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舍


  這座別墅只有小兩層,外加庭院和一間車庫,在別墅界算是mini型號的了。

  竹言蹊剛下車的時候,還想著實物與想像不符,「霸道總裁」作為各大影視劇男主的標配硬體,住宅規模也總該是「霸總」級別的。

  可是等他真正站在客廳里,才覺得這房子對一人一貓來說,著實空曠得可以。

  筠筠是只自覺的貓崽,時間一到,主動靠近陽台的自動餵食器,不聲不響地等待開飯。

  吃飽喝足,它臥在牆角的貓爬架上,看見竹言蹊從吃飯出來,慢悠悠地擺了擺垂下的尾巴梢。

  竹言蹊走上前揉揉他的頭,聽見談容對他說:「想看電視的話,遙控板在沙發右邊的扶手。我不常用它,電視牆一直是關起來的,你先按最後一排左數第三個按鈕。」

  「好。」竹言蹊隔空應了聲,一屁股歪進正中間的沙發里。

  嵌置在扶手上的遙控是塊總面板,比他那套小公寓裡的家居系統還要全面。

  只不過他裝系統是為了偷懶,而談容完全是出於效率考量。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竹言蹊找到談容所說的按鈕,又參照標識,摁選了影音相關的幾個設置。

  牆體擋板雙向滑開,電視自動推出,液晶屏隨即亮起。

  筠筠似乎很少在這個時間有人陪伴,好奇地伸著小腦袋,歪頭打量了竹言蹊一會兒,索性一躍蹦上沙發,緊挨著衣食父母的腿根趴好。

  電視的聲響趕走客廳空闊的冷清。

  竹言蹊半摟著筠筠,心不在焉地聽幾句對白,忍不住站起身,輕手輕腳地摸到廚房門邊,斜著前身往裡偷看。

  談容今天難得沒有再穿正裝,脫去外套後,只剩輕熟風的休閒內搭。

  他的腰杆勁挺有力,此時又被圍裙系帶貼身裹束,腰臀一帶的線條輪廓愈發扎眼,再配上周邊的廚房背景,顯露出不可為外人所見的隱秘的性感。

  竹言蹊目光落在男人後腰,上下掃描,感覺視網膜被有如實質的氣息施虐了一番。

  他腦子裡竄出一個從小黃漫里學到的新名詞,「公狗腰」。

  竹言蹊扣在門框上的手指收收緊,小聲小聲再小聲地吸了口冷氣。

  這個形容有點「髒」,但是……找不著比這更貼切的說法了。

  筠筠對竹言蹊的一舉一動充滿好奇,踩著貓步跟到他腳邊,也學了他的樣子,探頭探腦地朝里偷瞄。

  談容調好料汁,正想把炸過的裡脊肉條濾油倒進,抬眼就見壁掛櫥櫃的底端鏡面上,模糊遮映出一大一小兩道影像。

  他手上的動作稍稍停住,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只在裡脊出鍋前試探喚道:「言言。」

