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張 混沌的終結（全文終）
靈界深處，馬丁的身影出現在奧瑞亞遺蹟的峽谷中，橘黃色的沙塵暴在溝壑上方呼嘯。
光罩之外，帶著橘紅色的沙塵不停撞擊在光罩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秘術序列的波動從庭院之中想外擴散，支撐的光罩沒有覆滅在這風暴之中。
而那力量波動的來源，正是庭院中央的墓穴……
「夏烏拉前輩！」
馬丁沉聲對著墓碑叫道。
沙沙沙……
墓穴周圍的沙土緩緩下陷，厚重的石棺像是從水中上浮一樣，從沙土中露了出來。
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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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清脆的鈴鐺聲，棺蓋自行移開。
夏烏拉從棺材中起身。
深藍色的彎眸睜開，加上精緻的面容，攝人心魄。
馬丁盯著那面容，總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決定。」溫婉的聲音響起。
她似乎一直在等待著馬丁。
馬丁內心有些疑惑。
不管是聲音還是面容，這位夏烏拉都給她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不是因為之前見過一次。而是在另外的地方，馬丁對這幅面容有些其他的記憶。
但一直都想不太起來。
直到……他注意到那白金色的鈴鐺！
鈴鐺之所以會呈現白金色，因為那是鉑金材質製成的。
馬丁只在一個地方見過這種金屬——克羅斯伯爵家。
為了存儲和運輸方便，伯爵特意往金條里添加了鉑，來提高金條的硬度，以免變形，但那也只是少量添加，伯爵家的金條也仍然是金色。
但夏烏拉手中的鈴鐺卻是幾乎全由鉑金製成！
這種純度的鉑金，馬丁並不陌生！
因為鉑金熔點較高，馬丁後期製作的大部分「手電筒」的核心——附著了【光明之眼】儀式的金幣，都是由鉑金製成！
「叮鈴鈴~」
見馬丁注意到鈴鐺，夏烏拉將它提了起來。
溫暖的陽光從鈴鐺上釋放出來，像是一盞檯燈，照亮了夏烏拉以及她周身兩三米內的範圍。
馬丁的嘴巴微張微微張開，他從那鈴鐺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
【光明之眼】！
準確的說，是經過改造的【光明之眼】。
上面的儀式已經和馬丁最初留下的有了些許區別。
「看來你還記得它，你留下的八枚金幣正好做出這個小東西。」
夏烏拉嘴角揚起了微笑，那笑容似乎能融化人心，馬丁的靈魂都感覺暖洋洋的。
不過，「八枚」這個數字也讓馬丁徹底想明白了這枚鈴鐺的來源。
馬丁在戰鬥中使用帶有【光明之眼】儀式的金幣，一般一次就一到兩枚，畢竟它只能起一個出其不意的作用。
對高階序列來說，爆發的陽光最多只能達到致盲的作用。
敵人一旦有了防備，就很難再起到效果了。
而單次大量使用金幣，只有一次！
斯里蘭城的噩夢中，為了破壞【無盡暗影帷幕】儀式，他使用了不少的金幣。
而且當時為了引開守衛儀式的奧蕾莉亞，馬丁將金幣交給緹雅、西斯和維拉，自己拖住了奧蕾莉亞，成功讓他們中斷了儀式。
數量似乎……差不多就是八枚。
目光再移到夏烏拉的臉上，馬丁終於回想起來那熟悉的感覺來自何方。
那精緻的面容以及深藍色的眼眸，和記憶中那個小女孩的容貌逐漸重合……
「你是……安可？」
安可·德瑞索，那個體內有著秘術血脈的小女孩。
夏烏拉微笑著：「某種程度上，可以這麼說。」
不過馬丁還來不及感嘆，馬上就發現了不對，他皺著眉頭問道：「可那只是一個噩夢，並不是真實的歷史啊？為什麼你能保留噩夢中的記憶！？」
夏烏拉微笑著看著馬丁：「在你看來只是夢境，不過它也是真實的歷史。」
馬丁感覺腦子有點亂。
自己在噩夢中留下的金幣為什麼會變成真實的歷史物品，還被夏烏拉改造成了一枚鈴鐺？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了，自己第二次進入索拉姆的噩夢中時，給莫德斯留下了一把鏡像領域的匕首。
