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丁小偉發現這姓周的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在他家一氣兒待到了十點了多,都還沒有走的意思。

  偏偏這時候外邊下起了瓢潑大雨,容華皺著眉頭看著窗外,憂心道:「這麼大的雨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啊。」

  周謹行也頗為苦惱地說,「真是不巧啊,怎麼突然下起雨了呢,這個時間這種天氣,估計打不到了車了,我該怎麼回去呢。」

  丁小偉哼了一聲,「周老闆不是有司機嗎。」

  周謹行笑笑,「我的司機年紀不小了,這個時候再把人家折騰起來,多不好意思。算了,我就這麼回去吧,大不了感冒而已。」

  容華趕緊道:「別呀,這怎麼行,這種天氣打傘都不管用,這不是感不感冒的問題,風這麼大,很危險的。小周啊,不如你今晚就住這兒吧,你在這兒跟小偉擠一擠,我去樓下跟嘉嘉一起睡。」

  

  丁小偉頭皮都炸起來了,「那怎麼行!」

  容華被他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周謹行道:「還是不麻煩了,丁哥可能也覺得不方便。沒關係嫂子,你借我把傘就行了。」

  容華不贊同地看了丁小偉一眼。

  這一個晚上她細心地發現,丁小偉好象不是很待見周謹行。雖然不知道倆人是不是有什麼過節,但是看周謹行這態度,這風度,怎麼樣都是顯得丁小偉不夠大度。她估摸著丁小偉可能是有些嫉妒周謹行,畢竟有一個樣樣比自己好的朋友,是挺招人恨的。

  但是容華是真的希望丁小偉能跟這個朋友好好處,一是周謹行人好,二是周謹行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他們倆人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說句不好聽的,指不定什麼時候誰就用上誰了。

  容華趕緊打著圓場,「不麻煩,這有什麼麻煩的,你要就這麼回去了,我們怎麼能放心。你看玲玲也不捨得你走,你就再陪陪她吧,今晚就住這兒算了,你跟小偉也可以好好聊聊。」

  如果不是燈光昏黃,容華一定能看出丁小偉臉色都發青了。

  當著容華的面,丁小偉也不方便發作,免得被人看出點兒什麼來,他更收不了場。

  在容華的再三盛情挽留下,周謹行終於「勉為其難」地答應今晚住在這兒。

  容華是個手腳麻利地女人,立刻就給周謹行準備了多一床被褥,還把家裡新的毛巾牙刷給他找了出來。

  周謹行一直就陪著玲玲,直到她睡著了,容華也去了容嘉哪兒,一屋子的人轉眼間都走光了,就剩下了丁小偉和周謹行。

  丁小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行啊,挺能裝啊。」

  周謹行笑了笑,「丁哥,我們終於能兩個人說說話了。」

  「我跟你能有什麼好說的,我老婆不在了,你可以滾了。」

  周謹行看了看外面的瓢潑大雨,「丁哥,雨這麼大,你真的讓我現在走?」

  「雨再大能砸死你啊,趕緊走。」丁小偉從鞋櫃裡抽出一把傘,往周謹行面前一舉。

  周謹行沒接,而是笑道:「可是我答應了玲玲,明天早上給她做兔子饅頭,還要陪她玩兒拼圖,如果我現在走了,明早我不能再跑一趟吧。」

  丁小偉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動著,狠狠把傘往地上一扔,壓低聲音吼道:「你他媽到底來我家幹什麼!」

  周謹行特別坦然道:「我來看看你和玲玲,我想玲玲了。另外,我想對我上次說的話,當面道個歉。」

  「我不用你道什麼歉,我更不需要你來看玲玲。玲玲本來已經差不多忘了你了,要是你不來,她以後就不想了。你他媽倒好,想走就走,想來就來,你耍我女兒玩兒呢是吧,你走了她又該哭了。」

  周謹行柔聲道:「我以後會經常來看她。」

  丁小偉罵道:「誰他媽讓你經常來看她,我讓你再也別來!」

  周謹行神色閃過一絲黯然,他從地上撿起雨傘,低聲道:「丁哥,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來看看你們。既然你這麼反感我,那我還是走吧。」

  丁小偉叫道:「你給我回來,明早做完你的兔子饅頭跟玲玲道了別再走。」

  周謹行笑著轉過身。

  丁小偉一臉惱火地進了臥室,把容華準備地那床被子拿了出來,往沙發上一扔,「你就睡這兒吧。」

  周謹行倒沒表現出不滿,「我能用下浴室吧。」

  丁小偉懶得搭理他,轉身進了臥室。

  浴室在主臥室旁邊兒,有兩個門,其中一個門就在丁小偉臥室里。周謹行進去之後,不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水聲。

