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李樹別哭


  從南站離開後,張一打車本想直接去工廠看看工程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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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靜偏偏讓張一到稅務局等她,然後一起去工廠。

  沒想到,剛下計程車,就再次遇到烏海東。

  只是,此刻他正在和一個女孩吵架。

  想到她女朋友在稅務局上班,張一豁然明白。

  同時,寧靜和李知恩也在。

  她們好像和烏海東的女朋友認識,正在勸阻?

  崔麗最先注意到張一。

  在崔麗的提醒下,旋即寧靜也看到張一。

  顧不上勸架,寧靜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小步跑向張一。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張一關心問寧靜。

  「陶進芳是工廠與政府稅務、工商的專項對接人,她好像感情上了點問題...」

  寧靜尷尬解釋。

  原來烏海東只是備胎。

  這並不是說陶進芳就是壞的,腳踏兩條船、或者說是騎驢找馬,是普遍現象。

  社會發展到一定層度的自然產物。

  比『騎驢找馬』高一層次的是乾爹現象。

  比干爺現象高一層次的『奴役』文化。

  比如拌演寵物狗,被狗繩繫著、爬來爬去。

  或者是拌演花瓶,在牆角站一天。

  所以腳踏兩條船,在變態文化中,只是幼兒園的檔次。

  沒必要大驚小怪。

  腦海里想著亂其八糟的東東,張一上前阻止烏海東。

  分手是小事,衝動之下造成傷害可不划算。

  兩個家庭支璃破碎。

  烏海東很意外再次遇到張一,隨之情緒冷靜很多。

  「我們分手吧。」陶進芳看著烏海東的眼睛,「爭吵沒任何用處。」

  不管誰對誰錯,陶進芳這句說的很理智,值得讚揚。

  逆向思維去想,也說明她對烏海東沒有感情,而烏海東陷的有點深。

  一起吃肉的老同學被欺負,張一不能不幫。

  不是幫著烏海東把陶進芳打一頓,那是不對的,而且太膚淺。

  張一看向寧靜和崔麗。

  明面上崔麗是工廠法人,寧靜是負責人。

  「包裝有沒有確定廠家?」張一問。

  接恰包裝廠的事情寧靜在負責,介紹道:「有五家正在接恰,還沒有確定。」

  張一對寧靜和崔麗『頤指氣使』,後者乖巧溫順,讓陶進芳感到不妙。

  難到寧靜和崔麗不是釀酒超級工廠的大BOSS嗎?