可他後來得知，在真實的歷史中，莫德斯似乎真的是依靠著這把匕首才得以從蒼白神殿的地域逃出生天！
難道那不是噩夢，而是自己真的回到了過去，並且改變了歷史？！
不對，歷史本來就是那樣，自己是去阻止歷史向更壞的方向發！
可為什麼艾西公主與賽菲爾的夢境中，自己又沒有改變歷史？
這些噩夢之間也有區別……
馬丁腦子有些亂，有一些想法，但又抓不住頭緒，只能搖頭暫時不去想它們，眼下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他搖了搖頭，看向從棺材中走出來的夏烏拉：「前輩，我這次是有事想要請您幫忙……」
「別叫我前輩，叫我夏烏拉……或者安可都行，至於幫忙，也沒問題，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夏烏拉溫婉的聲音打斷了馬丁。
馬丁有些意外，沒想到夏烏拉這麼好說話，不過這是好事。
一個要求而已，相信對方這樣溫和的態度，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
做好所有準備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後半夜。
馬丁全副武裝地坐在桌前，緊張地看著正緊閉雙眼的多里亞尼，當然，她此時並不是在睡覺，而是在占卜。
多里亞尼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張地圖，濃郁的命運之力正在地圖上飛舞。
嗡！
一根命運絲線被命運之力扯動，落在了地圖靠上的某個位置。
「就是這兒了！」
多里亞尼用鉛筆在席瓦山脈的深處標了一個點。
那是她占卜到的造夢師位置所在！
「我大概還能遮蔽三分鐘，在這三分鐘內，夢境之神不會發現我們對造夢師的占卜！」多里亞尼說道。
然後房間裡的其他人，包括阿斯蘭主教、卡加得林教宗、緹雅以及格萊斯全都看向了馬丁。
「三分鐘！足夠了！」
馬丁點點頭說道，羽毛筆在身前一划，五彩斑斕的靈界出現在另一面。
當馬丁投身鑽入靈界之後，就快速在靈界穿梭了起來。
他要通過靈界穿梭直接快速找到造夢師！
不過這個過程比羽毛筆提供的空間傳送能力要複雜得多。
首先，根據造夢師與法拉林的位置關係構造一個函數，再將這個函數與靈界的對應關係轉換，與馬丁之前研究出來的靈界運轉規律相結合，得到另一個方程組。
解出答案之後再通過兩界的對應關係轉換成對應的物質界坐標。
而靈界路線就藏在這解題過程中！
複雜的方程組快速從他腦海中冒出來，在他頭頂變成函數方程和圖像，然後這些問題幾乎立刻得到了解答，
一條具體的路線在他腦海中成形。
碧空之海、巨岩之柱、紫木林……
隨著馬丁的速度變化，周圍的景色也快速變化著。
十多秒鐘之後，羽毛筆再次在他身前一划。
唰！
馬丁從縫隙中脫離靈界，然後就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濃稠的紫灰色霧氣當中。
而身前不遠處，一座塔樓正高聳在紫灰色的霧氣當中，形成了一個空腔。
濃郁的夢境之力正從塔樓頂端延展，向著四面八方伸入紫灰色的霧氣當中。
翻湧的霧氣中，老虎、獅子、豹子以及各種奇形怪狀叫不出名字的邪獸被夢境的力量塑造成形，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幾乎是瞬間，馬丁就感知到了那夢境力量的來源，正是造夢師沃托！
就在馬丁感知到在塔樓頂端的沃托同時，他也發現了馬丁！
造夢師有些驚疑不定。
馬丁這時候不應該是在法拉林嗎？為什麼突然橫跨整個北大陸，來到了席瓦山脈的起點，這片極寒之地？
不過發現只有馬丁一人之後，沃托臉上又露出了殘忍的笑容：「沒想到，你還敢送上門來！」
夢境波動連帶著紫灰色的霧氣瞬間籠罩住了馬丁。
不過下一秒，金色的光芒在馬丁頭上亮起，刺穿了這帶有混沌之力的侵蝕之霧，將它們驅散開。
【禁令】！
馬丁對著塔樓頂端的造夢師發動了能力。
【禁令】生效！
但造夢師卻發現，自己正在使用的能力並沒有被封鎖！
當他想要弄清楚馬丁封鎖自己的什麼能力時，他突然看到了馬丁掏出了一面鏡子。
那是一面很高的鏡子，足以照出一個人的全身上下。
