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節
慢慢的變化,由紅轉白,眼神震驚,一直到錄像結束了,都久久說不出話來……
事實,怎麼可能是這樣的?
難道他這些年的仇恨,全部都恨錯了人嗎?
哈維根本沒有背叛他們,背叛他們的從始至終都是羅伊,而哈維這次回來,依舊不是為了背叛他們,而是為了幫他們揪出叛徒。
布洛德忽然想起自己追蹤資料的信號時,發現的那個隱藏的漏洞,當時還沾沾自喜認為是哈維的失誤,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他一早為他們準備好的。
他不知道自己和科森已經識破他的身份,又知道自己不會被信任,才不得已用這樣的方式警示他們,那個漏洞根本就是他為他們準備好的!
聽完羅伊的供述,再回想之前的事,處處都是哈維的隱忍和無奈……
布洛德雙眼滿是自責痛苦之色,他緩緩抬起頭,對上科森深沉幽暗的雙眸,同樣看懂了他眸底的痛苦和自責。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他們都錯怪了哈維,而且做了那麼多傷害他的事。
連自己都這樣難過自責,更何況深愛哈維的科森呢?恐怕會恨不得殺死自己吧。
許久,布洛德深深吐出一口氣,他對科森敬了一個禮,態度恢復恭敬,「我知道了,您救治他是應該的,等他醒了,我也會親口向他道歉。」
他痛恨的是那個背叛他們的叛徒,害死那無數人的叛徒,但哈維不是,哪怕他是一個感染者,卻有著一個人類的心,他愛著他們,忠誠於他們。
從未背叛過他們……比起某些卑劣的人類,哈維更像一個英勇的戰士,值得尊敬。
科森微微頷首,他轉過身,再次看著急救艙的方向。
我的愛人,你什麼時候醒過來,我想我也欠你一個親口的道歉。
布洛德看科森這模樣,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他知道科森現在並不想被打擾,他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
【葉洺:未來的治療技術太給力了,傷成這樣都給我完好無損的修復了,唔……唯一沒好的就是眼睛,這是使用分離劑的後遺症,顯現的原形變不回去了,因為不是傷,自然也不存在被治癒。】
【888:所以現在任誰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感染者了,恭喜你脫了馬甲成為過街老鼠,想殺你的人圍起來可以繞地球一百圈。】
【葉洺:這怎麼是過街老鼠呢?哥你的審美有點問題啊,多麼漂亮的眼睛啊,我都快要愛上自己了,美滋滋。】
【888:…………】
真不想管他!
【葉洺:說真的,我當初看希克斯那大眼睛的時候,一點都沒覺得好看,只覺得可怕,嚇的我心臟病都快犯了!沒想到縮小了這麼漂亮……你知道這說明了一個什麼道理嗎?】
【888:你以為我會接你的話?】
【葉洺:這說明東西越小越可愛,比如小雞小鴨小豬小狗小貓,嗷嗷嗷嗷小小的萌萌的東西就是可愛多了!啊,一想起血槽就空了,我喜歡小小的東西!對了,你剛才接我的話了耶^_^】
【888:……那你喜歡你老攻的東西小小的嗎?】
【葉洺:唔,這個是例外……】
【888:呵呵呵呵呵】
葉洺覺得急救艙的治療液泡的超舒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時間過了整整五天,葉洺身體的傷勢已經完全癒合了,但是依舊在沉睡狀態沒有清醒過來。
科森將他帶回自己的家裡,親自照料。
科森這幾天過的並不容易,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第一件事就是封鎖消息,不讓葉洺的事情泄露出去。
儘管葉洺當初沒有背叛,但他感染者的身份依然十分敏感,在如今人們同仇敵愾且群情激憤的情況下,身份暴露對他是十分危險的一件事。
然後科森讓人看管好羅伊,並且不讓他死去,這件事中羅伊是重要的人證,儘管自己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但在洗清哈維這件事上,羅伊還有作用。
羅伊應該接受公開的審判,為自己犯下的罪擔負責任,讓一切真-相大白。
不過雖然暫時留他一命,卻不會讓他好過,布洛德和那些憤怒的士兵會讓他嘗試到生不如死的滋味的。
科森十分繁忙,白天都在軍部,只能讓機器人幫忙照料葉洺,晚上才能回來。
這天晚上科森又回到家裡,他輕輕躺在葉洺的身邊,將他抱在自己的懷裡,用視線描摹他面部的形狀,眼神悲傷又難過。
對不起,我曾發誓要保護你,可最終我卻讓你一個人落入希克斯的手中,被它無情折磨……
在你回來之後,又這樣的誤會你傷害你。
我沒有履行自己的諾言,失信於你。
但你卻不怪我,為了揪出叛徒不惜再次犧牲自己,你一直是我所深愛的那個人,從未變過,可是我卻發現的這樣晚……
科森眸中是難以壓抑的痛楚之色,他低頭輕輕吻了吻葉洺的額頭,眼神苦澀不已。
事實有時候就是這樣殘酷,等明白真相的時候,錯誤往往已經造成了。
葉洺感到自己身處一個非常溫暖的懷抱,是這樣的舒服,額頭輕輕的痒痒的,似有羽毛掠過,他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張冷峻英挺的面容。
這是他所深愛的人,他此刻就在他的身邊,這般溫柔的對待他。
葉洺眼中露出懷念眷戀的神色,他應該是死了,才會又看到這樣的科森……自己從地獄中歸來,卻還有靈魂回歸天堂的機會,他應該感謝神明才是,不應該再有其他奢望。
科森看著懷中的青年睜開眼睛,那捲長的睫毛如同羽扇一點點張開,最後露出那異色的漂亮雙瞳……
他這些天一直在想,自己該如何向葉洺道歉,等他醒來自己該說些什麼,可是真的面臨這一刻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都說不出來,喉嚨艱澀……僅僅是面對都變的這樣困難。
他能說什麼呢?