  這是竹言蹊在他的手機通訊錄上留下的小名。

  談容喚得小心,喉間聲音頓了兩秒,接著說下去:「想先過來嘗嘗味道嗎?」

  他餘光留意著鏡像,只見對方先是本能後躲了一下,聽清自己的話,大大方方走進來,嗅一嗅鼻尖:「哇,這也太香了吧,我在外面都聞著味兒了。」

  扒在門邊,怎麼可能聞不著味兒。

  談容沒有戳穿他,取了雙乾淨的筷子遞過去。

  他嘴邊泛著抑制不住的淺笑,因為對方沒有牴觸被他喚了小名。

  大大方方走進來的竹言蹊接過筷子,夾起最上面的一塊。

  「小心燙。」談容提醒,伸手懸在筷尖下方,虛虛地捧接著肉,防止醬汁滴落,沾到他衣服上。

  竹言蹊吃東西從來不注意這些,飯間濺髒衣服也是家常便飯。

  他沒被「公狗腰」刺激得心臟活躍,倒被這點小細節搞出胸腔共鳴來了。

  男人的手五指修長,近在眼前。

  竹言蹊鼓起嘴巴,對著肉塊接連吹了好幾口,慢慢咬進嘴裡。

  「怎麼樣?」談容垂下手,等待他的反饋,「會覺得口味偏淡嗎?」

  竹言蹊連連搖頭,加速咀嚼,咽下道:「不會,甜度也適中,比我以前吃過的味道都好。」

  談容被他的彩虹屁取悅,一邊裝盤一邊逗他:「挺好,不難養。」

  突如其來的一句玩笑,竹言蹊沒能立馬反應過來。

  「好了,端出去吧,餐桌就在隔壁的房間。」談容道。

  竹言蹊端著盤子走了兩步,成功補全談容話里省略的字句:你這孩子,一點兒也不難養活。

  他把熱騰騰的糖醋裡脊擱在餐桌,舉起兩手蓋住耳朵,由上往下反覆趕壓,似乎想將湧來的血液盡數堵攔回去。

  要了命了,又是叫小名,又是不難養的。

  乾爸爸板著無風無浪的冷淡臉撩人於無形,還一連撩了他兩次。

  再回廚房,談容已經開始準備下一道菜了。

  筠筠依舊蹲坐在門邊,明明空氣中瀰漫著誘人更誘貓的肉香,它卻還是穩坐如鐘,唯有那雙一眨不眨的眼睛裡透出了渴望。

  「談教授,你以前做飯的時候,筠筠也是這樣蹲在門口看著你的嗎?」竹言蹊不禁笑道,「這也太讓人心疼了吧。」

  談容分神轉過頭,垂眼掃了筠筠一眼:「嗯,飯後我會餵它凍干,所以一直這樣等著。」

  原來渴望的不是談容手裡的肉塊,是在盼著例行加餐。

  「你這樣可不行啊筠筠,」竹言蹊手肘抵住膝蓋,蹲在筠筠面前,玩起了貓,「想要什麼得努力爭取。你這麼可愛,過去抱你主人褲腳喵喵兩聲,他肯定心軟,想吃凍干還不容易?」

  小動物掌握不了人類的語言,但是總能記住常聽的個別詞彙。

  聽見「凍干」,筠筠挪了挪小貓爪,改朝竹言蹊的面向,眼睛睜得大大的。

  竹言蹊頓時樂了,食指輕輕一點它粉紅色的小鼻頭:「快喵一聲,主動爭取爭取。只要你喵出來,我去替你求你主人,早點餵你吃凍干。」

  談容不知被他話里的哪句吸引,停了備菜的進度,側過身來,看向蹲在門邊的一人一貓。

  竹言蹊視線低,瞧不見談容的動作,仍和筠筠對視。

  等了半天,筠筠的三瓣嘴還是動也不動。

  「好,有骨氣!」竹言蹊沖貓豎起拇指,心說不虧是談容的「親兒子」。

  頂著貓兒眼的小青年跟家裡小貓無隔閡地玩了起來,這畫面溫馨之餘,又難免令人覺得好笑。

  談容看著竹言蹊那副認真佩服的模樣,罕見地露出牙齒,靜默笑了一下。

  可惜竹言蹊這時的注意力全在不懂爭取的筠筠身上,沒能看到男人對他溫柔的笑了。

  他把拇指往筠筠眼前湊近了些:「不為凍干所折腰,你才是貓骨錚錚的男子漢。」

  「凍干」這詞又一次出現。

  談容以往可做不出老拿凍干逗弄小貓的行為。

  筠筠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循環型誘惑,抖了下耳朵:「咪……」

  竹言蹊精神一振:「什麼?」

  筠筠嗅嗅竹言蹊的手指。

  「一聲喵,換一口凍干。」竹言蹊摸到竅門,滿眼鼓勵。

  筠筠貓骨錚錚,艱難扯嘴:「……咪嗷~」

  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男孩子,筠筠的叫聲竟然比小母貓們還要甜膩粘軟,

  竹言蹊立馬就把自己的貓奴之魂交代在這裡了。

  要不是當著談容的面,他非得狠狠吸一口小貓咪不可。

  「談教授,你聽見了嗎?」竹言蹊笑得燦爛,彈到男人身邊同他分享,「筠筠剛才叫出來了。」

  談容熱了油,淡淡「嗯」了聲。

