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無奈之舉
唐龍一直站在小院中,直至傍晚時分才做出了真正的決定,他想把小女兒唐婉派出去執行任務,這是唐龍的藉口,只要女兒願意出去,他就相信洛天有本事把小女拿下。他的時間不多了,最多十年就將是他生命的盡頭。如今他已八十歲,而且修煉的武功又是唐門至高武學五毒神功,當年又留下了暗疾,如果不能突破,他可以預見將來的宿命,鬱鬱而終將成他心中的魔念。
唐家後山,清水樓閣,奇花異草更是錯落有致,唐婉正坐在青竹林邊,彈奏著令人落淚的曲聲,訴說著心中那悲涼的心聲。她似乎沉浸在這自我的意念之中,心無旁騖的彈奏著,根本不擔心有人可以驚擾她的心境。
倏然間,一個丫鬟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見小姐彈奏,不敢上前打擾,只敢站立一旁等候小姐從琴聲中醒來。今天唐婉心中生出一絲不安的心神,非常玄妙,直至唐婉一曲完畢,忽見身邊的丫鬟正欲言又止的凝望著她。唐婉放下琴,深深的嘆了口氣,面無感情的問道:「什麼事?不知道我這裡的規矩麼?」
丫鬟驚恐道:「小姐,老爺今晚有要事和小姐商榷,特吩咐奴婢叫小姐回去。聽說是關於小小姐的事情,老爺似乎非常焦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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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驚呼道:「瑩瑩出事了?」她知道瑩瑩今年就是她的死期,所以這幾天她彈的曲子才顯得悲涼,同時對殷野王更是恨到了骨子裡去,更是為瑩瑩所託非人而不平,讓她想到了當年如果選擇了陽頂天,那陽頂天會不會和殷野王一個德性,見一個愛一個。
唐婉見身邊小丫鬟驚恐萬狀的摸樣,笑道:「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走吧!」小丫鬟『嗯』了一聲,緊跟在唐婉身後,心想:「你不吃人,但你會殺人,多少姐妹被殺,你一時不順心意,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就成了你的出氣筒。」
近十年來,小姐的脾氣愈發的暴躁,每年都有一個貼身侍女死於唐婉之手,其實唐婉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體內的血蠱似乎非常暴躁,雖然千蛛萬毒手尚未修煉大成,但她已是先天境界的人啊,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狀。只是唐婉不知道,她今日的慌亂,實則是遠在千里之外的血蠱所致。
那血蠱通過特殊渠道把信息傳遞到了唐婉體內的血蠱,警告自己的同類小心一個可怕的東西,至於是什麼東西,血蠱又沒有靈智,當然不會說出來是洛天的緣故,所以唐婉才會顯得焦躁而憂慮的神色,小丫鬟看到唐婉的神情,所以心神緊張,極是當心唐婉會把她殺了。
當唐婉來到老爺子的小院後,忽見大哥和父親俱在,唐婉面無表情的坐在父親身邊,而另一邊則是大哥,只見唐龍望了女兒一眼,嘆道:「婉兒,是爹爹對不起你,你已二十年不願見爹爹了,爹爹很難過,那人不是你的良配,後來確實證明了,如今他下落不明,不過據瑩瑩傳來消息說那人死於明教密道中,那是成昆和其師妹所為。」
唐婉搖了搖頭,沉吟片刻,回道:「爹,不要說了,那人女兒早已忘了,現在女兒只是為自己而活,為我唐家而活。爹爹今晚不是和女兒談這些瑣事,應該是關於瑩瑩的事罷?是不是瑩瑩不願回來,想自暴自棄?」
對唐瑩,唐婉心中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當時還覺得瑩瑩幸福,現在得知殷野王直接把瑩瑩休了,另尋新歡,而唐瑩竟未告訴殷野王,她的生命已將至盡頭。心中不由嘆了口氣,在唐家,唐瑩的性格和她有些相像,非常倔強,自己選擇的東西,即便是壞了,也會硬生生的把它吞回去。
唐龍搖了搖頭,哈哈大笑,很是開心,說道:「不是,瑩瑩的病好了,血蠱已被人驅除了,真是因禍得福,老子說好,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當真是至理名言啊,道盡一切事物變化。」唐龍的話音剛落,唐婉和大兒子唐勇驚呼道:「什麼,瑩兒好了?」
震驚,非常的震驚,唐家不是沒有研究血蠱,都想把血蠱徹底根除,但數百年來一直未曾得到解決的辦法,忽然聽到有人竟能做到,由此可見那人的可怕。唐家無法做到的,那人竟能做到,說明唐家的毒術和醫術那人眼中並沒有多少出奇的地方。
