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令人失望的弟子


  除了少林、華山和崑崙的人乃帶著悲傷外,其餘的人都把洛天刀滅三派的事作為談資。三派弟子強盛之時,沒少對其他門派進行打壓,所以有了如今的慘變後,並未得到其餘門派的憐憫和同情,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三派弟子實在是太過貪心,並未對其他門派以寬待人,所以三派弟子傷亡摻重,地方上的各派紛紛把三派謀奪的產業重新拿了回來。

  武當七俠第二天下山後,察看了三派弟子的死,倶死於一刀,洛天並未出第二刀,如此凌厲異常的霸絕刀法,實是眾人未曾見過的最為凌厲的刀法了,就是稱它為刀中至尊也不為過。如今這等恐怖的刀法倏然間在江湖上展露了出來,令武當七俠憂心忡忡,當日並把洛天殺人的情形做了詳細的闡述,張三丰聽後,揮了揮手,沒有讓弟子繼續說下去,只是苦笑的說道:「你們啊,還是不了解洛天,刀法只怕不是他最強的武技,洛天果如為師所料,在他諸般絕學中,刀法才是他最弱的一項,只怕拳腳功夫遠在他的刀法之上。」

  張三丰對洛天的劍法更是不敢亂自猜測,他怕自己估算錯誤而讓武當損失慘重。雖然不大喜歡洛天對三派弟子嚴懲,但也沒有要說服洛天收手的想法,修為到了洛天這樣的境界,武林中的傷亡在洛天眼裡並不值得他忍讓,何況忍讓乃是個人的立道之心。洛天乃以王霸為武學之德,可不是以仁立道。這點張三丰非常清楚,所以洛天殺人的時候,他連出去旁觀的心思都沒有,反而反思洛天所使用的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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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遠橋憂慮道:「師傅,弟子擔心洛天會不會對三派進一步打壓,如果洛天繼續打壓三派,只怕三派就要亡於洛天之手。如今正道武林因屠龍刀一事已損失慘重,如果繼續損耗下去,將是正道武林的厄難。」

  『嗯』的一聲從張三丰口中吐出,他忽然停止了身子,凝視了宋遠橋良久,遂又對其餘弟子環視了一圈,這才收回目光,溫和道:「你的憂慮無不道理,不過為師料想洛天似乎也看到了此點,所以才沒有對三派掌門趕盡殺絕。你以為洛天是個善茬,如果沒有朝廷的威脅,他早把三派掌門殺了,以洛天的修為和武功,空聞,鮮于通和何太沖那有能力逃走?」

  張翠山驚訝道:「師傅,你是說洛先生故意把三派掌門放走,並不是他來不及殺?」眾人一聽,紛紛倒吸了口冷氣,洛天太兇悍了,要不是他還是個漢人,所以才沒有對三派趕盡殺絕,如果三派掌門倶死在洛天刀下,只怕現在三派已陷入了內訌。

  殷梨亭甚是不服,但又被洛天留下的刀法而感到驚憟,他就是再學三十年也不能和洛天現在的修為相比,兩人的距離是越拉越大,但他修為愈高,對洛天愈是感到深不可測,有種無力感,這種憋屈的感覺讓殷梨亭很是痛苦。

  殷梨亭不由問道:「師傅,難道當今天下就沒有人對付得了他麼?中原人傑地靈,不知道有多少高手隱居不問世事,難道這些人就眼睜睜的瞧著洛天在武林中胡作非為?」

  其他師兄弟紛紛低著頭不敢看殷梨亭,殷梨亭實在是沒有眼力了,難道師傅沒有想過麼?只怕未必,只是師傅至今沒有完全的把握,而且洛天對武當有恩,就連師傅的突破都與洛天有關,切莫忘恩負義。

  張三丰忽然直視殷梨亭,使得殷梨亭很是心虛,不敢和張三丰互視,頭不得不低了下去,一副委屈的摸樣,只聽張三丰冷哼了一聲,嚴厲道:「你覺得洛天做錯了,那些三派弟子不該殺,如果他不殺,他就會被三派弟子殺了,換做是你,你願意麼?」

  殷梨亭怯怯地說道:「不會!」此時,殷梨亭滿臉通紅,他確實抱著私心,但也是他一直沒有突破自身至酷的原因。現又見洛天在江湖上興風作浪,殺人無數,而師傅卻無動於衷,有違修武的仁信之道,所以他才敢和師傅說這些話,意圖不語自明。

  張三丰搖了搖頭,頗是失望的說道:「你現在已入魔了,根本看不透江湖是什麼?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好與壞不是看你的出身,而是看你的心到底是紅還是黑。紀姑娘選擇洛天是對的,如果選擇了你,她未必幸福,就憑你現在的心胸和態度,你就已落了下乘。這次出去是不是被紀姑娘幾招就敗了,而且還讓你不許對她心存覬覦。」

  殷梨亭被張三丰說得無言語對,一時之間找不出反駁的話,而且師傅的態度愈發凌厲,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忽覺心一痛,他知道如果現在還不能醒悟,只怕師傅會把他逐出師門。