  丁小偉看著浴室的玻璃透出來地亮光,有些恍若隔世地錯覺。

  曾經多少次,他就是這麼在床上等著,等著周謹行帶著一身清爽地濕氣從浴室出來,兩個人翻滾到一塊兒,瘋狂地吸吮撫摸著對方,欲望一點就著,頃刻間就是燎原之勢。多少個夜晚他做到喉嚨沙啞,雙腿發軟,卻是痛快淋漓。

  跟周謹行一起的時候,那種激烈地仿佛整個人都在燃燒一般地性事是跟任何一個女人都體驗不到的。

  他都不敢想,只要一想,身體就會有反應,他都控制不住。

  丁小偉現在就能感覺到自己地下腹傳來一陣腫脹感,他拿過床頭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口水,然後拿被子蒙住了頭,拼命讓自己想像藍天白雲,碧草晴空,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

  正想著呢,浴室地門被咣鐺一聲推開了。

  丁小偉地心也跟著「咯噔」狠狠跳了一下。

  這完全趕上條件反射了,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丁小偉聽到周謹行地腳步聲漸進,他覺得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不正常。

  「丁哥……」周謹行一隻手搭在了被子上。

  丁小偉猛地打開他的手,連帶著被子也掀開了,然後丁小偉整個人都炸開了。

  第一眼入目的東西,就他媽是周謹行那個他舔過好幾次的大寶貝。

  丁小偉狠狠往後退去,臉上都快熟了,「我操,你,你他媽想幹什麼!」

  對比他的慌亂無措,周謹行卻是特別從容,只是眼裡閃爍著一絲笑意,「丁哥,我想跟你借條內褲罷了。」

  丁小偉臉紅脖子粗地吼道:「自己去柜子里找去!」

  周謹行聳了聳肩,果然自己去柜子里找了。他拿手指提溜了一條出來,然後轉臉對丁小偉曖昧地笑道:「這個是我給你挑的,我還記得。」

  丁小偉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拿完趕緊滾出去。」

  周謹行慢條斯理地穿上內褲,邊笑道:「丁哥,你怎麼還害羞呢,我印象中你可不是個容易害羞的人,再說,我這樣你不是見過很多次了。」

  丁小偉把被子的褶皺堆到自己的大腿根部,就怕周謹行發現什麼。

  周謹行那八塊腹肌,那收緊地腰身,那挺翹的屁股,那修長結實的大腿,真他媽不是給人看的。倆人可是什麼不要臉地事兒都做過的,叫丁小偉一個五肢健全地正常男人怎麼受得了這種刺激。

  周謹行穿好內褲,卻沒有滾,而是重新回到了床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丁小偉,眼睛在他的前胸和脖子上來回打轉,聲音透著濃濃地蠱惑,「丁哥,咱們都這個年紀了,就不拐彎抹角了。你想做嗎?我很想。」

  那天周謹行為了小詹那個破事提出讓他陪睡的時候,他只覺得羞辱和憤怒,可是當周謹行這麼坦然地跟他求歡的時候,他承認自己動心了。

  誰叫他長了那麼二兩肉。每個男人都長了這麼個鬧心的玩意兒,一受到外界誘惑就有很大的可能代替大腦思考。

  看著眼前這赤裸地鮮肉,丁小偉頭都大了。

  周謹行見他緊鎖眉頭不言語,就微微躬下身,薄唇吐出的熱氣都噴在了丁小偉臉上,他的聲線低啞地異常性感,「想不想?」

  丁小偉覺得不該充血的地方都充血了,比如臉,比如腦袋,比如……

  看著周謹行慢慢欺進的臉,丁小偉眼前一花,甩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周謹行給打愣了,微微偏著頭,眼裡有些不敢置信。

  丁小偉也有些不敢置信,扇男人耳光這種事,他從來沒幹過,顯得自己像個娘們兒。

  周謹行微微低下頭,然後直起了身子,眼裡有幾分薄怒,幾分難堪,還有幾分丁小偉看不懂的情緒。

  丁小偉的手有些顫抖,聲音也有些顫抖,「周謹行,你別他媽犯賤。你老爹不是掌權了嗎,現在沒人能管你了吧。你愛找誰找誰去,就是別再來找我,我丁小偉有老婆有孩子,我要正經過日子,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就當我高攀不起你,你別再折騰我了。滾吧你。」