  烏海東腦袋頂著綠綠草原,草原上面也是一串號。

  「你不是在包裝廠跑業務嗎?」張一笑問烏東海。

  「???」

  烏海東不明白張一為什麼突然給自己介紹業務。

  張一伸手指向寧靜介紹:「寧小姐是魔都在建釀酒超級工廠的負責人。」

  烏海東腦袋在點懵。

  他來奉賢區,也有想認識釀酒超級工廠負責人的想法。

  只是因為層次相差太多,一直沒有勇氣。

  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碰到『最想』見的人。

  「只要價格合理、質量有保證,農場釀酒工廠的包裝生意以後都是你的。」

  張一說的話聽著有點唬人。

  烏海東不確定地看向寧靜。

  寧靜點頭確認。

  「謝...謝謝...」烏海東很激動,身體輕微顫抖,口不擇言承諾道:「我把提成返一半給您。」

  寧靜無語。

  張一失笑。

  烏海東有點慌,不知道那裡說錯話。

  層次低了一點,這是見識的問題,時間久了或許烏海東會明白。

  「把家裡的牛羊賣掉,全部用來投資,租廠房、買設備、招工人,每個月百萬隻紙箱、千萬張標貼的定單量,足夠養一家中小型包裝工廠。」張一提醒他,「難到你還想被人甩?」

  陶進芳:「...」

  「不想!」烏海東肯定回答。

  張一看了眼陶進芳和她劈腿的陌生男人。

  「和『前女友』道別吧,待會到工廠工地來找我。」張一拍拍烏海東的肩膀,咬重『前女友』三個字,怕他心軟吃回頭草。。

  別看烏海東身高體壯,性格卻很軟。

  那會把張一氣死。

  目送張一、寧靜、李知恩、崔麗上車離開,陶進芳傻眼。

  陶進芳很清楚釀酒超級工廠的產能,涉及的包裝生意,將是一門大生意。

  雖然一個紙箱只有幾毛、一張標貼只有幾厘利潤,但架不住數量多。

  可以想像到,未來不久烏海東開豪車、住豪宅的樣子。

  想到這裡陶進芳後悔不已,沒想到這個傻大個有這麼牛逼的同學。

  「海東...」陶進芳終究是選擇保存最後一絲尊嚴,「後會無期。」

  半小時後,張一終於見到開工已經兩個月的新建工廠。

  幾十台起重機正在吊裝工廠主體牆體。

  內部,水電氣、管道、設備、正在有序安裝。

  近千工人同時忙碌。

  可以做有條不紊、混而不亂,相當厲害。

  「初期建造地庫用掉很多時間,否則速度會快更多。」

  寧靜解釋。

  按施工方的意思,不用挖地庫或者是挖的面積小一點,以節約更多時間。

  卻不知這裡涉及農場釀酒核心機密。

  需要地庫存放楠木,像水池一樣,蓄留自愈力在地庫中。

  以便持續影響存在地庫中的糧食、存酒,還可以透過地面影響一層車間正在進行的發酵過程。

  簡單來說,地庫對於農場釀酒來說屬於『剛需』。

  「釀酒設備到了嗎?」

  「還在大海上,估記下周到。」寧靜介紹,「等安裝好屋頂,剛好可以接上安裝機械。」

  「網店和宣傳呢?」

  「網店運營團隊人員已經招聘齊,宣傳GG也已經拍好,正在後期製作。」

  寧靜回答的容易,張一知道這後面藏有龐大的工作量。

  需要熬夜997模式工作。

  「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張一關心問。

  「沒有。」寧靜搖頭,「各方面都很順利,我直到昨天才知道,包括土地、工廠,你居然沒有出一分錢?」

  張一沒好氣的翻翻白眼。

  什麼叫沒出一分錢?

  崔麗背著十億RMB土地貸款,數千萬RMB工程款貸款,這些都是要還的好吧。

  想想崔麗挺無辜的,打工多年,錢沒掙多少,背債一籮筐~

  「之前送過來的兩船糧食到了嗎?」張一岔開話題問。

  「一條一周內到,另一條還要半個月。」寧胸表情疑惑,「為什麼不就地購買呢?」

  感覺寧靜平時對農場完全不關心啊,解釋道:「釀酒三要素之一是原料,這是農場糧食從不外賣的原因。」

  「好吧,我就感覺太麻煩,每個月都要經過太平洋運一船糧食過來。」

  張一搖頭,農場釀酒在其它方面,已占極大優勢。

  這點不方便可以接受。

  「我在考慮,以後這處重要的大工廠交給誰管理呢?」

  張一頭疼,寧靜是媳婦啊,總要天天在一起,分居兩地不易長久。

  寧靜沉默。

  她現在可以堅持一下,未來她也想能和張一天天在一起,生孩子是大事。

  『小妾們輪職?』張一腦海里靈光一閃。

  換來換去,兵不識將、將不識兵...

  會不會把工廠玩死?

  大概率會。

  「嗯?」張一忽道:「李樹怎麼樣?」

  「李樹是誰?」寧靜漂亮的臉蛋上寫著迷茫。

  李樹是李強的兒子。

  因為張一的原因,李強在非洲因為『法柱』事件,被人拆磨至死。

  還記得在太平間門外,張文之的蕭條背影,他一直把李強當晚輩,李強卻死在他眼前。

  雖然所有兇手已經伏誅,但這件事情一直是張一的心結。

  張一把電話打給加百利,尋問李樹的近況。

  得知他還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種樹。

  當初從阿尼爾手裡倒過來的十億米元,一直用到現在連零頭還沒用完。

  僅僅只是每月利息,足夠兩百人每天不停種。

  讓加百利重新安排其他人負責種樹,把李樹調來魔都。

  張一想見見他,是否適合管理釀酒超級工廠。

  ...

  很快,烏海東從稅務局打車找過來。

  張一再次和他擁抱。

  「哥們你需要儘快。」張一指著工廠,「一個月後建成,兩個月後開始產酒。」

  烏海東對張一感激不盡,像范進中舉似的,看上去有點激動過頭。

  張一能理解他的開心。

  自己當初在酒店工作的時候,每天賣掉幾瓶酒,就很滿足。

  如果一天能賣十瓶以上,就會很激動。

  何況是天降大禮包呢?

  對於把包裝業務交給烏海東,也只是張一隨手而為。

  克洛斯農場車間使用的包裝紙箱、標貼,還有酒瓶,都是在網上找廠家訂定。

  這個錢給老外掙,為什麼不幫幫自己的同學呢?

  何況大一時期,吃過他父母寄過來的很多牛羊肉,特別是肚包肉,那味道——至今記憶優新。

  烏海東來的快、走的快。

  他要返回內蒙說服父母賣掉所有牛羊,租廠房、買設備,等於是玩梭哈。

  如果不是張一,烏海東不敢這麼玩。

  ...

