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人真不是我殺的


  張翠山是個好人,毋庸置疑。但張翠山有點傻了,當他正在挖坑,而屍體又放在身邊,明眼人一看就知張翠山是想毀屍滅跡,不讓人發現他殺了圓音和圓業兩位和尚的事。

  張翠山揮汗如雨,渾身濕透了。正跳出坑來,準備把兩個和尚埋下去時,幾個和尚忽然跳了出來,只聽得一個和尚喝道:「好得很,好得很,兩位師兄竟是你做的,武當難道要與我少林開戰麼?」

  「幾位大師,兩位高僧不是我殺的。你們誤會了,乃是洛天所為。」張翠山可不想把洛天的過背在自己身上,其中一個和尚冷笑道:「不是你殺的,那你看看他的傷口乃是死於你的銀鉤鐵畫下,難道我們的眼睛都瞎了麼?想不到號稱仁義無雙的張五俠也會睜眼說瞎話。」

  「我……」張翠山有一百張嘴也無法辯駁,畢竟圓業的確是死在他的兵器之下。心中忽然恍然,洛天定是知道有人追來,所以才會急匆匆的離去。教他把兩位高僧埋了,就是讓幾個少林僧人知曉人是他殺的,而洛天卻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這份算計,著實令張翠山恐懼,況且洛天殺圓音時,使出的武功並不是甚麼江湖上聞名的鎖喉功,而且平常武功。根本瞧不出何門何派的獨特武學。而張翠山成名已久,難道尋常武學會不懂麼?

  「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圓音高僧乃是洛天用鷹爪功殺的,而圓業高僧則是洛天在我出手相救時,他用圓業高僧的身體擋住我刺向他的銀鉤鐵畫……」

  無論張翠山如何說,沒有人會相信,而且洛天在江湖上並未出名,是故,幾位少林僧人更相信是張翠山殺的人。而且還想把殺人的過錯推到洛天身上,只是張翠山想不到他們會來得這般快,只是張翠山來不及做偽裝罷了。

  幾個憤怒的僧人怒然出手,對張翠山招招狠辣,這是想要張翠山的命。張翠山見無法解釋,而且幾個僧人也無心聽他辯解。僧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得已之下,張翠山只得使出其師所創的『寶』字武學,利用四兩撥千斤的『寶』字訣,迅疾擋開僧人的致命一擊,身體迅疾脫離幾人的包圍,展開武當縱雲梯絕學,一溜煙的功夫便消失在密林里。

  幾個僧人見張翠山已逃走,心中更加肯定乃是張翠山做的。幾人心知張翠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反正他終究要回武當;而且武當和少林到底要不要開戰,他們幾人也做不了主,何況武當近年來名聲愈發響亮,已不再少林之下;兼且武當還有一個不倒翁張三丰坐鎮,無人敢輕易的捋其虎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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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城中洛天已在客棧住了下來,並不當心少林的人再來找茬。現在張翠山應該逃出來了,想到這裡,洛天心中頗是得意,更是把張翠山看低了,甚覺張翠山武功高則高矣,就是沒學會江湖上的野路子,這種坑人的法子,如果是個精明的人就能一眼瞧出他的心思,可惜張翠山過於敦厚,對人心險惡沒有多少深刻認識。

  料想也是,張三丰教導弟子,雖然也傳授一些江湖上的是非觀,但張翠山並未在江湖上受到任何挫折,仍相信人性本善,絕非人性本惡的觀念。他和洛天的三觀竟然相反,洛天從來就以『人性本惡』當成聖經,所以兩人的處事觀就決然不同了。

  洛天已和紀曉芙、貝錦儀兩女在客房裡擺上了酒席,準備大吃大喝一頓,豈料三人剛吃到一半,張翠山就被殷素素故意引到了洛天的客房裡。嘭的一聲巨響,關起的門房就被張翠山一腳踢開,臉上儘是殺氣,一臉的憋屈,看得洛天驚目不已。

  只聽洛天道:「張五俠好大的威風啊,你已把活做完了。呵呵,今天還要感謝你殺了圓業呢?倘無你的幫忙,我今日不知能不能活著離開。武當七俠當真是急公好義,一副俠義心腸,真是沒得說。」

  張翠山怒道:「人不是我殺的,你為何要害我?」心中苦澀無比,他一不小心就被洛天坑了。這次就是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少林的人不會相信人不是他殺的。

  對面的客房中殷素素伏在欄杆上,笑語嫣然的望著洛天、張翠山等人,現在恍然發現洛天很厲害,就連情報網都無人知道他是從何而來的,竟然知道少林的人會在她前腳離去,後腳就紛沓而來。

