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大漠守望者
三才僧人未曾想過自己會有一天遭此大劫,在滾滾的黃沙中,看不到一個生靈,看到的儘是狂風,黃沙滾滾飛起,塵霧瀰漫。三人都沒有食物,尤其洛天劃出的圈禁之地又是一道幻境,三人未覺自己聾了、瞎了或是太監了。
他們仿佛來到了極樂世界,那黃沙凝聚起來的柱形,好像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萬級台階,延伸到天際深處。他們是去朝聖,臉色虔誠,身體蜷縮著,像壁虎一樣,向著沙石柱子上攀爬。
外面眾女瞧著這神奇的景象,都驚呆了,這還是世人忌憚的天地人三才僧人?如此傻乎乎的勁頭,實在讓人無法理解。洛天輕笑道:「他們已生活在自己的幻境之中,他們都是佛的信徒,心中所想便是成為西天極樂中的一員;所以他們是幸福的。在現實中得不到,可以在這樣似幻似真的世界中實現這樣的願望。在你們眼中,他們是愚蠢的,畢竟你們沒有生活在他們的世界裡,而他們自己卻覺得自己才是幸福的,因為他們終於來到他們內心構造出來的極樂世界。」
沈珊姑目中全是驚駭的神色,在她眼裡,天地人三才僧人只屬於傳說的無敵強者。這是少林的王牌力量,可現在親眼看到少林真正的王牌力量在洛天手中毀滅。若少林知道事情真相,只怕會氣的吐血。尤其三才僧人壓制下去的魔教,一旦獲悉少林三位當世頂級高手死於大漠,那魔教餘孽絕不甘失敗,必絕地反擊,重新打回中原。
中土一直是魔教極力要回歸的地方,他們是外來勢力,魔教創建者阿修羅尊者,一直致力於戰勝中土武道強者而創出了三大絕世魔功,可惜,從他開始,他雖然武學登臨巔峰,可與他同一個時代的強者同樣不輸於他,他輸給的不是自己的武道,而是輸給了自己的命運和理念。
阿修羅所創立的魔教,好像每次魔教出現強者,中土都有相應的強者應運而生,都能完敗魔教的統領者。在洛天看來,阿修羅若開始不囂張,不霸道,漸漸地在中土發展力量,只要百年時間,即能蓄積起足夠的力量立足於中土,成為佛道兩大超級勢力之後的第三大大勢力。
佛門能在中土立足,也經過了幾百年的低調發展,只是佛門懂得借勢而為,魔卻率性而為,這才是魔無法在中土有生存的土壤,因為魔的理念與道家和儒家的思想相悖,佛能融入中土,被中土人士接受,乃是吸收了儒道兩家不少精華思想,這才有中土禪宗立足中土的機會。
洛天想到這裡,不由譏嘲道:「其實佛和魔只在一線間,兩個教派的逆反思想就是兩派的核心教義,魔教未能得到中土人的認可,乃是他們不懂主動融合到這個思想文化圈內,魔素來是現實主義和私利主義群體,所以他們的失敗是必然的,絕不是佛阻擋了他們的路。如果他們的思想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可,那佛就是要滅魔,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洛天和身邊一眾女人在這裡呆了半個月,直至三位神僧死在沙石柱子上,臉上沒有恐懼,全是榮登極樂的喜悅,如此悲涼的遭遇才是洛天賜予的最大的懲罰。
當少林中三大頂樑柱死後,洛天才撤去陣法,瞧著三位神僧,冷笑道:「在你們眼中,世人都是愚昧的生靈,可在世人眼中,你們又何嘗不是愚昧的不思進取的蠹蟲呢?」
說著,洛天伸出手指凌空虛劃,不大會兒功夫,沙石柱上出現了『大漠守望者』五個大字,就像佛門禁咒一般,把三位神僧的身體與沙石柱子融為一體,不細看的人,還不會知道還以為這是藝術家雕刻的藝術,是哪位佛門高僧的手筆。若知事情真相的人,必為洛天的通天手段而震撼。
接著洛天又在沙石柱子上寫了一行小字:『如夢如幻,佛本虛無,終難成道。』最後在這些字的末尾寫下『洛天殺三僧於此』七個小字。如果沒有洛天點出其中玄機,怕是沒人瞧出端倪,除非是少林知曉三僧真實身份的人才明白三僧的死法。
瞧著洛天這般行為,魚尺素、秋靈素等女無不為他擔心起來,洛天這是在挑釁少林的威嚴,多少人傑因挑戰少林這個龐然大物而慘敗。不過洛天那得意洋洋的神色,眾女都不敢有一句勸慰之語,離開後,僅僅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畢竟她們都不是佛門弟子,她們只是洛天的女人而已,不可能為了佛門而反對自家丈夫,這不是一個女人所該做的。
洛天等人離開了,楚留香才追蹤到這裡,他來這裡不全是為了蘇蓉蓉,因為他已經知道李紅袖和宋甜兒答應幫忙,所以楚留香不擔心蘇蓉蓉會出事。可惜楚留香千算萬算硬沒算到少林也牽扯了進來,少林三大絕世高僧親自領著十八羅漢追殺洛天。
