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節


  情況之下,他受到刺激終於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記憶,認出了宗浚的身份,可是卻很快陷入失去理智的痛苦折磨……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有時間,認真的看著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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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浚和以前一點都不一樣了,容貌、性情全都不一樣,曾經那個溫柔執著,默默守護在他身邊的人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邪惡冷酷的魔修。

  可是自己卻連責怪的資格都沒有,因為這是自己親手釀成的,是自己那一劍殺死了愛著自己的人,令這個惡魔從深淵復活。

  世上之事,有因都有果。

  宗浚彎腰捏住葉洺的下巴,冷峻的面容上是殘忍的笑容,「你還是想起來了。」

  葉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無法開口。

  他曾經幻想過,如果自己能夠復活這個人,該怎樣補償他才能彌補自己的過錯,自己又該說些什麼……可是當他真的見到這個人的時候,才發現一切言語都是枉然。

  說什麼,都毫無意義。

  宗浚溫柔的將葉洺抱在自己的懷裡,在他耳邊低笑:「我一直在等你醒過來,我等了兩千年,都是你的錯……竟然一個人先走了,不等著我回來找你。」

  他的聲音似乎是溫柔的,但是葉洺卻能聽得到,那其中蘊含的刻骨恨意和不甘。

  「喜歡我為你打造的身體嗎?這樣你就再也不能離開我了。」宗浚用滿是偏執愛意的眼神注視著他,「我會保護你,讓你永遠活在我的身邊,不老不死,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

  葉洺聽著宗浚的話語,回憶起了那些久遠的記憶。

  他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讓那個愛自己的人變成現在這樣。

  他寧可不要想起這一切,做一個沒有記憶的牽線木偶,用這僅存的殘缺魂魄陪伴宗浚,也不願意想起來……這是自己理應付出的代價。

  葉洺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對不起。」

  宗浚表情一凝,眼中笑意消失,再次浮現冰冷的恨意,「我說過,不需要和我說對不起,你會恨我的!」

  就像我恨你一樣!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葉洺不再說話,他閉上眼睛。

  自己不能為慕遠清求情,因為那樣會讓宗浚遷怒慕遠清,更加折磨慕遠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說。他也不會再說對不起,這份歉意他心中明了,宗浚有不接受的權利。

  他只是,覺得很無奈罷了。

  這修仙路上,註定坎坷重重,無數人身死道消,天道之下任何一個人都顯得如此渺小,而他和宗浚,同樣不過是無情天道之下被戲耍的可憐蟲罷了。

  ………………

  從那天之後,宗浚再也沒讓葉洺出過他的寢殿,而是將他關在自己的房間裡,日日變著花樣折磨,看他痛苦的表情。

  葉洺再次淪為宗浚的禁luan。

  外面都盛傳新任第一魔使失寵了,據說是奉命出去完成任務,卻接連失敗兩次,惹的尊主震怒被殺了……因為他再也沒有出現在別人面前過,按照尊主的習慣,估摸著是已經殺了吧。

  眾人膽戰心驚,寒紗前些天也被尊主當眾斬殺,尊主似乎心情不好,喜怒無常,已經有接連兩任魔使被斬。

  他們面見宗浚的時候,比以往還要十二倍的小心翼翼。

  日子看似平靜,但暗地裡卻開始風起雲湧。

  慕遠清是元明上人的關門弟子,備受寵愛,也是白千鴻之後玄光宗寄予最大希望的弟子。

  元明上人修為停滯已經四千年,離踏出大道只剩最後一步之遙,卻遲遲跨不出去。他大限在即,若是死了,玄光宗缺少足夠的高手,恐怕難以維持現在的位置。

  慕遠清是最有希望接替他的人,是玄光宗不可以犧牲的存在。

  因此慕遠清被魔尊抓走的消息傳出來後,玄光宗上下都緊張起來,高層們連夜召開會議,聯合其他幾大宗門,終於決定攻打魔宮。

  自從魔宮崛起,陰影籠罩在正道宗門頭上已經很久了,摩擦時時刻刻都有,但出於某種平衡,一直沒有真的全面開戰,因為那代價太慘重了。

  但慕遠清被抓令其他宗門也徹底不安起來,那魔尊如此強大,又肆無忌憚,他今日抓了玄光宗慕遠清,下一次說不定就輪到他們宗門了,自己等人繼續隱忍下去,說不定就被那魔宮個個擊破。

  魔宮越來越強大,是他們絕對不願意看到的,而且慕遠清被抓,也觸動了正道敏感的神經。

  於是他們難得摒棄了勾心鬥角的心思,暗地裡集結各派高手,準備對魔宮動手!

  ………………

  宗浚日日都在葉洺待在一起,恢復了記憶的葉洺令他更有報復的快-感。

  這天他正在寢殿,忽然聽到有屬下倉皇的進來找他。

  宗浚深知沒有要緊的事,那些人是不敢打擾他的,因此開門走了出去。

  焦急等候在外面的魔修隱約從開門的瞬間,看到屋內層層疊疊的紗幔之中,有一個男子雙手被吊著掛在那裡,那……景象令他喉頭髮緊,連忙底下眼睛,掩下了心中的震驚之意,那男子竟然是第一魔使玉魂,他不但沒死,竟然還被尊主留在身邊!