  洛天眼睛眨了眨,驚訝道:「張大俠,不要睜眼說瞎話,圓業不是你殺的,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死在你的銀鉤鐵畫之下,做不得假罷!我可是親眼所見,當時見你這般急切,我還以為你想要殺了圓業,然後好為俞岱岩報仇呢?原來是我誤會你了,所以才好心把圓業留給你呢?」

  聽著洛天的話,殷素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洛天真不是一般的混蛋,明明人家是要救人,他偏要把話說反。她已不想急著去王盤山,以洛天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應該知道屠龍刀將在王盤山出現,有洛天前去參與屠龍刀鑒寶大會,大會一定非常精彩。

  「你心腸好生惡毒,我們無冤無仇,為何這般對我?」張翠山臉色氣得鐵青,實是未料有人竟這般不要臉的。尤其看到洛天那得意洋洋的神態,他好想上去踹他幾腳。

  洛天嘆了口氣,環顧了一周,遂又收回目光,把桌子上的一隻大雞腿拿了起來,咬了幾口,遂又喝了一杯酒,吃完,他才徐徐的說道:「做人難,做個好心腸的人更難。我以為峨眉和武當乃是兄弟姐妹的關係,俞岱岩又死在大力金剛指之下,所以想為俞岱岩報仇。原以為你和俞岱岩關係親厚,豈料我錯了,原來俞岱岩受罪是活該,我不該出手。」

  「你不是人,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棍,老天怎不來個雷把你劈死。」張翠山忍住想要拔出他銀鉤鐵畫殺了洛天的心思,而且知道洛天似乎了解其中詳情,如果不把事情調查個清楚,三師兄只怕將要繼續含冤下去。

  他在江湖上已待了一個月,硬是沒查到到底是何人所為?而剛剛得知少林廣發消息,說洛天就是那個兇手,而且下山前其師又叫他多多關注洛天的蹤跡,所以他才會尾隨圓音和圓業兩位高僧前來,豈料事情並非他想像中的一樣,相差太大。一切事情具被洛天牽著鼻子,教他往東他就不能往西,從未受過這般大的委屈。

  洛天一點不生氣,好整以暇的說道:「老天沒有給一個雷,那是老天看得明白,我也冤得很。我知道今天你是想救人,可是少林和我有仇,誰教空聞那個大禿驢覺得我好欺負,把我當成棋子犧牲。大爺雖然不喜歡惹事,但有事惹到身上了,我從來不會去辯解,大不了就殺唄,殺到少林喪膽為止。」

  言罷,洛天鄙視的望著張翠山,不屑道:「哪像你,既然俞岱岩都死在了大力金剛指之下了,還想救人,我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武當弟子還是少林弟子,難道你是少林空聞那個大和尚安插在武當的奸細?不然地話,你會這般好心的救人,那可是你三師兄的大仇人,即使不是少林殺的,但與少林絕脫不了關係;況少林大力金剛指極難修煉,而又是少林的七十二絕技之一。難道少林武功是人人都可以修煉的武學麼?少林有這般寬大的胸懷,有這樣一心為民謀福的善心?」

  一邊說一邊用筷子把花生米放入嘴中,似乎張翠山前來找茬,他一點不放在心上,而且洛天見張翠山臉色陰沉,欲哭無淚的樣子,甚覺好笑,不過洛天卻朝張翠山背後的殷素素笑了笑,道:「前面那位妹妹,既然想看熱鬧,不如進來一起吃個飯,咱們可以商量一下屠龍刀如何分。」

  張翠山一驚,轉身一看,只見那一身藍衫公子已走了進來,輕功極是妙絕,飄然而入,從張翠山身邊掠過時,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大大咧咧的來到洛天的桌邊,尋了個一張空凳子坐下,紀曉芙更是拿起酒壺為她斟了一杯,遂又坐下。

  見洛天並未露出殺意,紀曉芙和貝錦儀紛紛鬆了口氣,兩女就是當心洛天會經受不住張翠山的逼迫而動了殺心。以張翠山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洛天的對手,而且洛天殺圓音和圓業好像不費一點力氣,殺得非常輕鬆。

  倘洛天殺了張翠山,只怕峨眉和武當的關係也將降到冰點,紀曉芙料想師尊滅絕師太也不願看到這樣的境況出現。況峨眉如今人才凋零,高手寥寥無幾,只有滅絕師太一人拿得出手,其餘的弟子無法和武當七俠相比。

  「這位公子,我們又見面了,當時你托鏢,為何不信我家夫君,雖然我家夫君說話有些狂,但確有能力保護俞岱岩回武當。都大錦已被他往年的成績蒙蔽了心,根本不知道江湖險惡,以為背靠少林就能盎然無恙,小瞧了天下人,少林也不是人人都忌憚的門派。」紀曉芙言語間已點出了事情的關鍵之處,就看張翠山聽不得聽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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