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紈絝養成手冊


  【謝何:寶貝,你擔心的是不是有點太晚了?鄧景文三個月前就已經找到他兒子了。】

  【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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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何:他養了我十八年,也不過20好感度,說不要就不要,對於一個從來沒有在他身邊生活過的兒子,難道他會真的很在意嗎?如果不是為了用來打擊我,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他恐怕暫時都沒有把兒子接回來的打算。說到底,這個兒子還在不在,活著還是死了,其實都不重要,就算他沒有找到,也可以隨便弄個孩子回來和我說這是他的兒子。】

  【444:+_+】

  【謝何:他的目的只是要讓我意識到,他不是我爸爸。爸爸是那種越喜歡越在乎一個人,就越想教他做人的類型呢,你看他以前就從來都不管我,微笑jpg】

  【444:……】忽然感覺和宿主大大很像哦……

  【謝何:剛好我也是這種類型,我越喜歡越欣賞他,就越想教他做個好人,教他怎樣才是做一個稱職的好?爸?爸,這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啊:)】

  444:……還是讓這兩個人渣互相傷害好了,他只是一個無辜的純潔的系統_(:3f∠)_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來將鄧卓的臥室清空了,將所有的東西都直接搬到了花園後面的倉庫,然後迅速將房間重新裝修布置,無論謝何如何撒潑耍賴都沒能絲毫延緩這個進程,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房間從這個家裡消失了,甚至連一件東西都沒能保留下來,就好像自己生存的痕跡,被活生生的抹去了一樣。

  又過了幾天,鄧景文領著一個陌生的少年回來了。

  少年眉目俊朗清秀,單獨看尚不覺得,但和鄧景文站在一起的時候,任誰一眼看過去都知道他們才是真正的父子。大約是因為從小生活在外面的緣故,陡然被接到鄧家來,少年表情小心翼翼的,看起來性格溫和謹慎,和鄧卓完全是兩個極端。

  鄧景文無視謝何眼裡的惶恐憤怒,把少年帶到他面前,平淡的開口:「認識一下,這是白曉瑞,以後你要叫他少爺。」

  謝何雙手緊緊握成拳,他用兇狠的眼神瞪了一眼白曉瑞,一言不發的推門沖了出去!

  白曉瑞一臉忐忑的看著謝何離開的背影,沖鄧景文小聲的道:「父親……他生氣了怎麼辦?」

  鄧景文淡淡一笑,垂眸看了他一眼,「沒關係,你不必在意他,讓管家帶你上去休息吧。」

  白曉瑞乖巧的點頭:「哦,好的。」

  謝何當晚沒有回去,為了表示自己的悲痛欲絕和不能接受現實,他在花園的涼亭里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感覺鼻子塞塞的,大約是要感冒了。

  【謝何:嘖嘖,爸爸這份冷酷無情的心性,要是去了諜戰劇,絕對可以演特務頭子啊。】

  【444:那一定是非常冷血殘忍的那種!=_=#】

  【謝何:不過他這個兒子,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呢。】

  【444:(⊙o⊙)哦!】宿主大大看人一向非常準!

  【謝何:這麼好一孩子,他找回來就當做道具用,真是讓人於心何忍。嘆氣jpg】

  【444:……】這口氣,宿主大大該不是看上白曉瑞了吧?他好怕怕……_(:3f∠)_

  【謝何:想到自己要去欺負這樣一個孩子,感到良心受到了深深的譴責:)】

  444:並不覺得您有這種東西,謝謝。

  白曉瑞有點被鄧家的奢華驚到了,一晚上輾轉反側,壓根沒睡著。

  第二天起來吃過早飯,想了又想,便決定去找鄧卓。

  白曉瑞原本是有個幸福的小家庭的,白教授夫婦恩愛,為人品德高尚,對唯一的兒子也很寶貝寵溺,儘管不是大富之家,卻極為幸福美滿。然而不幸的是,在白曉瑞十二歲那年,白教授夫婦雙雙車禍身亡,留下孤零零的他一個人。很快家裡的財產便被親戚們瓜分了,他被舅媽一家領養,過上了寄人籬下的生活。

  白曉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會自食其力,嘗遍世態艱辛,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獨立出來……只是沒有想到忽然有一天,自己竟會成為鄧景文的兒子。

  這感覺就好像一個孤苦伶仃的孤兒,一夜之間發現自己其實是最尊貴的王子一樣,做夢都不敢這樣想的。

  但是除了欣喜,白曉瑞感到更多的是忐忑,在他的心裡,白教授夫婦才是他的父母,是給了他美好溫馨童年的人,對於鄧景文,他只覺得畏懼和好奇,對於據說是白教授親生兒子的鄧卓,他的心情更是複雜。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現在的幸運是建立在鄧卓的不幸之上的,鄧卓……能接受他嗎?

