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留了下來,是的,可憎的心軟,以及——那份預計的徹底決然,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灰色的窗紗,我發覺在這個家自己竟然還能睡的安好。入眼的,仍是清一色的黑,冷冷的有種寂滅的靜。
手邊傳來暖意,心裡一驚,忍住了那股想要作嘔的衝動。
所有不該屬於這個房間的東西都早已被清理出去,顯示了父親的「誠意」。
起身隨手拿了件淡淡的素衫披上,整個房子裡都開足了暖氣,不冷,但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眯眸看了眼此時正蜷縮在床角熟睡的男孩——
床單被褥也得一起換掉了。
突然想起朴錚說的那句話「潔癖真的沒藥醫嗎?」不由淺笑,有何不好。
撥通朴錚的電話,有點放鬆的斜靠在落地窗前,「起來了。」
「還不是被你吵醒的。」朴錚的語氣有點不佳,他的起床氣向來是很大的。
「想你了。」軟軟的,卻也是沒有撒嬌的意味的。
「簡安桀,有什麼事你就直個兒給我吩咐吧,別跟我來這套。」再一次證明朴錚這個人完全沒有浪漫細胞可言。
掩嘴笑了一聲,我方才正色道,「可能,我會在這裡多住上幾天。後續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朴錚思了片刻,「大概幾天?」
「不清楚,兩三天的樣子。機票肯定是得退了的。至於母親那邊,希望你出面幫我說一聲,她向來疼你。還有,移民的簽證——我想,現在可能有必要辦一下了。」
「怎麼,他們逼你了。」朴錚的聲音剎時冷硬起來。
「逼?呵,沒有。事實上,剛好相反。」說這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的平靜了。
「……我會去處理。」頓了一下朴錚說道,「若是在那呆不下去了,即使只是一秒,也不要強迫自己。」
無意識的抬起空著的右手,在鋪陳著薄薄霧氣的玻璃上劃畫著,「你知道,我一向自愛。」
「我看你是自虐吧,沒事又跑回那去。對了,昨晚讓人特意送過去的那套床上用品,還滿意吧?」
我笑道,「差強人意。」
「義大利的高級貨呢,又讓人清洗消毒了好幾遍,嘖,大小姐,您還真能挑剔啊!」他的笑聲悅耳動聽。
「謝謝你,朴錚。」
朴錚一聽樂了,「相對而言我還是比較喜歡實質性的酬謝,來來來,本人的信用卡卡號是3359……」
笑著掛了電話。
揉按著眉心,有點頭痛,長年積累下來的,倒也不能算是病,只是早上痛的比較厲害,不去在意也不行。
「姐姐……」突來的聲響,讓我記起了房間裡還有一個小孩的存在。此時,那孩子正蠻抱著一顆枕頭坐在床尾,一雙大眼笑地異常純得看著我。
「昨天你是怎麼進來的?」基本上,我確定自己把門鎖了的。而,更讓我覺得匪夷所思的是——他的進來我竟然毫無所覺!
眼睛眨了半天,笑得更歡快了,「太棒了!姐姐跟玉嶙說話了!姐姐跟玉嶙說話了!」
然後是物體垂直落地的聲音。「……好痛。」蹣跚地從地上掙紮起來,「痛……姐姐。」
看著他笨拙地揉著已然泛起青紫的額頭,完全沒有想要上前安撫的意思,由他身旁跨過,徑直進了浴室。我想我沒必要去適應這種所謂的親情。至於,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裡——
……撲了幾把冷水在臉上,鏡子裡的自己,蒼白,抑鬱,帶著點病態,呵,這大概就是脫去所有外衣後的自己吧,真是有夠楚楚可憐的!
從浴室出來時,原以為那小孩已經離開。卻發現不僅小孩沒有走,甚至還多了個大人——席郗辰!
敢情這房間現在已經成公共場所了。
席郗辰抱著簡玉嶙坐在床沿,修長的手指輕揉著那塊腫起,俊雅的臉含著寵溺。
「如果痛,哭出來也沒關係。」平日裡冷沉的音調多了幾分柔和。
「你們想要上演親情天倫,建議換個地方。」靠著浴室的磨沙門框,抬手輕按著疼痛的額頭,不打算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