唐龍未曾有過的凝重,點了點頭,遂又把懷中唐瑩寫給他的信拿了出來,先給了女兒唐婉,道:「看看吧!現在我們唐家應該做出選擇了,為父也是看走了眼,竟未料想到洛天會這般厲害。」
唐婉粗略的看後,遂又把信遞給了大哥唐勇,唐勇看完,倒吸了口冷氣,三人都知道關於逍遙派的秘辛,所以才露出這般震驚的神情。唐婉眼睛不由一亮,對洛天更是好奇起來,原以為當今天下武林除卻陽頂天外,再無她看得上的人了,豈料洛天比陽頂天更加可怕。
身具血蠱的唐瑩,竟然被洛天糊裡糊塗的黑了,這等手段,她是未曾聽說過的。唐家女人為何從未被江湖中人『糟』蹋過,不是唐家女人警惕,而是唐家女人體內的血蠱,但凡危險降臨,血蠱都會事先示警,提示主人採取手段應對危險。
唐龍瞧著唐婉和唐勇,見兩人眼中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後,心中非常滿意,他更是得意非常,就連一向自負且驕傲的女兒也一陣無語,顯然是被洛天的手段和手筆嚇著了。
小無相功多少武林人想要得到,可惜自從李秋水死後,在也沒有傳人了,而且逍遙派內訌,大家都知道,偏偏洛天就有逍遙派的武學,聽說殷離還修煉了殷素素傳授的一套步伐,極是神妙,叫做凌波微步。當唐龍得知後才迫不及待的叫唐門弟子前去蝴蝶谷查探,如今洛天又大大方方的把小無相功傳授給了唐瑩,似乎並沒有警告唐瑩不要把這套武學外傳的意思。
唐婉驚訝道:「爹,為何女兒從未聽說江湖上有這麼一號厲害人物?」是的,近十年來,江湖上並未流傳洛天的名聲,反而名聲不顯,只是居住在蝴蝶谷,但蝴蝶穀穀主,江湖上知道具體身份的人著實不多,寥寥數人,大家絕口不談,所以大部分江湖人都不知道洛天就是蝴蝶穀穀主。
唐龍道:「這也是為父納悶的地方,按說洛天如果想要在江湖上立下名號,其實十年前對他最有利,但他卻沒有去做。反而選擇現在。這次去武當,只怕並非是為了屠龍刀,而是為了立威,他要出山了。」
唐勇道:「爹,洛天出不出山與我們唐家並沒有任何衝突,反正我們唐家已處半隱世狀態,並不干涉江湖中事。而眼下韃子在中原更是岌岌可危,已有亂世徵兆,我們唐家更不該出去趟這渾水。」
唐龍嘆了口氣,苦笑道:「我們是不想趟這渾水,但洛天的武學修為造詣當今無人能及,就是張老道都是得到了洛天的指點和提示才在短短的十年間突破了新的境界,如今已到了化神境。老夫也以為先天境界就是武學的最高境界了,豈料還有更高的境界存在。」
唐婉和唐勇忽然大悟,原來父親閉關三年就是得悉張真人突破了,所以才急匆匆的閉關,只是一無所獲,現在更是聽到了更加令人驚駭的消息,突破的關鍵人物竟是洛天,而不是其他高手。
唐婉沉凝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當即說道:「爹,女兒想去會一會洛天。女兒倒想見識一下,他到底是何人,連我們唐家龐大的情報網也沒有調查清楚他的出身和來歷。這些年來,女兒在家裡也呆膩了,是該出去走走。還望爹爹成全,而且女兒也當心瑩瑩會一時惱羞成怒,進而去暗殺洛天……」
唐勇驚道:「妹妹切莫大意,洛天這樣的人很危險,只怕把他惹惱了,我們唐家恐怕就危險了。而且妹妹……」他非常擔心,小妹的性格他非常清楚,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尤其是好奇心更是可怕得緊。
唐龍心中露出了一絲微笑,搖了搖頭,阻止兒子的話頭,反而凝注著唐婉,沉聲道:「出去可以,但必須答應爹爹一個要求,如果事不可為切莫衝動,此人身份和來歷極其神秘,而且所使用的武功也未曾在江湖上出現,洛家到底在哪兒,至今爹爹調查了十年也沒有任何頭緒,所以在沒有調查清楚前,你絕不能衝動,不然地話,就是爹爹也保不住你。」
言下之意,如果唐婉惹了事,萬一把洛天惹怒了,那唐家將會公布她不是唐家的人。唐婉也聽出了其中玄機,不過,並沒有流露出懼色,反而歡喜道:「爹,我懂,唐家的家規女兒清楚,如果真的走到哪一步,那爹爹去做罷,女兒絕無怨言。」
唐婉是一個驕傲且自負的女人,如果陽頂天不那麼快就和那女人結婚,她不甘做小,所以才選擇了離開。並非她沒有得到陽頂天的把握,只是她不屑為之罷了。
何況唐瑩的事,一下就把她打醒,甚覺沒有選擇陽頂天也許是對的。本來她今天彈的那首曲子就是最後一次為陽頂天而彈,豈料今日竟然聽到了更加勁爆的消息,這般刺激。
她對洛天的好奇倏然間提到了最高,且她又在家中待了二十年,一直沒有出去走動,現在既然有這樣的機會,如果放棄了,她就不是唐婉了。何況洛天值得她去調查,就憑洛天把小無相功送給唐瑩,她就應該出一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