  不僅聽到了筠筠的叫聲,還聽了好幾聲小初戀的喵喵喵。

  「那……身為主人,你是不是應該適當獎勵一下?」竹言蹊笑著說,「這叫記憶獎勵,你多這樣逗逗它,它以後說不定就不會當小啞巴貓了。」

  談容至少還會偶爾開開尊口,筠筠是真的把安靜懂事貫徹到底了。

  「好啊。」談容應下,開了尊口道,「你打算怎麼替它求我?」

  竹言蹊:「????」

  談容看一眼候在門邊的筠筠,再看一眼他,輕輕笑了。

  竹言蹊:「…………」

  是了,他記起來了,自己剛才說,「只要你喵出來,我去替你求你主人,早點餵你吃凍干」。

  「稍微站遠一點,不要被油星濺到。」談容熱了油,放進切段的干辣椒,連同花椒一起炒香。

  高溫下的辣味瞬間爆出。

  竹言蹊也瞬間覺得饞了,他退開一步,歪頭關注鍋內噼里啪啦的熱況,省略「替貓求人」的歷史情節,企圖矇混過關。

  談容加入豆瓣醬,小火炒出紅油,還有多餘的精力對他說:「所以接下來,你怎麼向筠筠交待?」

  好吧,感情這茬還沒過去。

  竹言蹊撓撓鼻尖,扭頭就跟筠筠滿是期待的大眼睛對上。

  竹言蹊:「…………」

  聽完了喵,拍拍屁股拔腿就走,渣男!

  他磨了磨後槽牙,硬著頭皮,硬邦邦道:「……談教授,求你。」

  談容眼底掠過微不可察的細小波動,臉上還是一貫的毫無波瀾,要笑不笑地又瞧了竹言蹊一眼。

  「求你給筠筠一點凍干吃吧。」竹言蹊住了住嘴,靈光一閃,用調侃掩蓋心裡的不好意思,「快可憐可憐門口的傻孩子,再晚一點,筠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談容忍笑,適可而止:「貓爬架旁邊有個三層櫃,它的零食都在那裡,你拿去餵它就是了。」

  「好嘞。」竹言蹊語氣輕快,腳步更快,光速逃離丟人現場。

  跑路前還不忘對筠筠招招手,按照談容的指示,找到了存放凍乾的零食櫃。

  美食當前,筠筠興致高漲。

  竹言蹊在地板盤腿坐下,取了塊雞小胸餵到它嘴邊。

  筠筠萌貓撲食,一口咬住,兩隻小圓爪抱住凍干,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

  竹言蹊手搭膝蓋,看了半天,忍不住小聲嘀咕:「筠筠,你也太實誠了,凍干明明放在柜子里,你為什麼眼巴巴地瞅著談容?」

  眼巴巴瞅著柜子不好嗎?他既能逗貓,還省了去求談容的步驟。

  一回想自己剛才的「談教授求你」,還有談容似笑非笑看他的眼神,竹言蹊腦門一陣接一陣的發熱。

  他躬下身,整張臉嚴實實地埋進掌心裡。

  稍長的鬢髮碎碎覆住耳尖,卻沒能遮擋住耳廓的那圈薄紅。

  客廳的電視一直在播當下大熱的古裝劇,正演到矛盾衝突最為激烈的關鍵劇情。

  竹言蹊圈著筠筠看了大半集,被談容叫去吃飯的時候,他別的沒印象,只記住男主角是個男的。

  餐桌加有保溫底座,先後端上的幾道菜全都滾著熱汽。

  水煮肉片可謂是米飯的靈魂伴侶,談容心細,一樣備了,落座後給竹言蹊添了一碗。

  竹言蹊有來有往,順手盛了一份清湯,推到他面前。

  筠筠循著香味跟了過來,也不客氣,直接蹦上空著的椅子,屁股一壓,穩穩坐牢,目不轉睛地盯著開始進餐的兩人。

  不久前心疼筠筠的後果略為慘烈,竹言蹊原本打算狠狠心,無視它。

  然而筠筠的視線太過執著,投去那個,再射去這個,存在感極強。

  竹言蹊夾了一片沾滿紅油的肉片,裹住一小團米飯,往嘴邊送了送,又在貓型探照燈下歇住了筷子。

  談容早習慣了筠筠的注視,神態自若地吃了幾口,笑道:「所以我才在飯後餵它。」

  被一隻這樣的小貓咪,從頭盯到尾地吃完飯,之後再不給它一口吃的解解饞,當真有些良心不安。

  竹言蹊捏著筷子,心說自己真像打破了大自然生存法則的偽善人士。

  「筠筠,」談容開口,拯救他於水深火熱,「今天已經吃過凍幹了,不能多吃,你要等到明天才行。」

  對於「不能」「不可以」之類的口令,筠筠也能聽懂一些。

  它抬高小腦袋,隔著桌沿看看談容,果真靈巧地跳到地上,一步一回頭地出了餐廳。

  聽動靜,好像是又去貓爬架上磨爪子了。

  「筠筠真的太乖了。」竹言蹊不由感慨,「我只見過服從性高的狗,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聽話的貓。」