  周謹行沉默地看著他,眼裡升騰著狂烈地火焰,但轉瞬即逝。

  他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丁哥這麼有責任感,真讓我佩服……剛才是我錯了,我去睡覺了。」說完轉身出了門。

  等臥室的門被他在身後帶上。

  丁小偉才長吁了一口氣,重重地躺倒在床上。

  他腦子裡走馬燈一樣閃現出無數沒有意義地畫面,只讓他暈眩不已。

  他把手伸進了被子裡,握住了已經硬熱發燙的東西,來回擼動起來。

  他眼前全是跟周謹行翻雲覆雨的淫靡畫面,自己都有些想不通,當時怎麼就能那麼大膽,什麼姿勢什麼招式都敢玩兒,他不承認都不行,跟周謹行做是真的太他媽爽。

  對於今天對著周謹行硬起來,他倒是沒什麼罪惡感,反而覺得自己挺厲害的,明明是真的挺想發泄一番的,但是最終還是把人打出去了。

  世界上有幾個男人能做到他這樣的。

  他平時在街上看個前凸後翹的模特照片,也要遐想意淫一番呢,何況那白花花的鮮肉都直接站他面前了,這麼巨大的誘惑他都抗住了,丁小偉都佩服他自己。

  所以現在想著周謹行擼擼管子,也不算什麼,至少他不能承認這算什麼,他只是受到了誘惑,不是因為這誘惑來自周謹行。

  丁小偉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星期天想睡個懶覺都不行,大清早就起來了。

  周謹行比他起得還早,丁小偉隔著門縫兒就聞著早餐地香味兒了。

  他心裡相當不是滋味兒。幾個月前周謹行每天早上都按時起床,給他們做的早餐至少都要有三個菜,丁小偉那時候覺得他是個典型居家過日子的男人,就會圍著廚房轉轉,真相卻是讓他大跌眼鏡。

  丁小偉洗漱了一番就出去了。

  果然看到周謹行圍著那個玲玲給挑的美羊羊的圍裙,已久把背挺得筆直,在灶台前忙活著。

  聽到腳步聲,周謹行回過頭來,就如同那半年中無數次一樣,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

  丁小偉只覺得心猛然抽痛了一下。多麼熟悉的場景,如果中間沒有發生那麼多事兒,他現在應該走過去抱著他,也像那半年中無數次一樣。

  丁小偉甩甩腦袋,調侃道:「你不是豪門大少爺嗎,這些家庭婦女的本事,到底從哪兒學的?」

  周謹行也不生氣,輕描淡寫道:「小時候沒人管我,這些都得自己做。」

  「沒人管你?你們這種,不是都得好幾個傭人伺候著嗎。」

  周謹行扭頭看了他一眼,輕笑道:「你不知道嗎,我是私生子。」

  丁小偉愣了愣,「啊……好像,好像聽過。」

  「我父母當時都是有家有室的,彼此之間也就是一夜風流,我母親和她丈夫都是白人,誰都沒想到生下來的孩子頭髮是黑色的。他們夫妻倆家在當地也都是有名望的大家族,丟不起這個人,所以想把我送走。我父親呢,你大概也知道,周太安覺得我是個有番邦血統的雜種,更看不上我,何況我父親當時的妻子也不可能容下我,他們早就有兒子了。所以我小時候就沒人要,住在日內瓦的一個大宅子裡,有兩個傭人,但是都不管我,所以做飯什麼的,我從小就會。」

  丁小偉看著他像講故事一樣說著自己的事兒,心裡覺得堵得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謹行仔細地捏著手裡的饅頭,把它們弄成兔子的形狀,「中文是我自己學的,中餐也是。」

  丁小偉卡殼兒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啊,那,那你小時候也挺不容易的。」

  周謹行「嗯」了一聲,「現在想想其實沒什麼,我小時候零用錢挺多的,怎麼玩兒都沒人管著,很自在,只不過當時想不到這些好處。」

  丁小偉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挺恨周家的?」

  周謹行笑道:「我為什麼要恨周家?我只需要付出一些努力,就可以繼承大筆的財產,我謝他們都來不及,世界上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事。」

  丁小偉微微發著愣。他覺得周謹行這麼虛偽陰暗的內心,估計就是小時候給扭曲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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