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紈絝養成手冊


  鄧景文緊緊握著拳頭,眼神冰冷至極,任何要謀奪他的男孩的男人他都不會放過的!

  不過這些事沒有必要讓男孩知道。

  寧祁並不知曉自己這段時間的舉動悉數落入了鄧景文的眼中,他接過男孩手裡的傘,心裡泛起甜蜜的感覺,他能感受到這段時間男孩對他的逐漸親近,他已經想好了,等尋個合適的時機,就帶男孩離開這個城市,去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會賺錢養家,讓男孩生活的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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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祁懷著美好的念頭辭別了男孩,舉著傘走入雨幕中。

  謝何微笑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店裡。

  【謝何:學長真是個好人,可惜要倒霉了。】

  【444:那是您坑的好\(^o^)/~】

  【謝何:過獎過獎。】

  【444:……】他以為自己開了嘲諷體,難道是說的太委婉所以宿主大大沒聽出來?是這樣嗎?_(:3f∠)_

  【謝何:剛剛跟蹤器我已經扔寧祁身上了,有消息告訴我,我先回去補個覺:)】

  【444:……哦。】

  ………………………………

  寧祁想要帶鄧卓離開,並不是突發起意,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雖然鄧卓說鄧景文對他已經沒有興趣,但寧祁總覺得心裡十分不安,生活在鄧景文的眼皮底下,終究是個隱患……而且他的父親也不會允許他和鄧卓在一起,要想和男孩平安的生活,離開這裡是必然的選擇,他準備出國。

  既然有了目標,就要提前準備好一切,寧祁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大部分資產兌換成現金存入了國外的帳戶,並且偷偷辦理好了兩人的護照證件,只等男孩點頭便可以帶他離開。

  他沿路辦了一些事,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謝何回到臥室睡了一會兒,然後就被444喊醒了。

  【444:宿主大大!鄧景文去寧祁的家把他抓起來了!】

  【謝何:好的,我這就過去。】

  【444:可是您以什麼理由過去呢?+_+】

  【謝何:寶貝,你為什麼要這麼較真?理由這種東西隨便想啊,等我去了,鄧景文自然會替我腦補一個理由出來的。夜半孤身一人去別的男人的家裡,呵呵……問這世間最悲傷最無奈的事,無非是腦補虐自己啊。】

  【謝何:無論怎樣的男人女人,一旦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呢:)】

  【444:……】

  謝何之前去過一次寧祁的家,因此輕車熟路的很快就到了,到達門口的時候發現門鎖壞掉了,大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他剛一進門,就被人一腳揣在膝窩處,往前一撲跪了下來!隨即一隻手從後面捂住了他的嘴巴!

  謝何被人從後面制住,又看了看眼前的黑衣男人,不由得露出驚恐的神色,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兩人都是鄧景文的保鏢!

  鄧景文的保鏢也認出了謝何,嚇的滿臉冷汗,他剛才竟然踹了鄧卓!鄧先生會不會要他的命?他連忙就想要鬆開手,可是想起裡面的事,又害怕鄧卓喊叫,頓時進退兩難!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很快另一個人進了書房。

  然後謝何就看到鄧景文從寧祁的書房裡走了出來,他震驚的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為什麼會在這裡遇到鄧景文,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嚇的身子簌簌發抖,眼底還隱含憤怒。

  男孩恨意與恐懼交織的眼神,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直直刺入鄧景文的心臟,他想起了剛剛在寧祁臥室里搜出來的現金和護照,寧祁竟然打算帶著他的男孩私奔出國!

  而且男孩為什麼會半夜出現在這裡?如果自己今天沒有來,是不是他們就會偷偷離開了?

  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鄧景文強行壓抑住胸腔里翻湧的嫉妒和痛苦,眼神複雜,說:「鬆開手。」這句話是命令保鏢的。

  保鏢早就不想碰這個燙手山芋,飛快的鬆手後退了一步。謝何沒有了挾制,差點摔倒在地上,他從地上爬起來,瘦弱的身軀似乎搖搖欲墜,咬牙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鄧景文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聲音低沉,「你呢,又是為什麼會在這裡?」

  謝何不說話,只是用警惕的目光看著他。

  鄧景文握緊手,聲音極為壓抑,他說,「你是來找寧祁的。」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事實上也確實沒有什麼好問的……男孩出現在這裡,除了來見寧祁,還能因為什麼?他居然也會問這樣多此一舉的問題……