  這原本也算是個大消息,擱在平時足夠他們談論很久,但是在眼前緊迫的情況下也不重要了,那魔修都顧不上觀察葉洺,連聲道:「尊主不好了!玄光宗、裂天宗、離水宗三大宗門聯合其他數百宗門,一起攻打上來了!我們根本攔不住,已經快要打到魔宮門口了!」

  宗浚聞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反而眼中掠過一絲冷酷的笑意,淡淡道:「是嗎?」

  那魔修一愣,情況如此危機,為何尊主看起來卻根本不意外,難道尊主早就知道,而且已經有對策了?這念頭令那魔修心中一定,只是他還是很害怕,今日正道幾乎為了剿滅他們傾巢而出,尊主一個人再強,又有什麼辦法能力挽狂瀾呢?

  宗浚瞥了他一眼,說:「無須擔心,你先去吧,吾一會兒就來。」

  魔修心中滿是疑惑,但是不敢再問,只能倒退著離開。

  宗浚眼神微凝,冷笑一聲,雖然那些正道足夠小心謹慎了,但這樣大的動作還以為還能瞞過他嗎?宗浚其實並沒有要把他們趕盡殺絕、稱霸天下的心思,他一心只是為了向葉洺復仇罷了,但這不代表他現在還是個好人。

  雖然他沒有興趣專門去征伐那些宗門,但要搶奪寶物就直接殺上去,得罪了自己的人直接滅口,看不順眼撞上槍口的也不會容情。

  如今早已是個實實在在的魔頭。

  他懶得主動去攻打那些宗門,不過若是他們看不慣他要來招惹他,他也不介意滅殺了他們。

  宗浚回到室內,手指凌空一划,綁著葉洺雙手的紅色繩子就斷裂了,他無力的摔倒在地上,哪怕這身體是強大的靈器,也承受不住這日日折磨,此刻動彈不得,手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張唇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宗浚微微笑著,幽藍的雙瞳凝視著地上的人,緩步走過去幫葉洺穿好衣服,又替他帶上面具,這才抱著他站起來,笑道:「你聽到了吧,玄光宗的人打上來了呢。」

  「看來他們真的很在乎慕遠清。」宗浚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

  葉洺眼中痛苦焦急之色交織,這麼長時間了,慕遠清被困在魔宮,被宗浚丟入煉魂池承受折磨,自己卻無力救他,現在師父他……終於要來救他了嗎?

  他既希望師父能成功救出慕遠清,又不願意看到宗浚和曾經的同門自相殘殺。

  宗浚的手指拂過葉洺臉上冰冷的銀質面具,溫柔殘忍的神色注視著他,「你想念他們嗎?我帶你去看看他們好不好,讓你見他們最後一面。」

  「不……」葉洺終於顫抖著開口,忍不住哀求道。

  他知道自己的哀求不過是讓宗浚感到快意,或者讓宗浚更恨他,可是他終於無法再無動於衷,無法看著自己所愛之人再因為他而死去了,甚至自相殘殺。

  他親手殺死的,和間接因他而死的,又有什麼不同呢?

  宗浚注視著葉洺的雙眼,這段時間,無論自己怎樣折磨這個人,這個人都像個空殼一樣,一副無論自己怎麼對待都無所謂的樣子。

  但其實,你還是有在乎的事吧?你在乎慕遠清,在乎元明上人,在乎你曾經的宗門。

  可是為什麼,偏偏不在乎我呢?

  真是讓人想把一切都毀滅給你看,毀滅所有你在乎的東西,最後只剩下我,好不好?

  宗浚眼底的恨意更加濃郁。

  他抱著葉洺走了出去。

  魔宮已經開啟大陣,外面廝殺聲震天,魔修和道修都拼了命的廝殺在一起,每一秒鐘都有修士在隕落,分外慘烈。

  雖然這裡是魔域,也是魔修最多最強的魔宮,但是在正道幾乎傾盡全力的攻擊下,也漸漸處於劣勢,宗浚身邊的屬下一個個都焦急不已,甚至有些人露出了恐懼之態,琢磨著逃離。

  唯獨宗浚站在魔宮城門之上,冷漠的看著這一切,既不在乎現在似乎不妙的境地,也不在乎那些屬下的死亡。

  葉洺看著那無數人就這樣死去,心中痛苦無奈。

  那些道修勢如破竹,眼看就要衝擊城門了,魔修終於急了,若是連魔宮都被攻破,自己等人也難逃一死,就在這時,宗浚唇角一挑,寒聲道:「開門!」

  他身邊的魔修一愣,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宗浚,道:「尊主,您說什麼?」

  這還是他第一次質疑宗浚的命令。

  宗浚轉過眼睛,無情冰冷的視線看著他:「開門。」

  那魔修渾身戰慄,開門放那些道修進來,自己會死,但是不開門,尊主現在就會要他的命,他怎敢讓尊主再吩咐第三次……電石火光之間,終於一咬牙打開了城門!