然後，造夢師的臉色劇變。
因為鏡子中並不是高塔的鏡像，而是一個臥室！
臥室的鏡面前突然出現了兩位老人！
戴著白色圓帽的教宗卡加得林，以及面色冷峻的阿斯蘭主教從鏡子中走了出來！
他們身後還跟著緹雅和多里亞尼！
最後，馬丁的鏡像從鏡子中走出來，順手將鏡子收了起來。
造夢師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揮動手臂想要召出通道逃入夢界，然而卻發現召喚夢界通道的能力失效了！
這才是馬丁對他使用【禁令】的目的！
防止他逃跑！
濃厚到快要凝成實質的時間之力牢牢將造夢師鎖定在高塔上。
瞬間，他的身軀變得十分佝僂，面容也蒼老得像是快要入土的人。
灰色的霧氣從他體內冒出來，抵抗著時間之力的侵襲。
不過來自教宗和阿斯蘭兩位序列1的力量完全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沃托有些絕望，他自知這次應該是必死無疑了，仍然
「夢境之神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剛落，他就直接跪倒在地，咔嚓咔嚓的聲音突然接連響起……
沃託身體中的骨頭變得極脆，先是兩條腿直接折斷，然後是脊椎、肋骨……
「你的夢境之神，恐怕已經自身難保了！」馬丁不屑地說道。
沃托不敢相信，但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內，造夢師就變成了一團白色的骨粉。
失去控制，周圍的紫灰色霧氣朝著塔樓撲了過來。
轟隆！
高塔變成了一堆亂石……
夢界深處，當馬丁趕到時，神明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六個人將夢境之神團團圍住。
其中除了喬瑞斯、夏烏拉、瓦爾多之外，還有三位仍然活著的神明。
從力量波動上，馬丁認出了他們。
時序之主、戰爭之神、心靈之神。
夢境之神沃托精神萎靡，面無表情，他看著周圍將自己完全包圍的人，眼神中閃動著最後的瘋狂。
「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他盯著馬丁，又好像不僅僅是在注視他。
他突然抬頭狂笑起來。
「哈哈哈！知識，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馬丁微微皺眉。
「你真就覺得自己是全知全能的嗎？那你又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知識，你算什麼老師！」
「你和達克特瑞欠我的，都要還回來！」
夢境之神狀若癲狂，說的話也不明不白，他似乎將自己認成了「知識先生」？
忘了點什麼？
難道他還有什麼安排？
馬丁暗自想到。
不過下一刻，馬丁以及其他的人臉色都是一變。
因為他們看到，從夢境之神的體內，瞬間噴湧出來了海量的紫色霧氣！
那紫色的霧氣中，帶著極為濃郁的混沌之力！
馬丁隱隱想明白了什麼，不過那濃郁的混沌之力已經將夢境之神的身體完全摧毀，有類似封印的東西被破壞，越來越多的混沌霧氣從他體內噴湧出來！
而且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這些紫色的霧氣比侵蝕之霧要霸道上百倍，它們侵蝕的不僅僅是超凡者，所有物體，甚至是空間和時間都被這混沌之力完全侵染。
簡而言之，被這混沌之力吞噬的區域內就什麼都不存在了！
怎麼辦？
這些混沌之力不停擴張，毫無停止的意思。
如果任由它們污染整個夢界，那到時候物質界也極有可能會受到影響，畢竟人都是會做夢的！
馬丁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突然停下後退的動作，看向那紫色的混沌之霧，眼中閃爍著堅定地光芒。
他甩開緹雅的手，義無反顧沖向了那紫色的霧氣……
二月十日，被定為新春節。
民眾不太明白這個節日為了紀念什麼，但所有超凡者都明白，這個世界現在的安寧是有代價的。
偶爾有人會在夢中看到一座雕像，一座巨大的雕像……
直到多年之後，緹雅仍然偶爾會從噩夢中驚醒，狠狠掐身邊的人一把，然後枕著他的臂彎安然入睡……