  談容剛吃了一口清炒的西蘭花,沒說話,隻眼底帶笑地靜靜看他。

  經過近幾次的相處,竹言蹊已經可以憑靠眼神和談容完成簡單的交流了。

  他潛意識裡自動運行翻譯程序,將男人的目光轉化成無聲的回應。

  「很多寵物貓雖然喜歡親近人,但是自我意識還是挺強的,這也是貓的天性,和狗有本質的區別。」竹言蹊笑著說,「不然也不會有貓系犬系兩種說法了。」

  「貓什麼?」談容又從他嘴裡聽來了新詞。

  「貓系,犬系。」竹言蹊加重讀音重複道,「是系列的系,都是形容人的性格的。」

  談容眉梢輕揚,大概理解了字面含義。

  「意思是……」竹言蹊想幫他加深理解,又感覺不太好形容。

  自己明白是一回事,找到準確的字詞表達是另一回事。

  他只想的出安靜高冷和外向忠誠,可這用於二者的判定標準太過籠統。

  「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麼說……我用手機搜一下吧。」右手的筷子不耽誤他左手操作手機。

  加載出搜索結果,竹言蹊挑出關鍵詞句讀出來:「犬系陽光外向,坦率忠誠,神經有些粗線條,粘人不愛獨處,喜歡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下劃界面:「貓系聰明內斂,冷靜細膩,凡事追求完美,言行較同齡人成熟穩重,偶爾傲嬌,不輕易表露真實的想法。」

  竹言蹊念完,用意念給發明貓系這詞的人點讚。

  這是談容,這就是談容沒錯了。

  「談教授,你覺得筠筠像不像二者的貓形混合體?」竹言蹊收起手機,越想越覺得好玩,「聰明安靜,同時也很粘人,優點幾乎被它占全了。」

  「嗯,挺像。」談容定定看他,眼裡透著星點不易察覺的玩味。

  陽光外向,偶爾傲嬌,面前不也坐著一位人形混合體。

  竹言蹊這會兒完全忘了自己以前看動漫時發的彈幕,「我愛犬系一輩子」「老天賜我一個犬系」,還在為那段貓系的描述偷著樂。

  香辣味的東西特別開胃。

  竹言蹊飯量本就不小,又被勾起食慾,消滅了一碗米飯,還想再續第二碗。

  起身盛飯的時候,他注意到談容的筷子很少伸去糖醋裡脊和水煮肉片。

  「談教授,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這兩道菜?」竹言蹊捧碗坐下,心裡小小愧疚了一下。

  水煮肉片麻辣鮮香,談容不愛吃辣,少吃一些也算正常。

  不過他們午飯吃了菠蘿咕咾肉,味道也是酸甜,談容當時吃了不少,他還以為糖醋裡脊會是對方喜歡的口味。

  「沒有。」談容說著夾了肉片吃掉,「我晚上很少吃多油的東西,已經形成習慣了,想不起來夾它們。」

  這是自律到骨子裡形成的習慣,頭腦和肌肉都有了選擇性記憶。

  竹言蹊聽得愣了愣,這該不會……也是出於健康飲食吧?

  「我是出於健身習慣,你不要多想,放心吃吧。」談容看穿他的心理活動,主動解釋。

  竹言蹊鬆了半口氣,羨慕又佩服:「難怪你肌肉形狀這麼好。」

  忘不了廚房裡的那截後腰,視覺效果真是絕了。

  談容聞言,沖他淡淡笑了一下。

  竹言蹊脫口說完才醒悟過來。

  大冷天的,兩人在外都穿著厚厚的外套,即便回了家,身上也是材質保暖的衣服,不特別注意的話,哪看得清肌肉形狀???