  大約是因為心底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所以抱有一絲可笑的奢望吧。

  聽到寧祁的名字,謝何眼裡不由得露出擔憂緊張的神色,雖然很害怕鄧景文,但還是鼓起勇氣問:「學長呢?你把他怎麼了?!」

  鄧景文目光幽暗的看著男孩,「你不該來的。」

  不該撞破這一切,不該試圖和別的男人離開,不該……鄧景文的臉緊繃著,他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維持住所剩無幾的冷靜外表。

  謝何看著鄧景文陰沉的表情,忽然生出不妙的預感,連害怕都顧不得了!抬步沖向鄧景文身後的書房,沒有人阻擾他,鄧景文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男孩從他身邊跑過……安靜的如同一座雕像。

  謝何一進去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寧祁,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嘴巴被膠帶粘住,衣服髒亂,明顯有被毆打的痕跡。謝何的眼眶頓時就紅了,顫抖著把寧祁嘴上的膠帶扯開,聲音哽咽:「學長……」

  寧祁勉強沖他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謝何咬著嘴唇,傷的這麼重怎麼可能沒事……他雙手握成拳,指節發白,忽的站了起來!

  謝何轉身一步步走到鄧景文跟前,倔強的揚起脖子,用發紅的雙眼注視著他,聲音嘶啞,「是因為我對不對?」

  鄧景文看著這樣的男孩,覺得眼睛刺痛。

  原來他的男孩……也會有這樣勇敢的一天,敢於對他發出質問、反抗,只可惜……卻是為了別的男人。他想要張開嘴回答問題,卻發現自己的面部肌肉僵硬到不聽使喚,以至於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他害怕自己會失去控制,會把男孩抓回去,囚禁起來,哪怕他瘋了,死了,也不能逃離自己的身邊!

  過了片刻,又似乎是過了許久,鄧景文眼神沉寂,終於緩緩開口:「是。」

  謝何的眼裡陡然浮現絕望痛苦的神色,什麼所謂的放他離開,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他的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好,我和你回去,你放寧祁離開。」

  沒有掙扎,沒有猶豫,就像是很隨意的作出一個決定,而不是就此把自己交付給最憎惡的人的手裡一般。

  既然他這一生無法擺脫這噩夢的循環,那麼何必還要垂死掙扎,放棄,不是更輕鬆嗎?

  鄧景文終於聽到了他想要聽到的那句話,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他的男孩,卻沒有半分喜悅,有的只是更深的痛苦。

  他的男孩寧願為了別的男人,重新回到那幾乎令他瘋狂的絕境。

  如果他有足夠偉大,這時候就該成全男孩,讓他和寧祁一起離開……他明白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但是他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說出那句話。

  哪怕殺了他,哪怕立刻死去,也無法做到。

  鄧景文閉了閉眼睛,嘴唇動了動,那聽似平淡的聲音里,有著幾乎無法察覺的壓抑至極的顫抖,他說:「好。」

  謝何點點頭,聲音冷淡:「謝謝你,先生。」

  他轉身重新走回書房,把寧祁扶坐起來,卻沒有解開他身後的繩子,他用手輕輕擦去寧祁額頭的血跡,露出那張英俊溫柔的面容,笑道:「學長,我要走了。」

  寧祁看著他,眼底是深深的悲痛和孤絕,他說:「我不需要你為我這樣做。」我寧可去死,也不願意看到你再次落入鄧景文的手中。

  謝何微微一笑,他望著寧祁,表情柔和,眼神含著淡淡的暖意,他說:「學長,從來都是你在幫我,照顧我……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也是想要為你做一點事的呢?」

  寧祁怔怔的看著他。

  謝何不避不閃的看過去,那漆黑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輕輕的聲音落入他的心底,「讓我也幫你一次好嗎?」

  他說完,忽的低下頭,柔軟的唇瓣擦過寧祁的唇,一觸即分。

  寧祁覺得仿佛有一片輕柔的羽毛划過,他想要竭盡全力留住,卻做不到,夠不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片羽毛被風吹走,飄落在他無法觸及的遠方,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哭了:「小卓……」

  為什麼會是這樣?