  在滴水湖西側一家酒店,和寧靜沒天沒夜造人兩天,這一天等來李樹。

  初見李樹,張一不敢認。

  約一七米高,人黑黑瘦瘦的。

  實際比張一小兩歲,看著老十歲不止。

  皮膚被太陽曬的像南美裔人、乾燥燥的沒有水份。

  頭髮也被太陽烤的微微捲曲。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烔烔有神、明亮,眼瞳里像有一顆星星。

  張一遞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謝謝。」張一向李樹道謝。

  過去,張一一直以為,把錢投下去,就是做善事。

  但事情得有人去做、去干、去執行。

  而這些人,他們也有精神、有想法、有妻、有子,不是工具、更不是工具人。

  一直以來忽略了他們的感受。

  「你好BOSS,我一直以為您是一位中年老人,甚至是外國人。」

  李樹顯的有些生澀,說著讓人捧腹的話。

  張一明白,李樹之所有有這樣的誤會,是因為他能接觸到的最大領導分別是加百利和美琳。

  「請坐吧。」

  張一在酒店大廳的沙發區和李樹相對而坐。

  「有女朋友了嗎?」張一從聊家常開始。

  「和一個和田姑娘半年前結婚。」

  「恭喜你。」

  張一居然不知,當時理應送上紅包。

  「謝謝你讓美琳小姐轉交給我們的紅包,它太多了。」李樹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半年前是美琳負責管理『回信』,果然是心細的賢內助~

  避免張一尷尬。

  「你的奶奶身體怎麼樣?」張一關心問。

  李強有一個老母親,是『回信』的捐助對像,每年有五萬米元的固定捐款。

  對於自己人張一從不吝嗇。

  捐給別人,為什麼不給自己人呢?

  提到奶奶,李樹眼角濕潤。

  父親離世後,家裡像天塌下來一樣,那時他剛剛畢業,母親照顧奶奶,家裡沒有任何收入來源。

  沒幾天,他突然得到一份工作,到西部管理、帶領兩百多人種樹。

  因為待遇不錯,他沒有猶豫,背上行囊立即就去了和田。

  就在他剛到和田火車時,媽媽打來電話,家裡收到一個叫『回信』半公益組織的捐款。

  居然有三十多萬RMB。

  接下去兩年,年年都有。

  這些錢讓他奶奶生活無優,並得到良好照顧。

  「她很好,這兩三年我們一家人都過還不錯。」李樹看著張一的眼睛回答。

  第一印象不錯,短暫對話平和,張一認為李樹值得被信任。

  何況還有李強這一層關係。

  「有沒有想過換換工作環境,如果把你調到外地工作,你老婆會同意嗎?」

  李樹猶豫兩秒,答非所問:「BOSS,您是否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至今,李樹奶奶還不知道兒子死亡的事情。

  只知道兒子在國外工作,每年工資不菲。

  怕奶奶承受不住打擊,李樹和他媽媽,一直瞞著老人家。

  李樹則不知道父親的具體死因。

  沒人告訴他們,畢竟太過...血腥和殘忍。

  張一用兩三秒時間整理語言,「你父親在肯亞一次保護我外出,遇到意外,臨終前他在張文之院長的懷裡閉上眼睛。」

  真相太殘忍,張一半真半假向李樹解釋。

  「他痛苦嗎?」李樹眼淚已經被淚水布滿。

  「他很堅強!」

  回想李強在警察被酷刑拆磨,依舊死守『法柱』去向的秘密。

  張一強忍悲傷,補充道:「參於殺害你父親的四名兇手,三個肯亞人、一個英國人,他們全部被處死。」

  李樹翻出手機,翻找良久找出一張相片。

  相片內容攝取一張報紙上的圖片,三個黑人被懸在房樑上。

  其中一人死於爆頭。

  另外兩人死於魚網割肉,也就是凌遲。

  肯亞當時死人不叫新聞,這三人之所以登上當地報紙,純粹是因為死狀過於恐怖。

  「是這三個人嗎?」

  「是這三個人,他們是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張一確認。「還有一個英國人逃離肯亞,後來在香江被殺死。」

  「是您為我父親報仇嗎?」李樹問。

  「是我派人為你父親報仇,但卻無法挽回你父親的生命,對不起...」

  失去家人有多難過,張一感同身受,真誠向李樹道歉。

  李樹直直從沙發跪到地上,「謝謝、謝謝!」李樹淚流滿面,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向張一道謝,並重重磕頭。

  在李樹認為,他父親因工作而死,回信每年大額捐款給家裡,已經有仁有義。

  張一為他父親怒殺兇手,這是大恩大德。

  如果靠他自己,永遠沒有一絲報仇希望,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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