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寶明天見


  就著鹹菜和白菜湯,陳雲飛在宿舍樓外的桌球檯上吃完了重生以來的第一頓飯。

  雖然沒有大魚大肉,可陳雲飛還是用勺子把飯盒裡的最後一粒米舀起送進了嘴裡。

  回到宿舍,用暖瓶里的熱水涮了飯盒。憑著腦海里的記憶淘米,加水。隨後跟隨宿舍的同學一起又將飯盒送回了食堂。

  沒有如其他同學那般回宿舍午睡,陳雲飛選擇了回到教室。

  教室里不是空無一人,還有著好幾個成績好或者不好的學生在看書或是趴在桌子上睡覺。

  看見陳雲飛進教室,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更多的是無視。

  沒有人選擇說話,教室里很安靜,靜的幾乎只有翻書的聲音。

  倒是教室外那顆榆樹上知了在不知疲倦的叫著,叫聲似乎有些慘烈。

  陳雲飛放輕了腳步,走到教室最後一排。坐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座位上,陳雲飛把手放在了桌上那用小刀刻出的「早」字上。

  當年的那個大文豪可能怎麼也想不到,他小時候的一件事到底禍禍了多少課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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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朝右偏了偏,陳雲飛看見自己的同桌正專心致志的看著桌上的書。

  不是課本,也不是什麼參考資料,而是小說大家溫涼玉的《血河車》。

  據說這本書是溫大家十歲時開始創作的,對於此等天才般的妖孽陳雲飛也只能感到無語。

  不過相比溫涼玉最為出名的《四大名捕》,陳雲飛更喜歡他的《神州奇俠》系列。

  他喜歡蕭秋水,喜歡他的義薄雲天,喜歡他的長歌正氣。

  不過此時陳雲飛的注意力並不在那本書上,而是在看書的人身上。

  就是這個不愛學習,已經早早做好準備等到混到初中文憑之後就南下打工的傢伙。

  在陳雲飛中專畢業的時候,這個有著一個很有意思的名字的傢伙已經成了一個小老闆。

  「王大寶」

  陳雲飛只在心裡默念了一下這位同桌的名字。

  在最近幾年,隨著電視機的普及。王大寶這個名字可沒少被人笑話,至於笑話的原因則來自於一則GG。

  「大寶,明天見!」

  「大寶啊!天天見!」

  就是這個傢伙,初中畢業之後南下打工。兩年之後在家裡父母咬牙切齒的支持下開了一個小作坊。

  可隨後短短一年時間,小作坊變成了小首飾廠。

  陳雲飛人生第一份工作就是這位同桌提供的。為期半年多,陳雲飛一共在這位同桌的小廠里賺到了四千塊錢。

  隨後在臨近年關的時候,這位叫大寶的同學關閉首飾廠,前往蘇省尋找更大的賺錢機會。

  而陳雲飛則帶著人生中的第一筆金回到了老家。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那陳雲飛此時並不會用怪異的眼神看眼前這個一心看小說的同桌。

  至於兩人的再次相遇,那其實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似乎是覺察到陳雲飛眼神的怪異,王大寶側過頭,給陳雲飛甩了一個眼神,意思也很明顯。

  「怎麼了?有事?」

  陳雲飛看見這傢伙的眼神,吸了一口氣,甩了甩頭。沒有搭理這傢伙。

  塵歸塵,路歸路。

  前世的種種自有前世的因果。

  陳雲飛伸手從課桌摸了一本書,一看有些愣神。

  《唐方一戰》

  好嘛!想什麼來什麼。

  其實看到這書陳雲飛也想起來了。前世自己仗著成績不錯,其實是經常看小說的。

  尤其是初三最後這段以複習為主的時間裡,由於有著大把的自習時間。所以陳雲飛其實看了很多各位武俠大家的小說。

  大致上也就是這段時間,陳雲飛喜歡上了蕭秋水,喜歡上了唐方。

  嘆了口氣,陳雲飛把小說塞進課桌,又摸出一本初三數學看了起來。

  沒辦法,以前初中的課業其實很多陳雲飛都忘的差不多了。

  而此時,距離初中會考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從時間上來說,對於已經接受了重生的陳雲飛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要選擇「安之」,那麼擁有學生這個身份的陳雲飛首要任務就是重拾課本。最起碼先把中專換成高中再說。

  不過看著看著,陳雲飛的思緒就飄遠了。

  重活一世,肯定是要改變了。如果不能改變自己,改變家裡人的生活,那麼重活這一世其實就沒有一丁點的意義。

  可改變說起來簡單,真要做起來可就不那麼容易。

  當然了,如果只是小打小鬧,小小的改善一下家裡人的生活,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父母大約還有二十天到家。