  「……你今天這件衣服我見別人穿過,效果完全不同,還是你穿比較好看,一定是肌肉的原因。」他把碗捧高了一點,語速馬力全開。

  在更新系統補丁包的進程中,他還施展了話題轉移**:「談教授,你每天都會健身嗎?」

  「一周三到五次,要看工作的具體安排。」談容全順著他,跟著他的談話節奏走,「時間不允許的話,每晚只能簡單鍛鍊一下。」

  「在瑜伽墊上的那種嗎?卷腹什麼的。」竹言蹊在綜藝里看到過,很多男明星赴外地錄製節目,睡前都會鋪張瑜伽墊,做幾組空中蹬車,或者平板支撐。

  「不全是,也會用到器材。」談容回答,「樓上空了個小房間,我改成了健身房,弄了點器械進去。」

  竹言蹊:「…………」

  操,這不是他認知里的「簡單鍛鍊」。

  「……那要是你正兒八經去健身的話,都會做些什麼?」竹言蹊是真好奇了。

  「你對健身感興趣?」談容問他。

  竹言蹊立馬不好奇了,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

  他有預感,他要是繼續問下去了,談容會告訴自己,隻言片語說不清楚,有興趣的話,不如親身上陣,試驗一番。

  「我體質不差,對身材也沒什麼追求,等天氣暖和起來,我跟朋友打打籃球什麼的就可以了。」竹言蹊乾笑幾聲,埋頭吃飯。

  對身材沒追求是假的,不想健身才是真的。

  他也有過增肌夢,可惜夢碎在三年前的嚴冬,私人教練苦口婆心,軟硬兼施,還是沒能讓他克服朔朔寒風,堅強出門。

  於是一個冬天過去,練出的六塊腹肌縮了水,再加上健身餐實在難吃,滿足不了竹言蹊的口腹之慾,他就徹底歇下了。

  談容不作勉強,由著他扯去新的話題。

  為了消除竹言蹊登門做客的侷促感,吃完了晚飯,談容沒打擊他參與善後工作的積極性。

  餐具交給洗碗機,一人清潔廚台,一人處理餐桌,倒也分工明確,大大提高了效率。

  一切收整妥當,兩人進入下階段的理髮進程。

  筠筠察覺到他們的出門動向,一路跟到玄關,昂頭看著他們。

  竹言蹊換好了鞋,忍不住蹲下身,牽起筠筠的左前爪,揉揉又捏捏:「小筠筠,哥哥要走啦,你一個人在家乖乖的,主人很快就會回來陪你了。」

  談容在他身後披上外套,低頭看他小聲地對筠筠說話。

  在目送主人離家與等待主人回家這兩件事上,筠筠已經身經百「戰」,資深望重了。

  它習慣了主人的暫離,但還是頭一回面對和衣食父母分別。

  而這位衣食父母明顯和主人不同,喜歡逗它,喜歡對它說話,是可以陪它玩很長時間的人。

  竹言蹊被筠筠認認真真端視半晌,接著感覺手上一沉,那隻胖乎乎的小圓爪突然施力,不輕不重地在他指節勾抓了一下。

  這是「自閉症」貓崽能表現出來的最強挽留了。

  竹言蹊喉嚨里頓時擠出一節輕細的「唔」聲。

  他的整顆心不是單純化了,是在碎成渣渣的同時,還在不停的加速融化。

  「談教授,它在拉我。」竹言蹊抬頭的姿勢和筠筠大同小異。

  他眼裡放著光,眉頭略微壓低些,神情討喜,還格外惹人疼。

  談容垂眼同他對視,道:「它很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竹言蹊改用兩隻手捧住筠筠的小貓爪。

  「你可以告訴它,今天先到這裡,下次再來陪它玩。」談容取下掛鉤上的車鑰匙,攥進手裡,「它能聽得懂。」

  竹言蹊仿照他說的,情感豐沛地擴寫句子:「筠筠,時間不早了,我也要回自己的家了,今天先玩到這裡了噢,下次我再過來陪你一起玩。」

  萬物皆有靈。

  筠筠歪著腦袋聽他講完,竟然真的緩緩撤了力度。

  它垂下頭,用涼絲絲的小鼻子碰碰竹言蹊的手指,縱身跳到牆邊的矮櫃,將玄關的兩人挨個瞧了一遍。

  小動物的感官明銳靈敏,筠筠或許同樣感覺出來,自己的主人也很喜歡和它的衣食父母待在一起。

  他也是捨不得讓衣食父母離開的吧。

  筠筠抖了抖嘴邊細細的鬍鬚,看著眼前的房門打開又關起,最後低俯下身,趴進了矮柜上的軟墊里。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冷靜忠誠,成熟穩重,表面高冷其實喜歡粘人。

  一個陽光外向,偶爾傲嬌,不輕易表露真實的想法。

  劇本(鼓掌):二位真乃天作之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