  來到鄧家之前,白曉瑞就想著一定要和鄧卓好好相處,誰曾想昨天鄧卓反應那樣激烈……更是讓他心生愧疚。

  白曉瑞詢問了傭人,最後在後花園找到了謝何。

  他遠遠看著謝何的身影,怔了一會兒,那真是……極為完美的一張臉,完全繼承了白夫人的美麗,又更多了一份艷麗張揚,耀眼到讓人移不開視線。他的鼻子不由得就有點酸,他又想起媽媽了……

  白曉瑞強迫自己回過神,走到謝何旁邊,主動的道:「你好。」

  謝何轉頭看向他,眼裡神色冰冷,抿著唇沒有說話。

  白曉瑞知道他心情不好,並不介意他的無理,又往前走了一步,忐忑的說,「你……昨天看你一直沒有回來,所以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你沒事吧?」

  謝何定定看著他,忽的發出一聲嗤笑,聲音尖銳,「誰要你假好心了!」

  白曉瑞的表情就有點僵硬,但他還是解釋說:「不是的……我是真的關心你,我其實很想和你做朋友。對了……你想不想知道你親生父母的事,我可以說給你聽……」在他心裡,那是美好無比的回憶,他想也許謝何會好奇自己的親生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他願意把那些記憶和他分享,就像和朋友分享秘密一樣。

  誰知謝何忽然死死瞪著他,大聲道:「滾開!我不聽!我爸爸是鄧景文!」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他已經失去了父親的愛,難道要連唯一的身份都要失去嗎!他只有這麼一點點奢望和念想了,為什麼還總有人要提醒他認清這一點!

  讓他連繼續騙一騙自己都不能夠……

  白曉瑞被謝何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有些慌亂的道,「你怎麼了?」他明明只是好心,謝何為什麼會這樣失態?

  「你把我的房間搶走了,你把我的身份搶走了,你連我爸爸都要搶走!你把我的一切都搶走了!誰要你來同情我了!」謝何尖叫一聲,眼神悲痛欲絕之中夾雜著憤怒厭惡,聲音嘶啞,「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你給我滾出這裡!滾出去!」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一腳將白曉瑞踹倒在地上!抬起拳頭就要揍他!

  然而拳頭還沒落在白曉瑞身上,手腕就被人從後面緊緊的握住了,握著他的手很用力,謝何只覺得似乎連手腕似乎都要被捏碎了。

  他紅著眼睛轉過頭,就看到鄧景文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正冷冷看著他。

  謝何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蒼白的臉上,黑色的眸子裡只剩一片惶然,聲音顫抖,「爸爸……」

  鄧景文的眼神如一汪深潭,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謝何,說:「道歉。」

  謝何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他不想道歉,為什麼他要道歉?白曉瑞把他的一切都搶走了!他卻還要向他道歉!憑什麼!憑什麼?就因為他不是爸爸的兒子,所以便要被這樣對待嗎?

  鄧景文的手緩緩收緊,眼神冰冷,又重複了一遍:「道歉。」

  謝何痛的渾身顫抖,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眼裡的神色一點點由難過悲傷變成死寂絕望。

  他看著鄧景文那毫無感情的眼神,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屈辱的跪下了多少次,被迫說出了多少違心的話語……

  但是這一次,他忽然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反正無論他怎樣屈服,無論怎樣委曲求全,都無法改變鄧景文的決定,不能動搖鄧景文的心意,既然如此,他為什麼要道歉,為什麼要屈服!

  謝何鬆開咬的發紅的唇,緩緩露出一個悽厲的笑,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不,我不道歉。」

  白曉瑞從地上爬起來,他剛才其實很難過的,明明是一腔好意被這樣對待,但是此刻看著謝何的模樣,那走投無路的絕望眼神,以及那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悲慟,忽然覺得很難過,很難過,一如他當初失去一切的時候……

  他已經走苦難中走了出來,而對於謝何來說,苦難才剛剛開始。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白曉瑞很害怕鄧景文,但他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說:「父親,還是算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我沒事的。」

  誰知鄧景文還沒開口,謝何反而先轉頭看向他,用憎恨無比的目光看著他:「誰要你替我求情我了!誰稀罕你的關心了!」

  白曉瑞臉色一白,頹然的後退了一步。

  鄧景文對上男孩的眼神,不知為何心口微微一滯,這是他第一次在男孩的眼裡看到這般孤寂的絕望……

  他的心情本來有些煩躁,明明已經說得這樣清楚了,只要男孩聽話,他可以給他更多,但是男孩卻似乎根本沒有聽進去,他在房裡等了整整一夜,想著只要男孩願意回來,他就原諒他,會好好對待他安撫他,但是這一次……男孩沒有回來,他寧可一個人孤零零的睡在冰冷的涼亭里,都不肯去他的房間,不肯去乞求他的憐愛。

  鄧景文一夜沒有合眼,又到底放心不下男孩,於是悄悄跟在白曉瑞的後面過來。

  為什麼男孩不能明白他的心意?明明總是很容易就屈服,卻偏偏在這件事上,如此冥頑不靈!

  鄧景文忽然很生氣,於是他過來阻止了男孩,命令他道歉,男孩必須要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既然不願意像依靠他的男人一樣依靠他,就要承擔任性的後果。

  但是這一次男孩沒有聽從他。

  他本可以繼續強迫下去的,然而這一刻,他看著男孩眼裡的絕望,忽然……有點不忍心繼續下去。

  鄧景文慢慢的,鬆開了手。

  謝何一把甩開他,垂在身側的手腕上浮現幾道深深的紅痕,還在微微顫抖著,他定定的看了一眼鄧景文,又看了看站立在一旁的白曉瑞,用滿是恨意的聲音說:「我討厭你們!」

  說著轉身就跑了出去!

  但是才跑出十幾米遠,就『噗通』一下栽倒在地上,沒有爬起來。

  鄧景文看著男孩倒在地上,只覺得心跳都仿佛慢掉了一拍,他的步伐第一次有些慌亂,匆忙跑過去一把抱起男孩,男孩痛苦的皺著眉頭,臉色蒼白,冷汗涔涔,已經是暈了過去。

  鄧景文摸了摸他的額頭,燒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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