他沒有相信他,他這樣的傷害他,只要一想起自己曾經做的那些事,痛苦後悔幾乎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連呼吸都是抽痛的。
科森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面容上蒙著一層悲哀無奈的神色,眸子中的痛楚幾乎要溢了出來。
葉洺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為什麼科森會表現的這樣難過?
他感受著科森溫暖的懷抱,那胸膛中傳來的有力心跳,遲疑著伸出手,輕輕撫-摸上科森的面容……葉洺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活著……這不是夢,也不是天堂。
他還活著。
眼前的人也是真實的。
葉洺看著科森的眼睛,許久,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你都知道了……」
他認為羅伊應該不會那麼好心告訴科森真-相,他這樣憎恨嫉妒自己,不惜一切抹黑自己,怎麼會和科森說這些呢?但也許那只是他懷揣的一個奢望罷了,事實上,只要羅伊被抓,科森得知真-相的可能性很大。
他不願意科森知道這些,不願意他矛盾痛苦,但有些事終歸還是逃不過。
科森看著葉洺的眼睛,雖然面前的人有著一隻不屬於人類的眼睛,但是那其中蘊含的真切情感,是完全是屬於人類的……而自己之前怎麼會認為這是蠱惑呢?
他本來有很多話想要問的,可是當他看著葉洺醒來,聽著這輕描淡寫般的一句:你都知道了。
他的所有疑問都沒有再問出來的必要。
羅伊說的就是真-相,而葉洺一直都知道這些,他不是不願意說出真-相……他不說是因為他知道不會有人相信他,他認為自己也不會相信他。
所以才使用這樣決絕的方式,不惜和叛徒同歸於盡。
科森心中的悲哀難過洶-涌而難以遏制,他的聲音暗啞低沉:「你醒了,對……」
葉洺微微笑了,他伸出手指按在科森的唇上,眼神溫柔又明亮,「我沒有怪過你,這本就不是你的錯,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相信我的……」
科森看著葉洺溫柔的模樣,心中卻更加難過,瞳孔深處的神色壓抑而沉痛。
葉洺認真的道:「我真的沒有怪你,你只是做了你應該做的事,為人類負責,為戰勝的勝利負責。錯誤的是我的身份……其實我很高興你還認為,這些被改造的怪物體內,也許依舊有著人類的靈魂存在著,你說那不是死亡,而是解脫……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和我說這樣的話,有人還願意對感染者懷有一絲希望……」
科森卻更加痛苦,他本可以相信他的……卻沒有相信他是這個例外。
葉洺唇角微揚,露出一個笑容,似乎在回憶過往:「我當時離開你的時候,想著……如果我按照希克斯的命令去做,我不但會失去你,還會失去所有我愛著在乎著的人,我的內心忽然開始掙扎,我不願意看到那樣的悲劇發生……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靈魂,是應該屬於人類的,就好像終於掙破了囚籠,讓我找回了原本的自己。」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誰,是什麼身份,但我知道……我一定是深深愛著人類的一切的,那保護人類的執念是鐫刻在靈魂深處,哪怕死去都無法遺忘的東西。」葉洺望著他,「我還能找回自己……已經覺得很滿足。」
科森用力的抱著他,眼眶有些許酸澀,聲音堅定的道:「不論你以前是什麼人,你現在是什麼模樣,都不重要……我再也不會懷疑你,放開你,我會保護你的。」
這種錯誤,只有一次便足以痛徹終生,從此以後,我都不會再誤會傷害你。
我會履行我的諾言,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你。
葉洺感受著科森的有力懷抱,鼻端嗅著科森身上獨有的令人沉醉的氣息,他是這樣的喜歡他,捨不得他……可是……他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葉洺定定看著科森的眼睛,眼中浮現淺淺的悲傷之色,緩緩道:「你當時……其實是應該殺了我的。」
科森緊緊抿著唇,眼神痛苦,他又想起了審訊室中的那一幕,劇痛攫住了他的心臟。
葉洺輕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你相信我,你願意保護我,因為你愛我……但是你不要因此忘記自己的身份和職責,你在包庇一個感染者,你在……與天下為敵。」