  那些道修沒想到城門忽然大開,根本沒有做反應就涌了進去!

  宗浚看他們進來了,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目光看向遠處,露出冷酷的微笑。

  就在那些道修喜出望外,魔修絕望不已的時候,一大群修士架著飛行法寶出現在後方,他們的服侍裝扮千奇百怪,法寶多是海中靈物,竟然是天海宮的人率領海上修士過來了!

  波浪滾滾,氣勢滔天。

  如海的修士之間簇擁著一個巨大的白色貝殼打造的鏤空飛行寶物,如同一座小型宮殿一般,一個白衣白髮的俊美男子神態悠閒的坐在裡面,修長手指捏著一隻白玉杯,似乎在自斟自酌。

  他感受到有人再看他,微微抬起頭,狹長的鳳眸越過千里,對上了宗浚的視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夜殷一統海域,早就對仙雲界廣袤的陸地虎視眈眈,但是他知道自己若是輕舉妄動,恐怕會引起那些正道的瘋狂反抗。

  夜殷沉睡萬年才好不容易奪舍重生,謀定而後慮,沒有輕易出手,他可不像像萬年前一樣再身死。

  同為那些正道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在多年前就試圖和宗浚聯手,只可惜宗浚一直未曾答應,愛理不理,似乎對於稱霸天下興趣缺缺。

  宗浚性情乖戾狠辣,又無懈可擊,連夜殷也沒有辦法,直到這一次,正道宗門聯合起來對付宗浚,宗浚才終於請他出手。

  兩人聯手,將這些幾乎高手傾巢而出的正道宗門斬殺殆盡!到時候自己再一一踏破那些山門,還怕這些修士不能臣服自己之下?夜殷甚至已經想好如何和宗浚瓜分這仙雲界的資源。

  哪怕傾盡一切,他也要再證大道!

  夜殷的出現頓時扭轉了局勢,那些正道修士進入魔宮,遇到了陣法和魔修的猛力攻擊,而後面天海宮擋住去路,終於明白自己等人入了陷阱。

  沒想到那天海宮如此遙遠,竟然也能不動聲息的潛進來!這魔頭原來是早有準備!

  葉洺沒想到局勢扭轉如此之快,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宗浚輕聲一笑,將葉洺放在身邊,看著下面混亂的戰局,終於手指一和,一把玄黑長劍出現在他手中,那魔劍氣勢一出現,令所有人都如有巨石壓在心頭。

  人們意識到,這個可怕的魔尊終於要親自出手了!

  宗浚眼珠一轉,看向那邊玄光宗弟子的方向,對葉洺笑道:「待我去取他們的首級過來見你。」

  說罷揮劍而下!

  沒有一人能是宗浚的一合之地,他所到之處,那些道修倉皇逃命,如同喪家之犬,因此很快就到了那些玄光宗弟子跟前!

  元明上人大限將至,為了宗門和正道親自帶領弟子前來,本以為能救出徒兒,斬除這魔頭,誰曾想到底還是棋差一著,落入這般境地!

  他不願意門下弟子被殺,身為宗主主動迎了上去!親自抵擋宗浚!

  宗浚對元明上人可沒有絲毫感情,冷笑一聲渾身靈力爆發,強大的竟將元明上人節節逼退!

  那些玄光宗弟子看自己最強的宗主,神一般活了數千年的元明上人也不是這魔頭的對手,眼神更加絕望。

  葉洺看著眼前這一切。

  【葉洺:我等的人終於到齊了,是時候該露個臉了。】

  【888:哦。】

  【葉洺:不過我最近有點腎虧,哥你幫我一把唄……讓我這個臉露的漂亮點。諂媚jpg】

  【888:……】

  為了避免被噪音攻擊……888覺得還是妥協了。

  宗浚眼神冷冽,招式毫不留情!竟是真的要親手取元明上人的性命!

  葉洺死而復生,沒想到還能看到師父,他五歲上山,師父手把手教他修煉,便是親生父親,都不如師父同他親近,也是他僅存的親人……如何能親眼看師父被殺?

  難道他活過來,就是要親眼看著所愛之人都死在宗浚的劍下嗎?

  他眼中露出決然之色,驅動體內僅存的靈力,忽的御劍而出!在千鈞一髮之際擋在了宗浚的面前!他寧可死去,也不願意再看到這一切!

  不想再讓這一切錯下去!

  宗浚如何肯讓葉洺去死,劍尖猛地一偏,但那鋒利的靈氣依舊划過葉洺的面容,銀色面具無聲裂開,碎成兩伴掉落在地上!

  宗浚沒有繼續動作,只是用冰冷至極的眼神看著他,眼中黑暗如夜。

  人們都注意到了那個白衣銀面具的修士是宗浚帶出來的,看似是魔尊非常寵愛的人,卻不想那修士竟然會突然出現救了元明上人,寧死擋在魔尊面前,而魔尊竟然沒有殺他,反而停下了動作!

  面具碎裂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面容。

  不認識他的人都心中驚嘆,好一個神仙般的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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