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灰霧
那是一張畫作，紙上畫的是一道門。
當男人將紙筒完全展開時，木門瞬間變得十分真實。
男人推開門，門後是一片混沌，看不清有什麼事物。
這是要跑？
貝多拉爾心裡湧現出止不住的疑惑。
對方是誰？又為什麼要對自己出手？
燕尾服男人抬腳邁進了門內，回頭看了看貝多拉爾，伸手指了指他的身邊，臉上浮現出笑容，然後身影消失在門內。
貝多拉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變得極度蒼白。
他手中提著的卡維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兩眉之間插著一支金色的飛鏢！
飛鏢差不多完全沒入了顱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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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縷鮮血從傷口處溢了出來。
而此刻的卡維安一動不動，沒有了半點氣息。
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
「卡維安死了！」
上午課程結束，大家都在伯爵家吃中午飯時，緹雅出去了一趟。
等她再回來時，就帶回來了這個讓馬丁震驚不已的消息。
「怎麼死的？」馬丁皺著眉頭問道。
雖然十分厭惡這個紈絝，但他畢竟是何塞公爵的兒子。
而且又是在法拉林的地界上出事，不管怎麼樣，克羅斯伯爵至少要給對方一個說法，否則根本說不過去。
「貝多拉爾……就是卡維安身邊那個老人，說他們是遭到了心靈超凡者的刺殺。」緹雅回答道。
超凡者刺殺！
心靈序列？
馬丁眉頭聚攏，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在這個時間和場合，刺殺一個公爵之子，馬丁很容易就能聯想到對方的目的——
引發法拉林與何塞大公、大王子拉菲斯之間的矛盾。
可這麼明顯的事，明眼人都能想到，何塞大公以及拉菲斯會被這種挑撥離間的手段迷惑嗎？
「貝多拉爾沒死？」馬丁又問道。
「甚至都沒有受傷。」緹雅搖頭，似乎也想不通這一點。
如果幕後兇手真想把卡維安的死嫁禍給法拉林的神殿，那貝多拉爾也應該一併解決掉。
這樣至少死無對證，到時候大家必然扯皮。
不出意外的話，矛盾也將愈演愈烈。
可為什麼他能活著？
甚至都沒有受傷！
刺殺的人實力不夠？
……
一時間，馬丁和緹雅內心都十分不解。
一大桌的美味飯菜也味同嚼蠟了。
不過考慮事情，得往最壞的方向做準備。
尤其是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代。
如果何塞大公真的因為這件事決定和法拉林為敵，那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開戰？
不太可能。
雖然兩位王子暫時休戰，但只不過是特薩離開前線，回到了科瑞塔。
雙方的兵馬還是集結在維納爾河下游，薄暮曠野一帶。
想要調兵過來，路途遙遠，十分麻煩。
即使何塞大公想分兵，拉菲斯也多半不會同意。
等等……
馬丁想到了兩人來法拉林的目的。
他突然反應過來，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幕後的兇手並不是想讓他們反目成仇，只是種下一顆種子，讓法拉林和大王子不至於立刻結盟。
何塞大公的兒子死在了法拉林，拉菲斯為了安撫大公，雖然不至於起兵討伐，但短時間內不可能結盟。
就算何塞大公不介意，拉菲斯也得考慮其他追隨的貴族。
至於幕後指使的人，其實答案也十分明顯了——
五王子特薩！
那麼這件事說明法拉林內部還有一些間諜，至少還有一位心靈的中階序列。
不過，法拉林人口眾多，魚龍混雜，這也是難以避免的事。
下午，化學課繼續。
還好有以前馬丁打下的基礎，他們對這種能夠顛覆認知的知識，接受能力比較強。
雖然對新知識都有著不少的疑惑，但沒人反對馬丁。
……
天色漸晚，布里斯河谷的岸邊卻燈火通明。
連續的火把排成了一條長龍，跨過河上的浮橋，鑽進了西邊的山林。
迷霧，一縷灰色的迷霧在某棵樹下凝聚成人形，注視著蘭斯的軍隊連夜行進。
天色變得越來越沉。
夢界深處，灰色的迷霧永不停歇地翻湧著，亘古不變。
而此時，迷霧籠罩的深處，霧氣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破碎的城市。
城市中央，幾個懸浮的球體正在互相糾纏，其中幾個正在各自的軌道上靜靜的運轉。
在某個時刻，構成了一條扭曲的直線。
灰霧激盪，各種上古生物的形狀在霧氣中不斷浮現。
……
院落里，一身白衣的卡蘭先生正在向馬丁請教著問題。
「……意思是，對於同一束光，如果一邊觀測，一邊不觀測，會出現不同的結果？」