「我不希望讓你為難,我是感染者的這個事實無法改變,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被希克斯控制,或者作出傷害你的事……又或者哪一天醒過來,我的靈魂又被關進那個陰暗的角落,記不起自己的初衷,無知的成為希克斯的爪牙,傷害你和其他我所愛的人。」葉洺眼中有著濃濃悲傷,但表情卻是冷靜的,「不確定的事情太多了……我是個危險且不確定的因素,和我劃清界限才是你應該做的事。」
科森的聲音似乎從牙縫中擠出來,一字字道:「不、可、能。」
葉洺嘆了一口氣,眼神無奈又悲哀,「那不是死亡,是解脫啊……」
我的使命已經完成,剩下的都靠你們了……
唯有死亡,才能讓我真正擺脫這具軀體的禁錮,獲得自由。
這是科森當時對葉洺說出的話,但是此刻聽葉洺重新說出口,並尋求解脫的時候,科森才終於明白那種絕望無力,也明白葉洺內心的絕望無力。
但是……他不願意放棄,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科森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看著葉洺,暗紅的瞳孔是無比堅定的神色,仿佛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令他動搖,音調沉重:「可是你不需要解脫,那是那些悲哀的喪失意志的感染者才需要的……你還擁有著人類的心靈,在我眼裡,你是一個真正的人類,是我所愛的人……你應該相信我可以保護你。」
「請相信我一次,好嗎?」科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竟似乎有一絲哀求的意味。
葉洺怔怔的看著科森的雙眸,忽然心底泛起絲絲悶疼的情緒,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一味的奉獻犧牲給科森帶來了怎樣的痛苦。
他只想要死亡,只想要解脫,不想再受到希克斯的控制,不願意在承受那些可怕的痛苦。
這難道不是一種逃避嗎?
留下愛他的人承受那無盡痛苦。
許久,葉洺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說:「我知道了,我會相信你。」
只要你還願意保護我,你還願意愛著我……那麼,我也會信任你,不會留下你一個人戰鬥。
科森用力的將葉洺抱在懷裡,他的胸腔起伏著,低頭重重的吻上葉洺的唇,葉洺愣了一下,隨即張開嘴回應這個竭力的親吻,像是絕望之中的兩個人,在拼命的確認對方的存在一般……
………………
科森嚴密的封鎖消息,並且開始計劃部署對羅伊的審判,搜集證據為洗刷葉洺的罪名做準備。
三年前的巨大損失是人類難以承受的痛,葉洺的罪名也早已板上釘釘,人們對他的恨意深刻入骨,想要翻案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單憑羅伊的口供並不充分。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信任葉洺,絕大多數不了解他的人,對感染者只有畏懼憎恨。
布洛德親自來了科森這裡一趟,對葉洺道歉。
他過來的時候,表情難堪又不自在,想起自己對葉洺的誤解和做的那些事,感到無地自容,愣愣的說:「對,對不起。」
葉洺看著他笑了笑,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沒關係,是我隱瞞身份在先,不是你的錯。」
布洛德聞言更是難過,低頭看著地上,有些無所適從。
被這樣對待,怎麼可能不難過呢?但是葉洺全部都一個人默默承受了,不願意他們有一絲一毫為難,他這樣的溫柔、堅強、內心閃耀的光芒讓人不由自主的自慚形愧。
而自己之前又做了什麼?那樣的卑劣自私……
布洛德心頭髮悶,忽然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葉洺看著這樣的布洛德,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一般,當時這個青年也是這般模樣,看起來冷冰冰的,其實性格坦率又有點小敏感,犯錯的時候會特別不自在。
他想著想著,心底又泛起難過的情緒,到底是戰爭的殘酷改變了他。
葉洺說:「其實對不起你的是我,如果我能早點擺脫希克斯的控制,也許就可以阻止悲劇的發生……不會讓你失去弟弟……我也很喜歡他,一直為此感到遺憾。」
布洛德想起弟弟,眼眶微微泛紅,但還是道:「這不是你的錯,是羅伊那個該死的叛徒的錯,他才是該死的人!」
葉洺看著布洛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