  瞧著張三丰恨鐵不成鋼的態度後,宋遠橋等人紛紛為殷梨亭求情,張三丰一拂衣袖,一股柔和的力量把眾人託了起來,只聽張三丰道:「如果今日尚不能醒悟,你就自己下山去吧,武當再也沒有你這個弟子,我也不是你的師傅。」

  言罷,張三丰又掃了其餘弟子,冷冷地說道:「憑什麼要洛天做出犧牲,憑什麼要忍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何況是洛天這等修為的人,更不會把所謂的九大門派放在眼裡。你們以為他沒有大殺特殺,以為是他忍讓,狗屁的道理,他不過是看不上而已。如果有人還不死心就得著滅門罷,單論見識和武道的認知,就是為師都望塵莫及,何況是你們學了點皮毛便自以為是的人呢?」

  當今天下,除了洛天外,就只有他看得比較透徹,先天境界和神級境界就是兩道涇渭分明的分水嶺,到了化身境界,什麼名譽和權力倶都成了過去,而武道的最高追求才是這些人的終極目標,可不是為了一點聲譽和權力而罔顧了自己的心靈訴求。

  張三丰瞧著一群惶恐的弟子,心中不忍,覺得是不是過於嚴苛了些,神色溫和了下來,苦笑道:「你們以為為師創製出來的太極神功,太極劍法以及太極拳乃開創了另一道武學先河,但你們並沒有體會到太極終極奧義,慢之極致則是快,快之極致則是慢,武道達到巔峰後,各種武學都殊途同歸,並無二致。」

  殷梨亭不由一震,神色極是驚恐,他從來沒有見到師傅這般嚴厲的詞色,直至張三丰離開後,眾人才從驚駭中醒來,張翠山搖了搖頭,把他攙扶了起來,好言勸道:「師弟,以後切莫和師傅頂撞,而且師傅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以師傅他老人家通玄的武功,又怎會不知道好壞,洛先生與我們武當頗有淵源,而且師傅還在承他的情,切莫把洛天看成是魔。如果落天是魔,那天下所有武者都是魔力,他要是不出手,難道要抱著手讓人家去殺,天下有這樣的道理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師傅已把他的態度道明了,只是你仍不醒悟,你怨恨師傅沒有出去阻止,憑什麼師傅要去為他們擦屁股,如果他們不貪圖人家的屠龍刀,不暗中偷襲,洛天會殺他們麼?」

  宋遠橋拍了拍殷梨亭的肩膀,安慰道:「這次你實在是做得太過了,幸好師傅給了你機會,沒有下次了。現在師傅剛傳下太極神功、太極劍法和太極拳,你就到後山面壁思過去罷,若能把師傅的武功領悟透徹,眾位師兄都將落後於你。」

  俞蓮舟道:「三師弟、五師弟,洛天的武功真的到了無人能治的境界?他的刀法是最差的麼?」俞蓮舟非常好奇,在他眼裡師傅的太極絕學就已是天下一頂一的絕學了,就是太極神功也不輸於少林的易筋經,甚有過之。

  而太極拳和太極劍更加精妙無窮,至今他連太極絕學中的要義都沒有完全吃透,心中的疑惑當然不少,忽聽俞岱岩搖了搖頭,凝重道:「當年他為我療傷時,那指法就非常精妙,就連我現在都無法參透其中奧義,每當我修煉到瓶頸時,總是會回憶他的指法,每次都有所收穫。由此可見,師傅的確不是危言聳聽,更不是嚇唬我們。」

  張翠山點了點頭,苦笑道:「有時候我也覺得他不是人而是神,師傅的武學我還能看到一絲軌跡,能觸摸到一些規律,但洛天的武學就是天馬行空,看似尋常,但愈想愈迷糊,每次迷糊過後又會對武學有了新的認識。」

  張松溪道:「是啊,當師傅把洛天的武功使將出來後,我總覺得武功簡單至極,以為是洛天功力深厚,所以才有這樣的本事把武功簡化,豈料看似簡單的武學,普通人都一學即會,但在師傅手裡使來卻變了樣,而師傅卻說他現在展示的武學和洛天展示出來的武學大不相同,其他人用的招式對他,他能輕易化解,但在洛天手裡就無法化解。」

  張翠山最有體會,頗似贊同四師兄的話,回道:「是啊,我原以為稀鬆平常的武學,我就是用我們武當的絕學應對仍被他像大人打小孩般毫無還手之力,至今想來慚愧得很。」

  張松溪的內功修為恰恰是七位師兄弟中最高的一個,而且性格剛強,所以學起太極神功卻是一日千里,不同凡響。在交還屠龍刀時,他就想過和洛天比一比的想法,所以他是眾位師兄弟中最關心洛天的人,豈料洛天什麼時候到了台上他俱不知曉。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有追問師傅的緣故。而且在台上,他也觀察了師傅的臉色,只見師傅眼中露出了震驚,打那以後,張松溪就再也沒有為師弟打抱不平了,而且非常贊同師傅對洛天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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