少林牽扯進來,其影響比薛家莊恐怖多了,少林不知有多少隱世中的故友高手仍活著,一旦十八羅漢和三僧出事,江湖必然大亂。洛天的性格,他太清楚了,沒有誰可以改變他的意志。
「我們終究來遲了一步!」楚留香瞧著那顆巨大的沙石柱子,遠遠看去,好像散發出無窮魅力,也好像成為迷失在沙漠中商旅的指引者。
「太騷包了!這幾個字實在得瑟得很,害怕別人不知道是他幹的。」胡鐵花此時已像一條死狗一樣,渾身大汗淋漓,一停下來,登時拿著皮囊急不可待地往口中注水,他太渴了。
姬冰雁道:「你說錯了,他不是騷包,何況他的字非常凌厲,這倒符合他的作風。他要是不囂張,那他就不是無法無天的洛天公子了。你瞧著這些字里的涵義,無不充滿了對佛門的諷刺。」
胡鐵花露出一副舒.服的神色,嘟嚷道:「從來沒覺得水是這般的珍貴,在沙漠裡生活,水的價格勝過黃金。姬冰雁,要不你就在沙漠裡專門買水,我想你一定能大賺一筆,在這個該死的沙漠中,誰都不會跟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一斤黃金一斤水,絕對有人買的。我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是個如此出色的商業天才,這樣的絕妙主意都能想到,我自己都開始崇拜自己了。」
姬冰雁譏嘲道:「你這是作死,你想死,不要拉我墊背。我還想好好地活著,好好地享受這個美好的人生。你以為沒人想到這些麼?可這些人都失敗了,不超過兩年,他們已在大漠中變成了乾屍。」
胡鐵花搖頭道:「是啊,要是小命不保,有再多的銀子又有什麼用?天大地大,小命最大。但凡經過這裡的高手,身上沒有銀子,必然會搶奪,在生命遭到重大威脅的情況,再好的人也會作出令人意外的瘋狂的事情出來,人品也成了次要的,唯有活著才是主旋律。」
楚留香用手摸了摸好像認識雕刻在上面的三位僧人,那栩栩如生的神態舉止,仿佛是真人似的,太神奇了。遂又看到洛天那血淋淋的語氣和霸道,臉上登時大變,駭然道:「三位大師是少林三才僧人,這上面不是雕像,是洛天把三才僧人用一種特殊的手段活活地融上去……」
姬冰雁和胡鐵花目光專注地盯著沙石柱子上的三僧,用手在上面摸了摸,驚駭道:「乾屍,三僧已成了乾屍,並且與這些沙石融為一體,可這三位大師的死,絕對沒有一個月,二十天前,我們便已跟蹤了,只是在大漠中迷失了方向,又有行軍蟻阻攔,使得我們耽擱了不少時間。」
胡鐵花驚疑道:「你們說,我們途中遇到了各種阻攔,會不會是洛天故意的,也為了引我們來這裡?這沙石柱子發出耀眼的精光,我當時還以為發現了什麼巨大的寶藏呢?這個地方可是曾經消逝了的古樓蘭國,不可能沒有寶藏。我還心中暗喜,覺得老天給我們送了一份厚重的大禮!」
楚留香神色凝重道:「事情嚴重了,已超出了我的意料,我們阻攔的時間太遲了,人都死了。唉,為何少林就是不聽我們的話,不相信洛天有能力殺了三僧人,雖然三才僧人武功已登臨了巔峰,兼且身邊還有十八位高手組合成的十八羅漢。十八羅漢陣,至今為止,尚未有人破解出去,可洛天做到了。他不但做到了,還把所有的僧人都殺了。十八羅漢只是不足以讓洛天重視,所以他們灰飛煙滅,只有三才僧人夠這個資格,所以洛天才把他們的屍體融合到這顆沙石柱子上面,警告少林不要來找他的麻煩。」
姬冰雁搖頭苦笑道:「這樣一來,江湖各大勢力的平衡便要打破了,少林失去了這些強有力的支柱,恐怕不少勢力會盯著少林在外面經營出來的勢力。江湖不亂都不可能,只能看武當和鐵血大旗門會不會出來阻止這場浩劫,不然少林怕要危險了。」
胡鐵花自嘲道:「我們三人的名氣還是夠了,只是少林因無花的死,心中對我們也有怨氣。沒有把我們抓到少林接受審判,恐怕得益於臭蟲師門,給了我們三人面子,只把所有的過錯全部推到洛天身上。」
姬冰雁冷笑道:「這些超級勢力似乎忘了洛天千人屠的名號,難道薛衣人的死還不能證明洛天的可怕?他們的心思真以為我們不知道?笑話,想用洛天來立威,現在踢到鐵板了。洛天可不是那種會忍耐退讓的人,既然人家大上門來,不全殺了才怪。」
楚留香嘆道:「這已經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料想洛天並沒有把我們也來大漠的事情告訴紅袖和甜兒,他把這沙石柱子立在這裡,其實就是讓我們尋到這裡來,同時也讓我們回去告訴少林的人,把經過講明,他再次蒞臨中原,便是中原武林動亂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