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節
-趣就變折磨了。
葉洺嘆了口氣。
【葉洺:哥,我家宗宗怎麼還沒找過來呢?人家好想他的啦,沒有愛情的滋潤我都要枯萎了。】
【888:……】他竟有種想要嘔吐的衝動,太可怕了。
【葉洺:第一步~!就是要讓宗宗知道我其實不是真心想殺他,我非常後悔,我非常愛他,我看重他甚至勝過天道,我才不是只對他不好~!這些話我直接和他說沒用,太虛偽做作了,但是間接傳達出來效果就不一樣了~我的心意天地可鑑啊!】
【888:……】臥槽。
【葉洺:好睏,有人來了和我說一聲,我先歇會兒^_^】
【888:……】
葉洺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到了半夜的時候,888忽然把他叫了起來,說夜殷出來了。
葉洺立刻緊緊閉著眼睛,皺著眉頭,發出痛苦的聲音。
夜殷走過來將葉洺抱了起來。
葉洺因為非常痛苦,根本沒有真的睡著,感受到夜殷的動作,立刻就睜開了眼睛,黑眸中痛苦倔強交織。許久,他張唇發出絕望的聲音:「你殺了我吧……」
他真的已經無法忍受了。
他從未懇求過宗浚殺他,因為他知道宗浚不會殺他的……而且他不願意向宗浚提這樣過分的要求,僅僅自己想要結束痛苦,就逼宗浚做殘忍的決定。
哪怕宗浚現在只是恨著他,他應該也不想親手殺了他吧。
因此葉洺寧可自己承受這一切……
但是夜殷不一樣,這個冷漠無情的修士不在乎任何事,自己對他而言,也只是一個有些利用價值的人罷了。因此他不必再苦苦忍耐壓抑,終於說出了這樣懇求的話語。
活著,有時候還不如死了。
也許夜殷搶走自己也不錯,這樣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
夜殷輕輕嘆了口氣,「真可憐……」
葉洺渾身顫抖,冷汗涔-涔,極度的痛苦令他幾乎要發狂,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可是他的靈器之身,又豈是可以隨便撞死的?
連死亡,都無法由自己掌控,才是最悲哀的吧……
夜殷看葉洺這般模樣,忽然感慨道:「宗浚這樣對你,你還愛他嗎?」
葉洺聽到宗浚的名字,眸中浮現深深的眷戀悲傷之色,他聲音顫抖,卻又有著永不回頭的決絕之意:「我愛他。」
夜殷一向看淡人間情愛,他覺得這是最最無用虛偽的東西,那些平日裡再恩愛的道侶,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也顯得脆弱且不堪一擊。
可是葉洺和宗浚之間的愛,卻令他有些刮目相看。
哪怕時隔三千年,哪怕經歷了這樣的磨難,哪怕仇恨令他們互相折磨,但不可否認……他們還是愛著對方。死亡,時間,都無法斬斷他們的羈絆。
夜殷第一次覺得自己小看了所謂的人類感情。
夜殷說:「你不後悔嗎?」
葉洺忍著痛苦,雙目明亮,一字字咬牙道:「我這一生,唯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為了追求所謂天道,而修煉了你的功法,受到蠱惑……傷害了我所愛的人。如果追求天道的代價,就是放棄所愛,這天道不要也罷!」
夜殷表情一凝。
心中似乎有什麼說不出的莫名壓抑,他這一生都在追求天道,妄圖掌控天道,但竟還不如葉洺灑脫,能說出這般張狂的話語。
夜殷頓了頓,放下葉洺就準備離開,只不過忽的眼神微變,垂眸掠過一道警惕的光芒。
好像有哪裡不對。
………………
當日夜殷拿葉洺當擋箭牌,將他從魔宮挾持離開,宗浚唯恐夜殷傷了葉洺沒敢緊追不捨,幸好他當初幫葉洺製造身體的時候,吞食了藤心,因此他和葉洺之間隱隱有所感應。
花了幾天時間,宗浚終於追蹤到了這裡。
這地宮非常隱蔽,而且法陣很高明,若是一般人是絕對無法闖進來的,但宗浚身為魔尊,一身修為絲毫不遜色夜殷,他拿出一件非常珍貴的法寶,乃是霧雲紗,這霧雲紗可以將人與山川河脈融為一體,他悄悄的從山脈的另一端穿透了進去。
為了避免夜殷再次有機會拿葉洺威脅他,他沒有急著現身,只是隱藏身形悄悄進入,終於在地宮的正殿裡看到了葉洺和夜殷。
宗浚準備等夜殷離開後再帶葉洺離開,等將葉洺送回魔宮,自己定要殺了這人,以解心頭之恨!
但宗浚卻沒想到,他竟在這裡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這番,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話語……
他看著葉洺用那樣倔強執著的眼神,那樣堅定無悔的聲音說:他唯一後悔的事,就是傷害了所愛之人……如果追求天道的代價,就是放棄所愛,這天道不要也罷!