  他終於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答覆,卻是在他徹底失去的時刻。

  明明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

  【叮,寧祁好感度+4,當前好感度100】

  鄧景文一直站在門口,眼睜睜的看著他的男孩同別的男人溫柔告別,他竭盡全力才站在原地沒有過去……直到他看到男孩主動吻了寧祁,心底瘋狂的嫉妒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拽住男孩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聲音冷厲而克制:「我們該走了。」

  寧祁用滿是恨意的眼神看著鄧景文,嘶吼道:「不!不要和他走!」

  鄧景文微微移動眼睛看向寧祁,那視線如同在看一個死人,他原本就是要殺了寧祁的,如果他仍舊不知好歹的話……

  就在這時,謝何忽然動了一下,他說:「先生,如果你殺了他,我就和他一起去死。」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擂上鄧景文的胸口,令他幾乎站立不穩,又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鄧景文的表情終於無法再維持下去,他臉色蒼白,許久,慘笑一聲:「好,我不動他。」

  謝何就不說話了,轉身就往外走,也不需要人逼迫,主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被丟在後面的保鏢對了一下視線,既然鄧先生說不動了,那應該是真的不動了吧……?於是也不管寧祁,迅速的跟在後面離開了。

  ………………………………

  謝何再次站在鄧宅,時隔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他便又回到了這裡。

  這是曾經他為之眷戀、不惜一切也想要留下來的家,如今已經成為他無法擺脫的墳墓,令他活活窒息,而他卻無處可逃。

  他用一種毫無生氣的目光看著鄧景文,說:「先生,你需要現在使用我嗎?需不需要關掉燈,或者我把臉遮起來?」

  鄧景文表情痛苦,他說:「我不需要你這樣。」

  謝何『哦』了一聲,他冷冷的看著鄧景文,「那請問你需要我做什麼呢?除了這具身體,我想不出我還能對你有什麼用處了。」

  鄧景文看著他的男孩,男孩的絕望,男孩的尖銳,男孩的每一絲痛苦,都十倍百倍的回擊在他的身上。明明痛不欲生,卻依舊無法放手……只要能再次將男孩納入他的羽翼,能再次擁有男孩,以什麼身份……以什麼方式,又有什麼關係。

  他願意給男孩,他最想要的東西。

  鄧景文忍不住眼底的痛色,那雙眼裡,隱藏了何其濃烈的愛憐,那濃濃的愛和痛苦糅雜成一種無法言喻的複雜之色。

  我最愛的人……從此以後,我以另一種方式來愛你,好不好?

  他慢慢的,扯開嘴角,發出暗啞的聲音,「我是想和你說對不起,爸爸不該這樣對你。」

  謝何的眼裡頓時露出震驚的神色,那聲爸爸,仿佛掀開了他心底最深最不願被人碰觸的傷口,他的唇微微抖了一下,「你,你說什麼……」

  鄧景文說出那句話,仿佛跨出了他這一生中最痛苦最艱難……也是唯一的一次讓步。但他不會後悔,不會猶豫,他會含著自己釀成的苦果,一直走到最後。

  他上前一步,低頭凝視男孩,說:「那份檢驗報告出了錯,你是爸爸的兒子……」

  「爸爸以後都會保護你愛你,會一直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

  【叮,目標鄧景文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99】

  【444:………………】

  【謝何:在爸爸眼裡,我宛如一個智障,微笑jpg】

  【444:從您的表演來看,確實如此……_(:3f∠)_】

  【謝何:不過爸爸總算開竅了,真是可喜可賀。】

  【444:那是您教導有方!】

  【謝何:這個認錯還算有點誠意,可以給他90分。】

  【444:那您打算接受了嗎o(n_n)o~】

  【謝何:這時候,我就想到了一句老話,如果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444:……?】

  【謝何:而且寶貝你要知道,讓我喊爸爸的代價,是很昂貴的:)】

  【444:……所以總結一下,就是您終於把他教好了,卻不打算要這個爸爸咯?】

  【謝何:寶貝你的理解能力最近進步很大啊,我十分欣慰。】

  【444:那是您教的好,憨笑gif】

  【謝何:客氣客氣。】

  【444:……】

  ………………………………………………

  鄧景文伸出手,輕輕把男孩攬入懷中,用極為壓抑的聲音說:「對不起,是爸爸錯了……」

  謝何被鄧景文抱在懷裡,渾身僵硬的如同一根木頭,似乎完全懵掉了,以至於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鄧景文感受著懷中男孩的僵硬,心中滿是憐惜的情緒,他很想用力的抱住男孩,親吻安撫他,但那不是一個爸爸應該有的行為,所以他只是維持著原本的動作,用更低柔的聲音說:「抱歉我這麼晚才發現……我是想要保護你的。」

  過了好一會兒,謝何才終於回過神,他的身軀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即用力的推開鄧景文,雙目通紅,聲嘶力竭的道:「夠了!夠了!你還要怎麼玩弄我你才開心!我都這樣聽話了還不夠嗎?!」

  鄧景文眼中閃過一片黯然,他說:「我沒有玩弄你,我是你的爸爸,以後我都不會再傷害你。」

  謝何死死瞪著他,忽的厲聲道,「不!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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