的傷害。

  而且這種人居然也有良心嗎?

  不,也許這只是他故意傷害他的另一種手段罷了,亦或者一個無情的遊戲。

  先讓他在乎他信任他,再丟棄他……

  只不過演的太逼真,時間太長,讓他信以為真。

  那個人就好像有著兩面,一面溫柔的對他笑,一面對他露出冷酷的眼神。只不過溫柔的一面看得久了,以至於讓他忘掉了他冷酷的一面,最後被傷的體無完膚。

  可是儘管如此,江辭卻依舊無法忘記這個人。

  那十幾年的記憶,鐫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留下了他們曾經住過的房子,每半年都會去看一次,看看是否有人回來的痕跡,他想要親口得到一個答案,可是始終沒有人回來。

  直到兩年前,他已經不再去那個城市了。

  如果心中只剩下仇恨,有些執念也該放下了。

  ………………

  葉洺看著手中的病例資料,這是劉醫生的病人,因為車禍住院,自己應該照例去檢查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門牌號,輕輕敲了敲門,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很快打開門,審視的看了他一眼將他放了進來,隨即關上門守在門口。

  葉洺看這架勢,心道怕不是哪家的大少爺吧。

  葉洺轉過彎走進去,一邊翻著手中的病例,一邊抬起頭,但是看著病床-上的人一瞬間,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哪怕時隔八年,曾經的少年已經成長為青年,但他依然一眼就能認出來。

  病床-上的青年也正看著他,他容貌俊挺,眉眼鋒利,尖削的下巴微微揚起,八年過去,面部輪廓更加分明冷冽,眼神深沉的不像是一個年輕人,那眼瞳中仿佛積攢了這個世界上最為複雜的黑,如同漩渦一般要將人吸入進去,陷入那無盡深淵。

  葉洺覺得自己的雙手在發抖,渾身僵硬……忽然他猛地側過頭,狼狽的移開視線,轉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中傳來。

  「站住。」

  48

  那兩個字如同某種咒語,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葉洺站在那裡沒有迴轉身。

  但哪怕如此,他仿佛也能感受到背後那猶如實質的冰冷視線。

  他這一生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抱走了那個孩子,一開始只是為了報復,走投無路之下想要讓江盛也嘗試到他所承受的痛苦。於是他偷走了他的孩子,將自己對這個世界無能為力的絕望和痛恨發泄在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傷害他虐-待他,就好像這一切是報復在江盛身上一樣……

  就這樣過了五年,有一天他突然醒過來,看著那個小小瘦瘦的孩子怯弱的看著他,好像陡然從一個長長的噩夢中驚醒了。

  他詰問自己的內心,你到底在做什麼?

  你從學醫的那一刻開始,曾發誓要本著良心和尊嚴救死扶傷,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醫療事業,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可是殘忍的現實最終將他擊垮,仇恨使他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厭惡的活在陰溝里的老鼠。

  與世隔絕,將自己的靈魂禁錮在地獄深處。

  那一刻他忽然想,自己不能再錯下去了,他是恨江盛,但這一切都和這個孩子無關。

  終於他帶著這個孩子走出門,想要把他放走,他們來到車站……他看著孩子那小小的臉龐,孩子本能的緊緊抓著他的手,黑黝黝的眼睛是對這個陌生世界的恐懼不安。

  他不認識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哪怕自己這樣傷害他,他卻依然不想離開自己,因為他的世界裡也只有他。

  他怔怔的看著他,想著如果我的兒子還活著,應該也是這麼大……如果我的兒子還活著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放手的,但是到最後,也沒能鬆開那個小小的手。

  一大一小兩個人的手緊緊的牽在一起,再次回到了他們的家。

  他做了一個自私的決定,他要把這個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養大。

  他給他取名『辭』,意思是要同過去告別,重新開始,他的人生不再一片荒蕪,他還可以撫養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他於他就是絕症病人的唯一良藥。

  就這樣報復變成了相依為命,在那最絕望痛苦的日子裡,無數次想要放棄解脫的時候,是這個孩子讓他活了下來,堅持了下來,他從他的眼中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自私的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自欺欺人的霸占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沉溺在那虛假的幸福假象中。