這一瞬間,宗浚心神波動,差點露出了蹤跡。
為什麼葉洺要這樣說?他說他愛他,是真的嗎……
哪怕自己這樣折磨他,他依然愛著他嗎?而且他為什麼說要後悔修煉了夜殷的功法,為什麼要說被蠱惑,為什麼要表現的……好像他並不願意殺他一樣。
明明,當初他是那樣冷酷的。
宗浚心中一片混亂,他死死看著前方,儘管很想現在就衝出去把一切都問清楚,但現在還不是最合適的時機。
就在這時,他聽到夜殷又開口了。
夜殷原本準備離開,但是似乎忽然改變了主意,唇邊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他對葉洺笑道:「你說,如果宗浚知道你還這樣愛他,知道你其實並非真心想殺他,會不會後悔這樣對你?」
葉洺已經-痛到幾乎失去意識,但他還是對夜殷道:「那已經不重要了……」
夜殷微微搖頭,意味深長的道:「你覺得不重要,但是對於宗浚而言,也許很重要。畢竟他不知道,他當初帶你去的遺蹟,會有我存在,會導致我寄生在你的身上,還讓你修煉了我留下的功法。」
葉洺微微一怔,不明白夜殷為何突然要說這些,這些事他們都心知肚明,何必再重複。
夜殷緩緩開口,語調微揚,隱含笑意:「你如果不是修煉了我的功法,又怎麼會受到功法影響,迷失自我最後對他狠下殺手呢?只可惜到底還是愛他更多一些,為了他,最後連自己的道都放棄了……」
「我真是替你感到遺憾。」
葉洺眼神悲哀,發出自嘲一笑:「是嗎……如果你真的同情我,就乾脆殺了我吧。」
夜殷發出一聲輕笑,「不,我不會殺你——」他忽然提高聲音,發出詭異冷銳的笑聲,「你說,要是宗浚知道了這些,會不會後悔呢?!」
他說出最後一個『呢』字,忽然猛地轉身,瞬息之間一劍刺向空無一人的牆壁!
剛才葉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夜殷敏銳的察覺到了一閃而逝的波動,這令他意識到,也許宗浚已經潛入進來了。因此才改變主意多說了那番話,就是要故意動搖宗浚的心神!
他和宗浚已經成仇,不死不休,當然要先下手為強!
宗浚就隱沒在牆壁里,聽著夜殷那一句句話語,只覺得如一塊塊巨石砸在他的心上,震驚懷疑不敢置信令他心神混亂,氣息不穩。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這樣的……自己尋到的那處遺蹟有問題,那功法也有問題,就是因為在那裡,才讓夜殷有機會影響葉洺……他以為幫了葉洺,卻原來是害了他嗎?
原來葉洺其實是愛自己的嗎?
【叮,宗浚黑化值-30,當前黑化值60】
這一顛覆的認知令宗浚幾乎無法平靜,胸腔劇烈的起伏著,就在他心神不守的這瞬間,一道鋒利的金戈之氣刺穿牆壁,一劍穿透了他的肩膀!劍上的靈氣不斷的侵蝕他的身體!
劇痛令宗浚清醒過來,眼前一陣波動,空無一人的地方顯出了他的身形。
夜殷一擊傷了宗浚,根本不打算給他喘-息之機,這是他唯一能夠動搖宗浚的底牌,必定要趁機斬殺了他!否則若是讓宗浚逃走,日後將是自己的大敵!
宗浚因為剛才心神失守,被夜殷重傷,此刻面對夜殷的凌厲攻擊,頓時落在了下風,而且正殿空間並不大,他又擔心傷了葉洺,施展不開手腳,反而更加被夜殷壓制。
不過轉瞬功夫,宗浚手臂又被割了一劍,血流如注,夜殷的劍上靈氣有著非常強的侵蝕性,他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抵擋才可以。
夜殷雖然占著優勢,卻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招式越發凌厲!勢要致宗浚於死地!
宗浚已經意識到夜殷剛才說那番話是故意動搖自己的心神,可是卻依舊不受控制的被影響,因為……夜殷說的是真的啊,葉洺沒有反駁……這些都是真的啊……
他卻一無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葉洺為他放棄了這麼多。
宗浚雙目泛紅,連身上的傷都不顧,只想要殺了夜殷!但他的修為和夜殷本在伯仲之間,又被夜殷占了先機,此處更是夜殷的地盤……眼見情勢越發惡劣。
夜殷冷笑一聲,劍上寒光大盛!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一道白影沖了過來,他毫不在乎兩人交戰時混亂的靈力亂飛,臉上身上被劃出道道傷痕,悍不畏死的衝到了宗浚的面前!
葉洺一手抓住夜殷的劍,抬起頭露出一張清冷決然的面容,眉心玉石發出灼目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慕遠清:大家都說不記得我了?下章我就出來刷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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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殷眼神冰冷,他沒有想到葉洺會突然衝出來,但是他絕不會因為葉洺的阻擋就放棄斬殺宗浚。
從他擄走葉洺開始,再到說出那番刺激宗浚的話……他和宗浚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夜殷心中沒有片刻猶豫,更沒有絲毫收劍的意思!
