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我愛你已久
最近常常想起小時侯,想起以前那些以為早已忘卻的人事,雖然都是瑣碎的片段,但是,夢裡夢外的總在斷斷續續回憶著,然後慢慢湊成一副完整的過往,猶如女友克莉絲汀經常哼唱的一首法國民謠,「回憶又再次盛開在玫瑰的浮橋上」,安桀好笑,歌曲的後面是「我愛你已久,永不能忘。」
哼著唯一會的最後那一句歌詞走過客廳,走到後院門口,席郗辰在花園裡給花草澆水,白色的襯衫休閒褲,赤著腳踩在草地上,褲管卷得老高,矜貴的樣子多了許多親和感,「實在應該拿相機拍下來。」
「什麼?」
「Nothing.」安桀坐到石階上,伸手指了指停在籬笆外的灰色吉普車,「你什麼時候買的新車?」
席郗辰側頭看去,「前天。」
「車庫停不下了?」
「算是吧。」關了水龍頭,笑著走過來,「今天不用上班?」
「周六休息。我想開車。」
「不行。」俯身翻下褲管,抬頭與她平視,眼中有笑意,「你該清楚A市的交通狀況,我會不放心。」
「其實你是想說我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吧。」安桀皺眉,「我只是右手沒有力氣,這並不代表不可以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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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突然想開車了?以前不是都不會——」問得溫柔,屈膝坐在她身側,順手將她遮住側臉的長髮勾到耳後。
「不會什麼?」語氣有些戲笑,「你都說是以前了,況且,在法國時我也是自己開車的。」
「是,那是在你出車禍之前。」
「噢,你又要說這一點。」安桀呻吟,「那場車禍又不是我自願的,你每次都要罵。」
「我不是罵你。」
「難道是誇獎?」
「你確定我們要繼續談論下去?」基本上有分歧的話題說到最後總是「不歡而散」。
「OK,Over.」安桀識相,抬手擋陽光,「好熱啊。」
「要吃冰淇淋嗎?」
「你去拿。」
席郗辰站起身,伸手拉她,「起來,一起去。」
「不要。」安桀推他,「趕緊去。」
郗辰偏過頭來望了她一眼,笑著轉身回屋。
————————開始在你來之前結束在你走後,我愛你已久,永不能忘————————
周二那天下班,依照慣例是到對面馬路上坐公交車回家。
「簡小姐,要不要我送你?」一起出辦公大樓的金律師跟上來問。
「啊,不用,謝謝。」安桀回頭,搖首婉拒,對於別人的熱情還是不大能接受。
「沒關係,反正順路。」做律師的就是乾淨利落,「我車子停在那邊,走吧。」
「不必這麼麻煩,真的。」
「怎麼?莫非是怕我醉翁之意不在酒?」金燁微笑著表態,「我已經結婚,兒子在上幼兒園,絕對安全。」
「不是。」畢竟臉皮薄,這樣的玩笑話聽著不禁有些郝然,「我也結婚了。」
金燁側過頭,難得的有些驚訝,「看不出來啊,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已經結婚的。」
「為什麼?」安桀奇怪,結婚與沒結婚難道還能從臉上看出來不成?
金燁被她的表情逗樂,「我的意思是你看上去很文靜,還有些不好接近——呃,我這麼說你不介意吧?」
「不。」並不怎麼在意地輕輕一笑,「事實上就是如此。」
「讓人無所適從。」
「有這麼誇張嗎?」終於笑出聲,神情放鬆不少。
「你老公是老師?」
「不是。」非常吃驚,為什麼會是老師?
「難道是公務員?」
「不是。」想了想道,「他算是——商人吧。」答得有些保守,她不太喜歡在外人面前談論太私人的事。
「商人?」金燁挑眉,「我以為應該是比較溫和一點的男人,生意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兩人走到人行道前等著綠燈過馬路,安桀並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打算,金律師似乎要送她過馬路,委實有些客氣。
「他是做什麼的?」金燁重新回過頭,手插口袋,問完笑著解釋,「律師都比較喜歡盤根問底。」
「可是我不是犯罪嫌疑人?」安桀說得無辜,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說了聲抱歉走到旁邊接聽。
「一起吃晚飯好嗎?」溫和的男性嗓音透著股縱容,「如果你還要忙的話,我可以再等一下。」
安桀微愣,朝四周看去,馬路對面不原處的停車點上正是那輛熟悉的白色車子,笑道:「你來很久了嗎?」
「不久,從你出大樓到現在——七、八分鐘吧。」
真是有些小氣,將電話靠在頸項回頭沖金燁笑了一下,「金律師,那——明天見。」
金燁稍遲疑,看了眼手機心領神會,「成,那明天見,路上注意安全。」
「呃,謝謝。」習慣性道了聲謝,綠燈已經亮了一會,來往行人不多,起步過人行道,但不小心倒是跟對面過來的一名女子擦撞了一下肩膀。
「席太太,拜託你小心一些。」依然通著的手機,輕柔的聲音來得很及時,
安桀鬱悶,「是你催促我的,你一說話我就會亂七八糟。」收起手機,三兩步穿過馬路跑到車子旁,拉開車門坐進來。
「為什麼我一說話就亂七八糟?」坐在駕駛座上的男子笑問,幫她系好安全帶。
「行為心理學的一種。」接過席郗辰遞過來的手巾擦拭雙手,「例如,對於一個孩子的教導誇獎永遠比責罵有用。」
「這話最近可真常聽見。」郗辰低笑,「想好要去哪裡吃飯了嗎?」他今天穿的是黑暗條紋的西服,很正式,顯然是出席過什么正規活動。
「你約我的,我以為這個問題不需要我回答。吃中餐吧,我喜歡中國料理,色香味俱全,無可比擬。」說著還真有點餓了,今天中午沒怎麼吃,事務所訂購的日式盒飯難以下咽。
「應該說你的挑食無可比擬。」車子駛過兩個街區,朝他們較常去的一家中餐館行進。
「比你好,席先生。」兩人在料理水平上均一般,卻偏偏都挑食得厲害,想來在這方面都有待磨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