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死中求活
無花痛苦了,自負天下大可去得,兼且修煉了東瀛幻術,想要逃走,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當他真正面對洛天后,方覺自己的渺小。洛天捏死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似的,面對洛天這種神一樣的人,他的確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心中充滿了無窮的恨意,他恨自己粗心大意,小覷了洛天。原以為把弟弟南宮靈那般羞辱,不過是洛天用毒才得以得逞,現在方知洛天不用毒一樣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惹上這樣的人,對他的皇圖霸業將是不可想像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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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淒涼無比,身無『寸』縷,瞧著周邊圍觀的人群,有他曾經認識的朋友,可沒有一個朋友上前幫他,因為他這個妙僧之名有名無實。只見一個朋友狠狠地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罵道:「衣冠禽獸,你這樣的人還得到高僧?天峰大師瞎眼了,養了一頭白眼狼在身邊。」
楚留香是個賊盜,可楚留香受敬重,乃因楚留香盜出來的銀子,從未花過一分在自己身上。可妙僧無話不一樣,妙僧是在殺人滅口。札木合、左又錚和西門千三大巨頭的死,乃是無花所為,這樣一個殺人劫貨的人,尤其還是個出家人,受人痛恨那就再正常不過了。要是妙僧一開始就是一個十惡不赦之徒,周邊之人還不會這般痛恨,偏偏無花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掃地恐傷螻蟻的慈悲心就另當別論了。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佛門出了這樣的敗類,簡直是佛門百年來最大的恥辱。何況他還是個倭奴,我中原佛門是越活越倒退了。」
「洛公子還算心善,沒有殺了他,要是我,早一刀捅死他得了,活著也是丟人現眼,區區倭奴也想在中原作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無花聽著這些平時與他稱兄道弟的朋友,如今已變了臉,兼羞與他為伍。無花心性堅定,並不為外人的譏笑和嘲笑所動,心裡咬牙切齒道:「洛天,你給我記著,一旦讓我聽度過這次危機,我會讓你後悔今日之辱。」
楚留香看著周邊的人指指點點,沒有一個同情者,心中不由苦笑起來,對洛天的作為也不寒而慄。洛天不但在肉體上折磨無花,更是在精神上摧毀無花心中的意志。
他做不到別人那般嫉惡如仇,無花畢竟是他曾經很要好的朋友,他一生從不殺人,這次也不例外。既然見到了,他總要把無花救下來。倒是身邊的宋甜兒、李紅袖和蘇蓉蓉沒有作聲,也沒有阻攔楚留香去救人。在她們心中,楚留香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情中人,只是無花的作為的確不遭人待見,她們不幫忙,也不阻止,畢竟這是楚留香心中的道義和俠盜的信仰。
原本光溜溜的身體,下面還在流著血,忽見一件披風飛來,直接蓋在他身上,眼中忽然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疑惑道:「如今竟還有朋友在乎我?他是……」
果如他猜想的一樣,他看到楚留香已越過人群,直接來到他身前,嘆道:「我就知道你會回京城,出去了,為何還要回來?你不該來這裡的,你應該回莆田少林,那裡才是你最適合的地方。拿去吧,這是我提煉的療傷聖藥,外面是沒有這種療傷藥賣的。」
無花抬起頭來凝視著楚留香,誠懇道:「楚兄,你不怕我……」
楚留香搖頭,道:「你是我朋友,永遠都是,何況我沒有調查清楚,我不會亂扣帽子。我是個非常在乎證據和法律的人,素來遵從罪犯到底有沒有罪,不是我說了算,是法律說了算。繩之以法向來是我堅持的原則,所以我從不殺人,因為我沒有這個權利和資格去審判別人的生死,自有法律裁決你之罪。」
無花把披風裹在身上,笑道:「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你一天沒有證據,你一天就不會把握當成十惡不赦的人。有酒麼?」他現在非常想大醉一場,他雖然標榜自己已奉獻給了佛,可他從未拒絕喝酒吃肉,一個真正的佛,是不會在乎這些戒律的。
楚留香帶著無花離開,周邊沒有一個人阻攔,相反讓開了一條路。他們鄙視無花,可對楚留香卻相當敬重。不過人群中一人笑道:「想不到堂堂的少林高僧竟然在天香樓吃屎喝尿,太不可思議了。不知少林里的人聽到這樣的弟子,會不會氣的吐血。」