葉洺雙手合攏握-住夜殷的劍,劍芒灼燒著他的皮膚,但葉洺臉色不變,眉心玉石光芒大盛,雙眸寒光粼粼,竭盡全力竟是阻擋了夜殷一瞬!
那劍上鋒利的勁氣割的他渾身鮮血,連眉心玉石都被割出一道微不可見的細小裂縫。
雖然只阻擋了夜殷一瞬息的功夫,但已經給了宗浚足夠反應的時間。
儘管宗浚震驚於葉洺奮不顧身的相救,但現在根本不是他多想的時候,這是葉洺拼了性命為他爭取來的機會,自己若不能把握,恐怕就不能將葉洺救出去了!
宗浚張口發出一聲低喝,渾身靈氣凝聚到手中長劍之上,一劍斬向夜殷的手臂!
夜殷不得不收手躲避,宗浚趁勢一把抱住葉洺,一手符籙扔向夜殷,然後迅速淹沒進石壁之中!
他心中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夜殷,但葉洺受了傷,恐怕耽擱不得,還是救人要緊!
夜殷被那些符籙釋放出的法術阻擋了片刻,想要再追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看著宗浚救走了葉洺,眼中神色不斷變幻。
宗浚今日狼狽逃走,一是因為陡然知道真-相心神大震被自己占了先機,二是因為有葉洺在放不開手,等他安置好葉洺又回過神,恐怕不會放過自己。
夜殷想到這裡,冷笑一聲,自己難不成還怕他不成?
雖然宗浚確實驚才絕艷,千年便能有如此修為,但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個小子而已,自己之前不過給你些面子,若是膽敢再來,定要你有去無回!
………………
葉洺剛才沖入戰局,一身白衣被劍芒割開無數道口子,渾身如同一個血人,連臉上都是道道血痕,雙手手心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剛才他為了能阻擋夜殷,不惜燃燒本源,又在那樣近的距離被夜殷劍芒所傷,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
葉洺被宗浚抱在懷裡,神態虛弱,但那一向清冷的黑色眼眸中,卻難得浮現溫柔的神色,如同萬年寒冰在逐漸融化,放下心防,終於不必再用冷漠偽裝自己。
他嘴唇微動,發出複雜的聲音:「你來了……」
宗浚抱著葉洺的手有些許顫抖,眸底是劇烈掙扎的神色,聲音嘶啞:「我來了。」
直到此刻,他的心神依舊沒有完全平復。
方才葉洺說的話,夜殷說的話……仍然迴蕩在他的耳邊,如同貫耳魔音,令他心神失守。
事情怎會是這樣的呢?
原來當初他千辛萬苦替葉洺尋得的機緣,其中竟然蘊藏著這樣的危機嗎?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些被他遺忘的細節……當時他和葉洺從那遺蹟離開,葉洺停滯已久的修為終於得到了突破,同時他開始更加痴迷於修煉。
因為葉洺一貫是那清冷淡漠的性子,所以哪怕他為了修煉冷落了自己,自己也沒有當做一回事,只認為是正常的。
畢竟身為一個修士,沒有什麼比修煉更重要了。
宗浚正是明白葉洺的向道之心有多麼純粹,才那樣努力的幫助他,竭盡所能的助他證道。
可是……原來那時候起,葉洺就開始受到影響了嗎?
宗浚不願意相信這樣的事實,可是葉洺不顧危險的衝出來替他擋在夜殷劍前的瞬間……他不得不信。
他本認為葉洺不在乎他,不愛他,他可以冷漠無情的殺他,卻不會義無反顧的保護他,正是這些不甘恨意,令他變成現在這樣。
可是如果葉洺不愛他,又怎麼會為了救他不惜性命?
原來,他其實愛著自己,並不想殺自己。
其實……他也後悔痛苦過……可是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說?
【叮,宗浚黑化值-20,當前黑化值40】
宗浚眼中滿是痛苦掙扎之色。
他到底無法忘記葉洺當初那絕情眼神和無情一劍,也許葉洺是受了功法的影響,可是如果他真的很愛自己,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他的理智告訴他,葉洺不夠愛他,所以才會輕而易舉被影響,作出那樣的舉動……
可是他的心裡又有聲音在反駁,說葉洺是愛他的。若非愛著他,怎麼可能在自己這樣殘忍的對待他之後,依舊說愛他呢?依舊為他拼命呢?
這到底是愛,還是不愛?
是無情到極致,還是深情到極點?宗浚忽然看不明白。
………………
葉洺因為傷的太重,已經昏睡了過去,宗浚唯恐擔心加重他的傷勢,一直用自己的靈力撐著護罩,不讓哪怕一點風吹到葉洺的身上,他也不顧自身的傷勢,驅動飛劍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魔宮,因為透支過度,咳出一口血來。
魔宮的下人看到宗浚抱著葉洺回來了,兩人都是一身血,模樣慘烈,一個個噤若寒蟬。
宗浚回到自己的寢殿,輕輕將葉洺放在床-上,伸手拂去他臉上的血跡,脫-下他身上破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