  為了在今年陳雲飛初中畢業能夠回家,陳父陳母去年過年都沒有選擇回來,而陳雲飛和陳雲芸大過年的也只能待在外婆家通過村裡的電話和父母說上幾句話。

  陳家的親戚關係及其簡單。陳父這邊父母早亡,陳父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不過很早就出去闖蕩去了。

  不過老實說,陳雲飛這位大伯現在其實混的不錯。只不過此時家裡和這位大伯斷了聯繫,即便是陳雲飛也不知道這位大伯的聯繫方式。

  前世和這位大伯的再次見面還是陳雲飛第一次創業之前,這位幾乎是憑空出現的大伯給陳雲飛那有些不足的啟動資金補上了最後的差額。

  說起來,那位大伯對陳雲飛著實不錯。可能是因為生了兩個閨女的原因,這位大伯幾乎把陳雲飛當親兒子看待,就連前世陳雲飛買房子的首付陳家大伯都幫忙出了一半。

  當時只說是借給陳雲飛,可每當陳雲飛提起還得時候,這位大伯都以陳雲飛還年輕,需要用錢為由拒絕了陳雲飛還錢的要求。

  老一輩人就是這樣,尤其是當陳雲飛的大伯還有著些許重男輕女思想的時候,陳雲飛無疑就成了最受寵的那個。

  至於陳母這邊,原本是兄弟姐妹五人的。可到的成年,也就剩下陳雲飛的母親和一位兄長以及一個弟弟。

  陳雲飛的大舅在糧食局工作,平時一年到頭都在縣裡。基本上也只有過年以及外公外婆過生日的時候才會回到外婆家裡。

  至於陳雲飛的小舅,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陳雲飛最崇拜的就是這位小舅。

  原因無他,因為陳雲飛的這個小舅是個小混混。

  其實按此時的說法,應該叫做社會閒散人員。小混混這個詞更多是因為港片的原因。

  做為金羅鎮名氣最大的小混混。。不對,是名氣最大的社會閒散人員之一。陳雲飛的小舅是很出名的。

  打牌被抓,打架被抓。

  無論是陳雲飛的父親母親,還是陳雲飛那位在糧食局工作的大舅,從派出所撈他出來都不是一次兩次。

  那時候陳雲飛的父親還在糧站工作,在80年代。糧站這個華國特有的糧食體系無疑是相當風光的。

  陳雲飛的父親當年從部隊復員之後,就進了糧站做保管員。這一做就是接近十幾年。

  後來國企改革,再加上家裡有著兩個孩子。於是陳父通過停薪留職,早早的選擇了帶著陳母南下打工。

  在離開了姐夫和姐姐的寵溺,又在自家大哥的棍棒教育之下。陳雲飛的這位小舅才稍微的收了心,去年在家裡人的資助下在縣城開了一家小飯館。

  陳雲飛還記得當初自己似乎對自家小舅還有些生氣,認為自家小舅太慫。

  畢竟在過去的那些日子,因為自家小舅的照料。一直以來陳雲飛都沒有受過鎮上其他孩子的欺負,這可是讓陳雲飛很是得意過一陣。

  可隨著父母離家打工,充當保護傘的小舅也跟隨大舅的腳步去了縣城。陳雲飛和自家妹妹陳雲芸一下變成了留守兒童。

  甚至原本住在糧站的陳雲飛也因為父親辦理了早退手續後,不得不和妹妹搬回外婆家。

  其實陳家在鎮上是有住房的。不過由於陳雲飛的外婆家裡有地有豬,離不得人。再加上外公外婆兩人不願來鎮上住,所以陳雲飛只能選擇住校。

  而陳雲飛的妹妹陳雲芸也只能從鎮上的小學轉到王家村的村小。

  這年頭的大部分家長,其實都不是很在意什麼師資力量的差別。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陳雲飛的妹妹陳雲芸有了一個還算輕鬆愉快的童年。

  不過這樣的日子已經不多了,隨著陳父陳母這一次歸家,再加上鎮上紡織廠的復工。陳父陳母會選擇留在金羅鎮。

  可能是因為在意這年外出務工對自家兒子疏於管教,陳父陳母在接下來的日子會把大把的注意力放在小妹陳雲芸身上,而陳雲芸的「悲慘生活」也將要到來。

  「鈴~~~」

  預備鈴聲響起,驚醒了正在沉思的陳雲飛。

  抬頭望了一眼,此時教室已經坐了不少人。隨著這聲預備鈴的響起,更是不斷有同學走進教室。

  「哎!又要上課了!」

  陳雲飛嘆了口氣,不由得趴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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