洛天此時已坐在一棵垂柳樹上,笑道:「和尚吃齋,實則吃屎喝尿也是齋戒一種,人家說不定在少林就時常吃屎喝尿呢?越是這樣的人,越能把佛法修煉到極深的境界,幾近於佛了。所謂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留。佛家勾畫出來的羅漢之一的濟公就是狗肉和尚,還不是受世人的追捧。人只要行為端正,其實吃什麼都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姬冰雁對無花可沒有什麼好感,他是個商人,對佛門中的勾當非常清楚,佛門哪個地方沒有一些敗類。只是佛門掩飾得很好而已,要不是楚留香在身邊,他已上去撒泡尿讓無花品嘗一下了。
洛天說完,當即把口中的狗尾巴草吐了出來,繼續說道:「楚留香能陪一個剛才還吃屎喝尿的敗類喝酒,嘿嘿,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俠客,這樣也能諒解,不知死在天香樓中的札木合、左又錚和西門千又該作何想了,他們死得真是冤啊!明明兇手就在眼前,硬是無動於衷,我也算是見識了。這吃屎和尚已經承認是他殺的人,偏偏某些臭屁的人不相信。」
說到這裡,洛天忽然翻身跳了下來,一臉希冀地說道:「要是某些人的家人也死兩個在這樣的人手中,那該多好啊,我很想知道他還有沒有這樣淡定的心態?裝逼裝得如此罕見,也是武林中的一朵奇葩。」姬冰雁忽然不說話了,一臉的虛汗,他是被洛天這種噁心死人的話驚呆了。洛天還真是一點面子不給楚香帥,好歹楚香帥的名氣就比洛天大,興許是洛天嫉妒了。
胡鐵花道:「你嫉妒臭蟲的名氣比你好?哈哈哈,笑死我了。他本來就是臭蟲,這臭脾性的性子只怕永遠也改變不了,他心性好的很,洛公子說再多刺激的話,他一樣會堅持己見,不會為外力所擾的。」
洛天鄙視道:「那是你們眼睛瞎了,說實話,像楚留香這樣的朋友,我寧可不要。整天好管閒事,管了閒事,又不會斬草除根。幸好他遇到的人不是我,要是我,嘿嘿,香帥變臭蟲也是可以的,他不會時常都有這般大的好運氣。像無花這樣的和尚,連給我看門的資格都沒有,我寧可養一隻狼守門,也勝過他這樣心如蛇蠍的傢伙來的安全。」
姬冰雁瞧著胡鐵花像是吃了一隻死蒼蠅一樣難受,當即接口道:「洛公子,你為何不一劍殺了他,何必讓他走出天香樓呢?」
洛天笑道:「我為何要殺他,他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他不過是那些臭屁的江湖人互相吹出來的人而已。他以後殺不殺人,與我真沒有半毛關係,何況他殺了人,我直接去收刮銀子,豈不快哉!我巴不得他在江湖上多殺人,反正我不是什麼俠客,也沒有聖母情懷。我只要知道我得來的銀子都是光明正大,拿著銀子去花差,我問心無愧,我心安理得。」
宋甜兒忽然怒道:「你這不是等於明搶麼?死人身上拿銀子就不是搶了,人死了,但死人一般都有家人,這些銀子就該還回去,以撫養這些人的家中妻兒。只有這樣才算是真正的大俠,你的確不是大俠,你很卑鄙,也很下流。」
洛天壞笑道:「小妮子,你是不是喜歡上了我,你這張嘴伶俐得很,說的話聽起來好像自己多偉大似的。那楚留香偷人家的東西就不是賊了麼?偷東西就是賊,你說破天了,他還是賊。盜人家東西出去救濟人,他就是俠?我拿銀子來救濟自己,我就卑鄙了?嘿嘿,從你口中說出的話,我聽著總是想吐,太沒天理了。人家辛苦賺來的銀子就不是血汗錢,那你們家的香帥當地主收租子不是吸那些佃戶的血汗了?」宋甜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她被洛天說的無話可說了。手指著洛天,一時說不出來話來。
洛天卻得意洋洋地看著宋甜兒,嘻笑道:「甜兒小妹妹,被我說中了罷,你不要總是維護他,他這個人身邊雖然美女眾多,對誰都好,其實是對誰都不好。你跟著他不少年了罷,他要是真對你有意,你也不會對我動情不是。看在你欣賞我的帥,所以今天我就不與你一般見識,畢竟你是個小女孩,涉世未深,這能理解,但凡美女,犯點錯誤,那是理所應當的。」
宋甜兒氣呼呼道:「洛天,你是個大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洛天笑道:「你從未理睬我呀,你要是理睬我,我也不會這樣說,真的,我對女人一向都好。你們三女中,也只有你有眼光,其她兩個全是眼瞎心瞎,選擇郎君,就是姬冰雁也勝過臭蟲,跟著這樣的男人真的很危險。武功不怎樣,除了輕功尚可,算是可以保命外,其餘一無是處。」
忽然洛天臉色一沉,手一招,宋甜兒忽然飛到懷裡,抬著宋甜兒的下巴,道:「方才你在幫楚留香,你故意把我的目光引到你身上,這是為楚留香創造逃走的機會,你擔心我會真的殺了無花,畢竟無花可是你看得比較中意的一個,只因人家移情於司徒靜,所以你才這般難過。現在你有兩條路,一條是跟著我混,另外一條就是用你來抵償無花的命,我把你賣到天香樓中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