馬丁點頭。
卡蘭正在請教的，仍然是雙縫干涉實驗。
這個實驗的內容和方式有很多變種，馬丁還沒敢講「延遲擦除」這種完全違背認知的實驗結果。
可即使這樣，馬丁講述的內容也讓卡蘭十分迷惑。
雖然因為實驗儀器的原因，短時間內他們無法復現實驗，但卡蘭還是更願意相信馬丁……
【序列7：智者經驗值798/1000】
多里亞尼家裡，坐在窗沿上的月亮忽然抬頭，看著天上的圓月。
一抹灰色出現在銀色的圓月邊緣……
馬丁眼前剛浮現出經驗值獲取的提示，就感受到一陣無形的靜謐波動從四周湧現！
這波動十分安靜，就像是湖面上輕輕起伏的漣漪，但是卻連續不斷。
那波動中，似乎隱含著某種力量，讓人產生心神不定的感覺。
馬丁感覺到體內的超凡力量似乎也跟著這波動晃蕩了起來，有了失控的前兆！
院子裡，卡蘭先生也皺起了眉頭。
格萊斯用雙指揉動著眉心，神色有些煩躁。
索菲亞更加不堪。
原本正在做題的她，突然雙手抱住了頭，發出了十分痛苦地呻吟聲。
唰！
溫暖的陽光從卡蘭手中亮起，精準地將院子裡的其他三人籠罩在內。
陽光碟機散了夜色的寒涼，同樣也將那股無處不在的波動隔離在外。
格萊斯和索菲亞頓時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馬丁則是深吸一口氣，主動走出了陽光的範圍。
卡蘭皺了皺眉頭，有些擔心。
對準馬丁的陽光在卡蘭的控制之下正想隨著他移動，但看到馬丁搖了搖頭，卡蘭立即制止了。
波動再次圍繞上來，馬丁壓制住體內有失控跡象的力量，仔細感知、尋找著波動的源頭。
這波動似乎無處不在……
可在幾秒鐘後，馬丁卻皺著眉頭，望向了天空中的月亮……
咚、咚、咚……
清脆的鐘聲在城內響起。
市民們有些疑惑，因為九點的鐘聲就在不久之前響過了。
不過這蘊含著獨特力量的鐘聲，卻將城內諸多超凡者從失控邊緣拉了回來。
聽到鐘聲，馬丁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要是城內的超凡者全都因此失控，那對法拉林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這波動的力量並不強，有了鐘聲緩和，大多數超凡者應該都能壓制住失控的趨勢。
緹雅第一時間出現在了格萊斯的院子半空中。
看見馬丁安然無恙之後，她繃緊的臉龐總算是鬆弛開來。
緩緩落在了院子裡，緹雅也跟著馬丁著看向了天空中的月亮。
原本明亮的圓月，此刻缺了一角，就像是月食一樣。
不過，月食是前兩天的事，按照正常的自然規律，此時不應該出現這種天象才對！
「這是怎麼回事？」
馬丁看向卡蘭先生，皺著眉頭問道。
他見識淵博，說不定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可卡蘭也搖了搖頭，同樣皺起眉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神色異常的凝重。
「我從沒見過這種情形。」卡蘭沉聲說道。
索菲亞臉色還有些蒼白，突然開口說道：「有一團灰霧在月亮上面，擋住月亮的是灰霧！」
灰霧？！
馬丁看到了索菲亞身後的天文望遠鏡，立即反應過來。
兩步來到望遠鏡前，校正方向之後，他觀察了起來。
月亮正在從圓月變為上弦月，光暗交界線是一條弧線。
而此時這條弧線上，有一大團灰霧從陰影中漫出來，附著在原本應該明亮的月球表面。
那波動正是來源於被灰霧侵染之後的月光。
不過灰霧停留在原地，並沒有繼續向月亮的明亮部分瀰漫。
雖然遠隔千萬里，但馬丁也能從灰霧中感覺到熟悉的味道。
毫無疑問，這灰霧就是侵蝕之霧！
夢境入侵現實，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宣告序幕的嗎？
馬丁從目鏡中抬起頭，發現阿斯蘭主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在了院落里。
「怎麼樣？」阿斯蘭問道。
馬丁也有些迷惘。
他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具體是怎麼回事。
「應該和夢境序列一直在謀劃的事有關。」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太確定的，說出了自己心底的猜測。
他並不清楚，他們究竟是怎麼將侵蝕之霧送到月亮上面的？
就在這時馬丁的腦海之中突然閃過一抹念頭。
對了！
月亮上那些像是建築的紋路。
再次低頭看向目鏡，馬丁果然發現，灰霧似乎就是從那一道道橫線中散發出來的……
早上六半。
太陽從東邊升起，月亮還在西邊的地平線上。
卡蘭徹夜未眠，就這樣站在院子裡，清晨的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
還有十來天就是日食，也就是他舉行晉升儀式的日子。
現在突然發生這種變故，他十分擔心會對儀式造成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