  因為仇恨和自私一錯再錯。

  直到江辭十六歲那年,他給他買了一個生日蛋糕,看著這個孩子叫他爸爸,用無比專注真誠的目光說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時候,他終於沒有辦法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了,差點要流下眼淚來。

  我不是你的爸爸。

  我是一個偷走你,傷害你,欺騙你的人。你本來可以擁有美好的家庭,愛你的親生父母,滿是陽光的一生,而我卻毀了這一切,不顧一切將你拖進我的黑暗深淵。

  我讓你作為我的孩子的替身而活,給你所謂的溫柔關懷,謀奪本不該屬於我的一切。

  等你有一天知道真-相,你會憎恨我。

  但是我卻無法再把你只視作仇人之子,我愛你就像愛著自己的孩子一樣,已經深入我的骨血,有些事已經很難得那麼清……你給了我一個重獲新生的機會,而我唯一能給你的,就是放手。

  這場持續了十六年的復仇鬧劇該畫上句號,你該回到你真正的親人身邊。

  只因為我不願意再傷害你一次了。

  我這一生都無法忘卻對江盛的憎恨,但是那都和你無關,你是我最深愛的人之一。

  葉洺攥著病例的手十分用力,指尖泛白,微微顫抖。

  那些被封□□底的痛苦回憶這一瞬間瘋狂的破土而出。

  他來到這個遙遠的城市,遠遠逃離開,甚至為此不惜放下仇恨遺忘過去,大概只是不願意面對這個孩子對他憎恨的眼神,於是像一個懦夫一樣逃避著。

  可是沒有想到終歸還是見面了。

  江辭的右手死死握住左手,在手背上掐出幾道血痕,疼痛令他變的冷靜清醒。

  哪怕時隔八年,無論這個人變成什麼模樣,他都能一眼將他認出來!

  江辭眼底的黑暗開始積聚,那些痛苦不甘再次湧上心頭,他薄唇微啟,吐出涼涼的聲音:「你好像,並不高興見到我。」

  我是這樣的這樣的想著你,但是你呢?

  你只是掉頭就走。

  冷酷無情一如八年前,不給人留下一點念想。

  「為什麼不回頭,因為不敢面對我嗎?」江辭看著葉洺的背影說。

  葉洺終於慢慢的轉過身,他看著病床-上的青年,終有能仔細打量他,原來你已經長成這樣了……

  我其實是如此的渴望見到你,但是不能見,不該見。

  江辭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收縮,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容貌依然俊朗,時光令他顯得更加沉穩內斂,如同發酵的酒,經過的歲月的沉澱,無形的溫柔令人迷醉。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手上拿著病例,身份呼之欲出。

  看起來這些年過的不錯。

  真好,你還好好的活著。

  這是江辭的第一個念頭,當初他被拋棄的時候,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認為葉洺有不得已的苦衷,亦或者出了意外,不死心的在他們曾經的家裡等著他,哪怕明知道他是偷走自己的人,也依舊卑微的想要奢求一個解釋。

  但他怎麼都等不到。

  後來他想八年過去,也許這個人已經死了,否則為什麼不出現?如果他真的有一點在乎他,為什麼要不告而別,難道那相依為命的十幾年,真的全都是虛假嗎?

  而現在這一切疑惑都沒有了。

  你還活的好好的——這樣我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騙自己,你只是出了意外。

  這是江辭的第二個念頭。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怎麼捨得就這樣消失?你在另一個遙遠的地方好好生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被獨自留下的我所承受經歷的一切痛苦呢?

  真是一個自私又冷酷的人啊。

  一個騙子,一個罪犯,在施捨了你的溫柔之後,又無情的奪走一切,逼我接受殘忍的真-相。

  【叮,江辭黑化值+30,當前黑化值90】

  江辭唇角微微揚起,眼中卻是冰冷的神色,「許久不見,你就沒有話要和我說嗎?」

  說啊,只要你說,我都願意聽。

  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葉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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